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玉道:“我帮你吧。”
她接过几个文件盒,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个,心中一跳。
那是一份,衡遠集团的股权相关的资料。
裴扶年拿这个做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齐思行身上,像是随口闲谈:“裴先生的决定,我很惊讶。”
齐思行笑了一下,有些无奈:“秦助理,不要想套我的话,你想要知道什么,去问裴先生就好了。”
秦姝玉悻悻闭嘴。
她跟齐思行一起进了CEO办公室。
裴扶年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对着小山一样的文件。
看上去像是很久没休息,脸上带着一丝疲色。
听到脚步声,他没抬头:“放下吧。”
齐思行没动,很假地咳嗽了两声。
裴扶年抬起头,动作顿了一下,神色还算平静,问:“怎么过来了?”
齐思行放下文件,悄无声息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秦姝玉走到裴扶年身边,手指落在他太阳穴,轻轻揉了揉。
她没有试探,直接问:“你在做什么?”
裴扶年沉默了一瞬。
秦姝玉语气很轻:“不能告诉我吗?”
“没有。”裴扶年垂眸,移开手腕,将手下文件露出来,“看看这个。”
秦姝玉将那份文件拿起来,翻开第一页,呼吸越来越重。
那是一份,关于衡遠集团搬迁的企划文件。
预备搬迁地,是申城。
秦姝玉怔然看向他:“你……要去申城?”
裴扶年道:“不一定,可能是苏城或者附近其他城市。”
手中的文件忽然变得很重,秦姝玉嗓音微哑:“为什么?”
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为什么。
是为了她。
为了让她不必有遗憾,让她不必留在港城,他搞出这样大的动静。
可是衡遠这么大的企业,想要搬迁到内地,谈何容易。
其中阻力和艰难,难以想象。
对衡遠而言,这是件很大很大的事情。
对裴扶年本人而言,又何尝不是?
意味着他要放弃在港城一手遮天的身份、地位,现有的一切,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从头再来。
这几天,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可是到她跟前,只说是“一件小事”。
秦姝玉眼眶湿热:“你不用这样……”
她轻声道:“裴扶年,留在港城,我心甘情愿,没有遗憾。”
“我知道。”裴扶年轻轻道,“你别管这些,不是大事,我心里有数。”
泪眼朦胧中,秦姝玉望着他英俊的眉眼,轻轻摇头:“我知道这件事情有多难……”
裴扶年没有解释事情的难易程度,只是反问:“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秦姝玉一时无言,许久才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两情 我不觉得辛
裴扶年垂眸, 捏住她的手,看着她掌心的纹路。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他。
此刻, 他也只是说:“那就听我的,我有分寸。”
语气平淡, 态度却强硬。
秦姝玉终于忍不住落泪:“是因为我爸爸说的话吗?你不要有压力,他其实并不了解我,我也并没有那么想要读书……”
“不全是因为这个。”裴扶年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做出这个决定, 是为你,也是为我自己。”
“姝玉,”他与少女的泪眼对视,字字句句都清晰, “我也曾有过和你一样的梦想,如今已经无法实现,我希望你能代我,走到那个位置。”
“若是你也放弃, 那不仅仅是你的遗憾, 也会是我的。”
“你明白吗?”
秦姝玉看着他冷静的眉眼, 良久, 终于点了头。
可她仍是忧心忡忡, 轻声问:“你爸爸,会同意吗?”
“肯定不会同意。”裴扶年笑了一下,不甚在意,“不重要, 他已经老了。”
他神态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心:“如今的衡遠,是我说了算。”
秦姝玉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那么,接下来你不要瞒着我,让我和你一起面对。”
无论是什么样的艰难,什么样的风霜雨雪。
她想要知道,为了她,裴扶年经历了什么,遭遇了什么。
裴扶年面无异色:“好。”
又说:“你先陪爸爸和安宁,过几天再来上班,我会让齐思行给你安排工作。”
他这样平静随和,秦姝玉心底的担忧忐忑,终于松动一二。
她点了点头:“好。”
安静中,又忍不住,声音很轻:“谢谢你。”
当夜的太平顶,秦铭朗和秦姝玉都没有睡觉。
父女二人坐在庭院中,看着天上的星空。
寂静中,秦姝玉轻轻开口:“爸爸,过几天你先带安宁回申城,帮我办复学手续,我9月开学再回去。”
秦铭朗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怔然片刻,盯着她:“你要回去?”
“他要把衡遠搬去内地。”秦姝玉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爸爸,我想再陪他几天。”
衡遠这样大的企业,就算真的决定搬迁,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这样算下来,她与裴扶年之间,总会有漫长的异地时光。
她想要多陪陪他。
秦铭朗呆住了,声音有些发颤:“是因为我吗?”
他脸上浮现出浓重的愧疚:“姝玉,爸爸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爸爸,这是他的决定,和你没有关系。”秦姝玉摇了摇头,轻声安慰,“就算你不说,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愿意为了裴扶年留在港城。
但裴扶年那样好,一定不会让她委屈。
有朝一日,他终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她想的明白。
唯一的迟疑,便是裴扶年将来会不会后悔。
毕竟,如今他财富加身,地位尊崇,在港城,堪称是说一不二。
到了内地,他会不会觉得有落差呢?
秦姝玉垂眸,心情骤然低落下来。
秦铭朗察觉到,心疼地看着她。
一时间,他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只是起身,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力气不轻不重:“不管怎么样,爸爸都在你身边。”
秦铭朗带着小女儿离开港城,是在七月初。
夏日的阳光极好,飞机盘旋着升上蓝天,遥遥无影踪。
秦姝玉收回目光,情绪有些低落。
裴扶年问:“舍不得?”
“有点。”秦姝玉叹气,牵住他的手,“我们走吧。”
“还有两个月,你就回去了。”裴扶年牵着她上车,轻声安慰,“说起来长,其实只是弹指一挥间。”
刚上车,秦姝玉却趴在了他腿上,仰着脑袋看他。
裴扶年失笑:“怎么了?”
“再有两个月,我就回申城了,这学期有足足四个半月,你会舍不得我吗?”
“不会。”
秦姝玉倏然睁大眼睛:“为什么?”
裴扶年低头:“我每个月可以抽出一周时间,去申城看你。”
“那样你也太辛苦了。”秦姝玉知道他的行程有多忙。
若是每个月都额外抽出一周时间去陪她,那平常一定是要加很多班。
就算他是铁打的人,也不能这样熬。
秦姝玉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9月我才回去,你不用去看我。”
“十月有长假,我可以回来看你。”
“十一月你来看我。”
“十二月到一月我要期末考,没有时间陪你,你也不用去看我,等我放寒假来找你就好了。”
这样的话,他就不用这样辛苦了。
裴扶年听她算日子,忍不住弯唇,揉乱她的长发,低头问:“不想多见我一次?”
秦姝玉认认真真回答:“想。但是不要你这样辛苦。”
她从他腿上起身,靠在肩膀上,手指钻进他指缝中,轻声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裴扶年默然,良久,轻声说:“我不觉得辛苦。”
秦姝玉认真道:“可是比起多见你一次,我更想你好好生活,以后可以多和你在一起很多年。”
裴扶年一时间哑口无言,许久,摇了摇头,笑道:“好吧,听你的。”
汽车开往衡遠集团,两人在办公区分开,各自去忙工作。
秦姝玉终于收到了齐思行分来的工作。
整理衡遠集团涉及的全部产业。
这是极大的工作量,每个产业、每条业务线的行情、前景、背景、优劣全部都要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