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迷情] 《春潮》作者:厚方【完结】
文案:
【致谢】
逢于冬雪,同待春潮。感谢所有愿意阅读此文的读者,一篇虚文,能得到不少收藏、灌溉、评论及投雷,甚感荣幸,期待在下一个故事里与读者们重逢。
【文案】
此文案系参考读者评论后的重制版本。
孤女沈若朴离开师门在钟祥县衙做书吏为生,得到钟祥县令钱梁谷的推荐,为监察御史林致和(李毅)在湖广治水治吏一事出力。次年,楚北大旱,春雨不来,春潮不至,在众人合力之下,危机得到初步解决。
沈林二人暗生情愫,沈若朴误入圈套,因陆宁府知府林彦文之死入狱,林致和(李毅)为筹措旱区米粮自投陷阱。且看二人如何逃出生天,修成正果。
读者视角:追妻路漫漫,且行且艰辛。
作者视角:追妻需百年,方可同船渡,李毅你还得努力。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日常 日久生情 群像
主角视角沈若朴林致和(李毅)
一句话简介:濯长缨,正衣冠,我无悔。
立意:百年修得同船渡
第1章 岁暮冬深,地冷天寒,风霜吹破头。
岁暮冬深,地冷天寒,风霜吹破头【1】。此时光景,正是:子厚潇湘【2】、退之蓝关【3】、子美奉先【4】。
长街尽处,只两个更夫包着厚帻裹着短衣行走,乱世初定,寒风如刀,萧索依旧。
“腊月初一怎就这般冷,刚才一阵风真真要吹到骨头缝里,今夜恐怕要落雪喽”,提锣的更夫敲了两声,边哈气边哆嗦着。
“可不是嘛,六宝兄弟,你说这十九年怎么这般年成?春夏尽下些豪雨,冬天又来得这样早,还不知道三九天该怎么熬”,说话的这位是敲梆子的刘二。
“刘二哥,你又不是不晓得,说是当今圣上夺其侄子之位,惹得上天不快呢。”
“六宝儿,我们还是少说些,谁当皇帝不是当,与我们这些小民有什么相干,咱们转到长宝街了,便去章华楼讨碗热汤喝喝,这鬼天气……”
章华楼西北角的门房还是那个叫老黄的老熟识,见更夫前来,笑道:“二位今日果真是好运气,恰逢溯月姑娘梳笼,楼里备着不少香汤瓜果,且等我去内间端来。”
“如此便多谢黄爷”,六宝边道谢边谦让着,“有碗热汤便极好,不敢再麻烦多的。”
老黄轻轻笑着转身从小房里端来两碗热汤,一盘瓜子,一盘油炸的甜果子,又合上门,对二人说道:“你们不必推辞,今日少说也能有这个数”,边说边伸出两根手指。
“竟有二百两”,刘二颇为震惊,洒出些热汤落在手上,又赶紧伸舌头舔干净。
老黄又神秘地伸出两根手指头笑道:“这二呀,不是贰佰两,而是贰仟两。”
贰仟两?
要说今年正月底,宜南县修了二十里龙脑嘴的堤坝也不过费上壹仟柒佰捌拾伍两纹银,那还是每家每户收过捐银后才凑满的。
六宝摇摇头,与刘二皆都接不上话。
且说这老黄送走他二人,又继续待在北边这处小门房里打着盹,鼾声浅梦里,倒听见那楼内喧笑。
明光煌煌,管乐悠悠,一派热闹景象,眼见脂香粉媚醉温柔,桃腮纤凝融春情,芙蓉花烛飞彩云,银蜡鄂被【5】梦神女。
老黄也未能料到,溯月此日的缠头费不是贰仟两,而是伍仟两。
坊间有溯月者,众人称其清丽如雪意态风流,且能歌善诗熟奏琴筝,这名头一出,身价自然也水涨船高。
出这伍仟两的也不知是谁人,自称姓林,从北都来,有些样貌风采。但本县本府,姓林的且有身份地位和钱财的,也只有陆宁府的林府台。
是故这楼里的老鸨张妈妈见着那伍仟两的宝钞,也不犹豫,直接应许了他。
再说,国法有律条,伪造宝钞者斩,姓林的那小子有几个脑袋?
伍仟两与姓林这两项,足以冲昏鸨母的头脑,急急吩咐一个叫陈平的小倌领着林公子去往溯月所在的茗泉居。
堂内其他人面对如此巨款只得望洋兴叹,便只能遥想着林公子入港的欢愉,又搂抱着其他女子调笑取乐。
且说这位林公子撇下两个小厮盯守住前边,由陈平领着行过两处回廊,在竹影掩映中登上一处二层小楼,这陈平将氅衣递给林公子低头便走,哪好扰贵人雅兴?
