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被情敌兄长强夺了_偏爱狸奴【完结】(70)

  她觉得这一切实在太荒唐,太可笑了!

  险些跌一脚,及时揽住驴头,不敢回头看。她匆忙骑上驴,大喝一声疾奔而去。

  冯伦眸色幽幽,从钱袋取出两份钱按在桌面,也向另一个方向缓步远去。

  放旬假这日,郑菩提难得贪眠。日头初升,各家已经开始做早食儿,她仍缩在温暖的被褥中。

  半梦半醒中,外头似乎有人叩门。

  是谁?

  翻了个身,不太想理会。又忽而想起,上次见面崔寂说想去乐游原。

  她陡然坐起来,披衣去开门,果见他站在门口,大概是翻墙进来的。他今日穿了一套浅衫,背身道: “马车在坊门外等着,收拾好就出来。”

  又立刻飞身上墙,徒留一个虚影。

  胡乱搓了搓头发,她回屋简单梳洗。

  出门,费了些工夫才找到角落的马车,进去就见他坐在侧座,正推开一道窗缝看外头的街景,态度颇为冷淡。

  车动,他依旧无话。

  瞧出他的郁闷,郑菩提直接问:“君侯今日心情不佳,可是与我有关?”要日日上值、收拾杂务、伺候倔驴,还要抽空陪他,实在不想费心思猜。

  冰凉的酒液灌入腹中,起先香浓,后头就有些灼烫。崔寂看着窗外,道:“润娘多虑了,倘若我有火,今日又何必带你去乐游原。”

  他不想说,她索性也不去问。

  乐游原位于升平坊附近,环境优美,无论长安百姓还是贵族,都喜欢踏青游玩。

  下车时,只看风景秀丽,景色宜人。天朗气清,正有许多人家踏春玩乐,纸鸢飞扬。侍从早已遮起帷帐,摆案置酒,崔寂当即上座独饮一杯。

  “惜惜就在隔壁。你我到底要过两年,随我一道去见她。”搁下酒杯,他道。

  郑菩提不欲去,即便东阳郡主是崔寂的亲妹妹,可与她做交易的是他本人。

  这仅仅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被卢道行撞见已是他的过失,如今竟还想带她去见郡主。

  她坐着没动,直接道:“我不去。”

  话出口,他的面色收紧,不知不觉更冷下脸。牵过她的手腕,依旧坚持:“见一面而已。你们有诸多不愉,不如今日握手言和,不会叫她欺负你,我来调和。”

  郑菩提亦冷面。

  经历这些事情还能握手言和,真是贻笑大方。就算要见面,也该是崔明净寻她道歉!

  她稳稳地坐着,动也不动地说:“倘若君侯带我来的目的是与郡主摒弃前尘,我的确做不到。”

  时至今日,孤身一人,无甚可惧。

  风止,周遭宁寂。

  众侍从皆垂手默立,无人敢出声。

  崔寂面容僵硬,松开她的手腕,压声问:“你不肯去,究竟是不愿见我妹妹,还是怕瞧见那个人?”

  郑菩提扭头,微笑看他,也反问:“那么君侯想让我见的究竟是郡主,还是想那个人看见你我亲昵的举止?”

  崔寂迫近,揽住她质问:“你自问,不论何时我身边可曾有其他女子,连第一次……都是与你。可你呢?从约定那日开始是否也对我一心一意,从没有任何逾举之处。”

  “呵。”她讽笑出声,凑近耳语:“是。我与君侯在一起时并非完璧,若你为此事感到不满,我们今日便可解除约定,随便将下官打发到偏远州郡。宴席不必吃,我自走回去。”

  当真挣脱开,看也不看他,戴好帷帽一步步往外去。

  狂悖的女人!

  崔寂恼得面上青筋暴起,强按面额。她要走,便走。

  走乏她的脚!

  余光里的人一直走出帷帐,身影彻底消失。清风拂面,吹散几分燥热之气。他眼珠转动,咬酸牙齿,终究还是拔步追去。

  一路追到人,他拉住她的手臂,一下将人勾回怀里,道:“随我回去。”

  她僵硬站着。

  从前怕这些人,是因为有一个完整温馨的家,故而处处忍让,分毫不敢生气,承担不起任何后果。如今已无所顾忌,若还要她做一个随叫随到,委曲求全的奴仆,还要与东阳郡主低声下气地说话,乞求郡主的谅解,不如分开。

  他恼怒,生气,要报复的话,尽管来。

  挑眼一扫他的神态,她自嘲:“晨时君侯心里就一直憋着气,冷脸相对,怪我愚钝,竟到此刻才想明白原委。是因为前几日在面摊见过冯伦,而你,一路尾随,监视我。”

  不想她自然地说出口,崔寂扭面,“关那个人何事?不想见惜惜就不见,以后少扯他。”

  说罢,将郑菩提紧紧搂住,掀起面纱钻进帷帽里,不由分说追逐她的唇瓣热吻。

  粗热气息喷在脖上,被亲得又痒又不舒坦,她扭身挣扎,腰被紧紧扎着,忍不住低骂一句:“你真是个发魔怔的!”

