眼底满是信赖。
裴扶年闭了闭眼,抬手关掉了客厅的灯。
夜色里,他单手压住她后脑勺,用力的撬开她唇齿。
辗转研磨间,呼吸声渐重。
裴扶年的手挪到腰间,几乎要将人揉进怀中。
许久。
他终于松开了怀中人。
秦姝玉靠在他肩上,气喘吁吁,面若红霞。
裴扶年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低下头,极轻地在她额前,又落下一吻。
秦姝玉一手挡住他的唇,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我累了。”
“这就累了?”裴扶年嗓音也有些哑。
盯着她掩耳盗铃的动作,不由笑出声来。
秦姝玉不吭声,维持着这样的动作。
裴扶年轻轻拥着她,轻笑一声,问:“想不想去其他房间看看?”
秦姝玉放开捂眼睛的手:“会不会太唐突?”
话是这样说,脚却已经落了地。
裴扶年失笑,牵着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向其他的房间。
边走边问:“我这里有四间,除了卧室,还有书房、健身房和琴房,你想先看哪个?”
秦姝玉指着最近的一间屋子:“这是什么?”
“健身房。”裴扶年推开屋门,让她进去。
他的健身房,设备十分专业,有许多件秦姝玉叫不上名字的器材。
她下意识抬手,捏了一下他手臂的肌肉。
坚硬的肱二头肌,似乎很有力气。
但是……
她偏头,疑惑道:“你是不是偷偷发力了?”
网上说的,肌肉平常也是软的。
裴扶年理所当然:“第一次上手,总不好让你失望。”
论起口舌,秦姝玉总不是他的对手。
她从健身房出来,又走向另一间,推开门,是他的书房。
书房很简单,靠墙的落地书架,书装满了一半。
宽大的桌面上摆着两台电脑,文件架上摆着几个蓝色文件盒。
秦姝玉打量了一下,问他:“你经常在家里办公吗?”
裴扶年摇头:“很少。”
他道:“偶尔收一下邮件。”
秦姝玉点了点头。
关上门,站在最后紧邻的两扇门前,脚步顿了一下。
忽然意识到,这个时间点,贸然闯入他的卧室,是否不太合适。
裴扶年:“怎么不走了?”
秦姝玉没动,直接问他:“哪间是琴房?”
裴扶年:“二选一,你试试?”
秦姝玉无声叹了口气,顺手打开右侧的房门。
门开了一半,她便知道自己选错了。
只是,门都开了,若再关上,也没什么意思。
不如大大方方进去参观。
裴扶年的卧室也很简单。
黑白灰色调,质感昂贵的浅灰色四件套铺在大床上,脚下的手工地毯格外柔软。
卧室连着衣帽间,排列整齐的西装、衬衣、裤子,在玻璃柜门内像展示品。
秦姝玉没有拉开那些抽屉。
不用想就知道,放的东西肯定私密。
她一眼扫过,便要往外走。
裴扶年堵住她的去路,道:“刚刚几间屋子都有话说,怎么到这里不说话了?”
秦姝玉嗔怒瞪他:“你不要欺负我。”
裴扶年无奈,顺手拉开最近的抽屉,指着里面的一只小盒子:“拿出来。”
“什么东西?”秦姝玉有些疑惑,伸手拿出来,准备递给他。
“自己打开。”裴扶年道。
秦姝玉不明所以,另一只手打开盒子,入目是闪耀的火彩。
盒子里,装着一条红宝石项链。
是平安扣的样式,数十颗碎钻簇拥着中间一颗红宝石,流光溢彩,奢华无比。
她愣住,呆呆抬头,看向裴扶年。
裴扶年从盒子里取出项链,靠近,认真戴在她颈中。
他呼吸间的热气扫在脖子里,秦姝玉有些恍惚。
裴扶年扣上链子,垂眸欣赏片刻,含笑道:“好看,很适合你。”
秦姝玉摸了摸脖子,茫然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裴扶年道,“昨天有人送来拍卖会的册子,我觉得这个好看,就提前买下了。”
他盯着少女越发明艳的容貌:“我的眼光,还可以。”
秦姝玉仰头问:“很贵吧。”
“钱对我来说,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裴扶年没有正面回答,“你喜欢吗?”