推门而入,房内并无丫鬟身影,他只得自行关好门,将氅衣挂在镶着玉的竹桁上,忽听得帘帐后传来一声,“来者何人?”
这声音既不柔媚,也不婉转。
“在下北都林致和。”
帘后又发话道:“我不曾听闻公子名声,还请公子上前来。”
林致和上前撩开帘帐,方见榻上正坐之人,身着轻裳罗衣,却未梳妆涂脂,亦无簪环佩挂,也未穿耳,容貌清俊,一时难辨男女。
榻上之人微微抬头,双眼恍若月下清泉泠泠,又似梅上冰雪幽幽。这眼神毫无红尘浊气,想来榻上之人是女子。
两相对望,气氛一时胶着,他二人并无旖旎情思,只是话头未开,有些沉默,林致和轻咳一声:“溯月姑娘何在?”
听她正色道:“公子既知道我不是溯月,便可速速归去,莫要流连烟花之地。不知公子找溯月有何贵干?”
林致和此来,本是为着查封章华楼而来,但兵卫尚在路途,只能叫两个亲信小厮先盯着,他么,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没答她是何贵干,却问:“敢问姑娘贵表尊名?”
“姓沈名若朴,并无表字”,姓名而已,她有什么不能回答的,需知她行得正坐得端。
林致和听她毫不遮掩,心里却揣度起来——女子怎会取个道名?可见她是骗我。
他便装作寻欢的少年人,戏谑道:“宝钞伍仟两,楼里张妈妈已验过。我一见姑娘,便心生欢喜,若能与姑娘结个伴侣儿,人生奔忙,我也不枉白来一遭”。
此人说话轻佻,若朴轻嗤道:“公子此言差矣,既是伴侣,必得交心,既是交心,怎能用银钱来换?更何况公子寻欢于烟柳之地,实是于德有亏。我们不过见了这一面,你便自荐枕席,纵然是伍仟两黄金在此,我也不敢消受公子多情。”
听她义正辞严,他很想解释自己并不是欢场客,只得回道:“沈姑娘此言有理,是我一时孟浪,还望沈姑娘见谅”。
眼前这人一会多情,却又忽转端方,但若朴也不甚在意,故友曾告诉她,男子心总是易变,眼前人也不过千万男子中顶普通的那个,只回他:“知道了。”
话毕,二人又陷入沉默,屋内仅一床一小几一竹桁,几上已置着茶炉,炉火正旺,仅闻茶水沸腾之声。
最终还是若朴打破沉默,挪到床头处,对林致和道:“这屋里没有别的地方可坐,你过来罢”,说着便指了指挨着小几的床尾。
林致和坐定便拿起茶壶,却听若朴悠悠开口:“劝公子别喝,烟柳之地的茶水小食,都有催情的效用”,若朴将那茶壶放远,“即便你需要,此刻也不合适饮用。”
“多谢姑娘告知,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忌讳。”
诚恳的道谢抵消此前的不快,若朴也欲取其信任,毕竟她缺件棉衣,如何能披这单薄裙衫受北风肆虐?便问他:“你渴了?我葫芦里有水,尚未饮。”
“多谢,我不渴,只是你我二人就这样坐着,既不说话,也无动作,我便觉着有些半尴不尬。”
“原是这样,我此前也说过,若公子无事,即刻便可速速归去。你说的那伍仟两的宝钞,我并没拿到,也不能还你。不过你我二人可以立个字据,载明今夜事,证明你不过在此闲坐,日后便凭此据找那张妈妈将伍仟两讨回来。”
“姑娘坦荡如此,我有何不应?只是此间无有纸笔,亦无印泥,要如何写?”
笔她有,墨条也有,只是纸在布袄夹层中,她没穿来,不过她身上还有个旧纸片,也可拿来一用。
“我来说,林公子写在这纸的背面就好。”
林致和写罢,若朴从桌上的妆奁中随意取了份胭脂,“就用这胭脂权做印泥。”
字据收好,林致和又问:“沈姑娘又为何在此?溯月姑娘可是有事?若是有难言之隐,在下可相助一二。”
林致和看向那双眼睛,他愿意信她。
“我来此的原因,恐怕你不必知道。但现在确实需要林公子襄助一二。”
林致和还来不及询问,便被若朴一把拖上床,“有人来此,还请林公子速速脱衣,与我瞒过外面这些人。若是教他们发现你非欢客,我非溯月,恐难脱身。”
话未说完,拍门声陡起。
门外之人高声道:“林公子,有个客喝醉酒,闹着非要见溯月姑娘,现下已带着家仆往此处来。”
林致和与若朴对视一眼,一把扯下裙带,将外衫与裙带扔向帘外,又将帘帐拉满以遮住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