  崔寂也发狠:“对,我就在发魔怔,就是跟踪你了。他如今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你已经与我在一起,心里就该只有我!还与前人有勾连,怀念不够,要抽出时间见面,要露出一副凄惨可怜的样子,生怕他把你给忘了,这会儿倒是不累了。你想他一次,我就亲你一次!”

  郑菩提不想与他彻底闹僵,止住挣扎,冷硬回:“你先放开我。我们相处该是商量,而不是命令。这是你与我一早谈好的条件,假使……”

  “那你答应,私下不再与他见面。偶尔见了,也要立刻告诉我。”他冷声道,“不可以对他笑,不可以在他面前哭,不可以……”

  “崔寂!”她忽而唤了一声,“那我究竟可以做什么事。说不再爱他,爱你吗,说我放弃与崔明净的仇怨,同意与她和平相处吗?”

  “润娘!”他羞恼压声,意识到又犯强迫的错,迂回了些,“假使我违约,你即刻就能说结束,我没有忘记。你既然在意惜惜曾经的压迫,那就先狠狠打我解气,也可以再砍我一根手指。”

  便捏着她的拳,狠狠往自己胸口捶。

  她直蹙眉,打他?

  赶忙制止,硬将自己的手抽回去,当真觉得与他有理说不通。

  一个人酿下的苦果,怎能由另一个人承担?他是她的谁?竟堂而皇之,信誓旦旦地说出口。

  他越维护东阳郡主,越说明他的偏私,深陷其中无法理智。但这也是人之常情,她不想与崔寂辩驳对错。

  更不想再砍他一根手指,简直莫名其妙。

  只希望不要再与郡主时常见面。否则,她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发现她拧着眉,他只好自己动手,旋即重重一拳砸在大腿上。看得她都肉疼,赶忙说:“够了,你伤害自己做什么?今天的事,我不再提起,也请君侯翻篇吧。”

  她又道:“君侯既然知道我们见过面,也该清楚我二人没有逾越。至于郡主,你就当我怕她,饶了我吧,我最近当真很疲累。”

  他沉默着点头,牵她重新往帷帐的方向去,软了语调说:“乐游原景色极佳,方才润娘若是走回去,岂非浪费大半日光景。既来了,哪有虚度的道理。先前跟着你,也是担心你不能立刻适应独居,这几天就没跟了。”

  二人都当作无事发生,斟酒,吃喝,竭力维持局面,气氛稍融洽。

  他又问:“午后玩累了,想不想去见韶楚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喜欢 直挺挺

  马车将郑菩提送回家, 天色尚早,崔寂先回府办公。

  等过半刻钟,外头传来叩门声。

  韶楚楚一身鹅黄襦裙, 怀抱琵琶站在门口。二人一照面, 她先笑吟吟地唤:“姊姊。”

  郑菩提反倒稍显拘谨,颔首, 侧开身迎她进院。

  环顾一圈, 韶楚楚依旧如昨, 声调娇脆:“独门独户,住得也舒心。”回首见郑菩提默然擦身, 去开西厢的门。她收回悦动, 缩肩跨入房中。

  前段时日购了一张坐榻, 正好接待客人。

  煮沸茶水,这才坐定。

  “楚楚。”郑菩提先张口,“若觉勉强, 喝完这碗茶就回去吧。”

  韶楚楚尴尬地碾了下唇,又笑:“本想囫囵将那件事略过, 不想姊姊一直记在心里。瞧, 我今日还带了琵琶,想将楼里新谱的曲子奏给姊姊听。”

  郑菩提却一直瞧着她,笑容终于挂不住,她叹了口气:“被绑在庙里的时候,很惶恐, 很愤恨。我反复思考,你明明对我那么好,怎能狠下心肠欺骗,再将我丢给即将暴怒的武威侯。万一他用刑, 姊姊知道后会噩梦缠身吗,老实说,君侯提剑带着一群猛汉进门,我简直要吓得尿裤子,即便此刻都想发抖。”

  “他的确放过了我,还给我许多钱。后来长安城里起了流言,说武威侯在寻一个妇人。你消失的每一天,我抱着那些钱,都会回想那夜说的话。他没有一剑砍死我,可会不会一剑砍死你?我有贪念,有良心,是我自己决定帮你的。人怎么平白无故对另一个人好呢,我一开始都抱有目的,如今得尽好处,怎有脸再去怨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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