他送的东西,又这样漂亮,秦姝玉当然很喜欢。
只是,
“这太贵重了……”
“不贵。”裴扶年按住她的手,“你若不要,我就只能扔掉,岂不是更可惜。”
他垂眸,眼底带笑,轻声安抚:“这项链的价格,于我而言,和一杯水一顿饭没什么差别,你不必忧心。”
他已经这样说了,秦姝玉松开手,没再拒绝。
裴扶年松开她,又低头欣赏了片刻,含笑道:“你戴红宝石,真的很好看,很适合你的气质。”
明艳娇贵,美丽得令人侧目。
不等秦姝玉说话,他便握住秦姝玉的手,道:“我带你去琴房。”
他的琴房很大,比普通人的卧室还要大一些。
只放着一架黑色的手工钢琴,看不出品牌,也看不出年份。
裴扶年掀开琴盖,坐在椅子上,抬眼问:“你会弹钢琴吗?”
秦姝玉摇头:“不会,小时候学过一点古琴,不是很有天赋。”
又问:“你会吗?”
裴扶年没回答,手指按到琴键上,钢琴便流淌出一阵低沉宁静的旋律。
半晌,秦姝玉听出来,这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这首曲子,举世闻名。
他弹了第一乐章,便戛然而止。
侧目,轻声道:“生疏了,我母亲去世后,已经许久没弹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底细 秦姝玉,你
秦姝玉从琴声中回神, 走到他身后,脸颊靠在他挺拔的背上:“很好听。”
她抱着男人的腰,又随口问:“你弹琴, 是妈妈教的吗?”
“是。”裴扶年笑了一下,“她以前是钢琴老师, 很小的时候我就跟着她学琴,后来我们来了港城,就没弹过了。”
听他这样说,秦姝玉忽然想起, 似乎有人与她说过, 裴先生小时候长在内地。
她有些好奇, 问:“你小时候不在港城吗?”
裴扶年有些好笑。
转过头,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怎么?你那个姑妈派你来勾引我,却没告诉你,我的底细吗?”
秦姝玉摇了摇头, 一脸茫然。
裴扶年转过头,握住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慢慢道:“我妈妈,是我爸爸娶的第一个妻子。”
“我小时候跟着妈妈, 在内地长大, 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父亲。”
秦姝玉没有说话, 只是手上用力, 将他抱得更紧了。
他笑容有些讥讽, 语气却平淡:
“上个世纪,我爷爷抛妻弃子,孤身到港城打拼,发家后娶了三位太太, 却没能生出半个儿子。”
“他老封建,认为只有儿子才能继承家业,于是回到内地找到了早被抛弃的长子,也就是我父亲,将人带到港城。”
“我父亲一直对爷爷深恶痛绝,学他的习性却分毫不差,到港城后便另娶他人。”
“只是很巧,他前后再婚三次,只给我生了四个妹妹。”
“于是,四年前,他回内地找到了我。”
裴扶年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原本不肯来,但他先带走了我妈妈。”
“我妈妈……”他顿了一下,轻声叹息,“她很爱那个男人,让我不要恨他。”
说到此处,从来波澜不惊的男人,脸上浮现一丝迷惘。
半晌,才轻轻道:“我做不到,没有办法与他父慈子孝。”
秦姝玉沉默了许久,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她道:“可我觉得,她只是希望你过的好,你父亲有钱有势,与他作对,不是好事。”
“你现在这么厉害,她一定为你骄傲。”
裴扶年没有说话,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平复下来。
秦姝玉握住他的手,没有多说,按在钢琴键上:“再给我弹一首曲子吧。”
裴扶年垂眸,思索了片刻,长指微动,琴声温柔悦耳。
是《月光》的第二乐章。
较之第一乐章的沉郁,更加温润而平和。
一曲结束,琴音停下。
秦姝玉心脏柔软酸涩,轻轻一吻他的脸颊。
裴扶年回首,静静望进她的眼睛里,许久才道:“姝玉,你真的很好。”
乐观、坚强、不屈、善良。
像涓涓细流。
像一轮永远不会灼人的太阳。
夜色渐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