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车夫直起身子打断她:“二少爷和二夫人出来了。”
蛛果转身,看见被温允知抱着的梁浅秋,连忙上前询问:“夫人怎么又晕倒了?那两人对夫人做了什么吗,还是说了很多气人的话来气夫人?”
梁浅秋半睁眼,无奈开口:“蛛果,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蛛果面上狠狠松一口气:“您没事就好,那我们现在就回府吧,您休息休息。”
梁浅秋点头,被温允知抱进马车,车夫询问的声音响起,她却没有精力听,只能靠在他的怀中听他回答。
她好像睡着了,再睁开眼感觉浑身都舒服了不少,但依旧还在马车上。
女人揉着额头起身,她单独占了一边躺着,温允知在另一侧坐着。
“我睡了多久?”
温允知拿块手帕递给她:“半个时辰左右。”
他又问:“秋娘有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两人吗?”
梁浅秋擦掉额头上的汗,眼神冷漠:“等抓住梁震天后一起处理,毕竟是曾经的主仆,要上路当然要一起做个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梁浅秋又躺回了床上, 脑袋昏昏沉沉地晕着,她想,等醒后一定要马上去抓梁震天。
温允知躺在她身边, 他已经快一天一夜未睡, 很是疲惫。
他轻轻搂住身旁的女人, 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感受她混乱的呼吸。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在这里。温允知有些恍惚, 明明才过去了几日,他却感觉已经过了一月般。
他上次像这般搂住秋娘是何时?
他眼中浮现出迷茫, 近来发生太多事, 他竟一时想不起来了。
秋娘还没原谅他, 等解决完梁震天之事,就该轮到他了。
温允知脑子里浮现出大大小小的事情, 最终抵挡不住困意地睡过去。
两人只睡了一个时辰左右便醒来了。
温允知将她带到书房, 说:“秋娘把梁震天途径过的城镇全写下来吧。”
他拿来一张纸给她, 并递上毛笔。
梁浅秋仔细在脑子里搜刮关于梁震天的事, 很久才落笔写下一个地方。
温允知在一旁看她:“秋娘一时想不起来就算了, 别逼迫自己想。我会让部下去彻查一遍,秋娘不用担心。”
女人写字的动作顿住一瞬,她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写。
写完她拿给温允知看, 上面大概有十几个地点, 已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结果。
温允知把护卫喊进来:“按照上面写的地方一一排查,一定要仔细,不得遗漏任何地方。”
护卫低头接过,恭敬回答:“是, 属下一定拼尽全力!”
他推开门走出去,书房里又只剩下梁浅秋和温允知两个人。
梁浅秋还没忘记和他之间的矛盾,沉默着不想讲话,她找了个位置坐下,随意拿了本东西翻看。
“……”相顾无言。
温允知先忍受不下去,主动开口问她:“要吃点东西吗?早上吃的那点东西不顶饱,坐了那么久马车劳神劳身的,不饿吗?”
“还好,我不饿。”梁浅秋不想吃东西,牢狱里腥味很重,她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只觉一阵恶心,只是忍着没吐出来而已。
往常两人有许多话能说,从这里扯到那里,可经历了这么多遭后,很难再说什么话。
他们深知最重要的矛盾还没解决,现在不过是缓兵之计,为了梁震天暂且放下而已。
“扣扣。”
蛛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打破两人之间的寂静:“少爷,夫人,我洗了些果子,这果子可酸甜可口了,你们要不要吃一点?”
梁浅秋起身过去开门,果子是红色的,她想起前不久圣上赏赐给温允知的红果,那时她只能分到一小部分,还要以一种惊喜又惶恐的姿态接下。
那些分明全是赏给温允知的,可作为他的妻子,居然只能得到其中一部分,真是荒谬。
而温允知也默许这一切的发生。
想到这里梁浅秋就觉得呼吸不畅,浑身难受,她接过果子,问:“这是哪来的?”
蛛果想了想,答:“我记得是前几日送过来的,但具体是谁送的,这就不知了。”
除了圣上还能有谁会送果子给他?
梁浅秋点点头不再询问,她关上门,将果子放在靠她那边的桌子上。
她用手帕捻起一颗尝了一下,确实如蛛果所说,酸甜可口,咬下去的瞬间汁水爆出,皮很有韧劲,里面的果肉松软易入口。
吃完一颗她放下帕子,视线瞥向别处,说:“你要吃吗?味道还可以。”
温允知听到她的问话,快速走过来在嘴里喂一颗,他来不及品味什么滋味,便慌忙咽下去,着急说道:“是很好吃,秋娘若是喜欢,厨房那边还有很多,随时都能送过来。”
梁浅秋点头,她没再碰桌子上的果子,转而问起他分家的事:“爹娘何时能收拾完东西离开?”
“……很快了。”温允知说,“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东西有些多,需要花费不少时辰去收拾。”
她不放心地追问:“他们以后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对吗?”
温允知点头:“我保证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他又补充一句:“逢年过节也许会见到。”
梁浅秋皱眉:“不行。”
温允知连忙顺着她:“好,往后什么日子我让他们把礼品送过来就行,饭就不必吃了。”
梁浅秋点头。
“你再去休息一会儿吧,不是一夜没睡?”
温允知摇头拒绝:“和秋娘一起睡了一个时辰,已好受许多,追查梁震天踪迹较为重要,秋娘若是累了,就回去睡吧。”
梁浅秋没推拒,推开门回去了。
她在落水前是带了裴燕飞和真爹之间的通信,她还没问这信去哪了。
蛛果见她出来,以为她又和温允知吵架,跟在她身后不敢说话。
梁浅秋问:“我被救上来后身上揣的那些信呢?”
蛛果回答:“有一部分被水泡烂了,完好的那一部分一直晾着,夫人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去拿给您?”
“嗯,去拿给我吧。”
梁浅秋回到屋子里等待,信很快就被蛛果送来,她翻了几下。缺失的信不少,但既然已经被泡烂,她也没办法要求完整给她。
她打开信件翻阅,看着信中两种不同的字迹,梁浅秋心中一片涩然。
她娘和爹的感情没破裂,可怜裴燕飞还未得知真相便离去了。
假爹迷惑性太强,又抓住了裴燕飞的痛处死戳,她娘受不了,便撒手人寰了。
梁浅秋没法怪她,她活得够累了,又要照顾小小的她,又要顶着随时死的风险去面对梁震天,还看不见东西。
人死后会投胎吗?如若能投胎,她希望裴燕飞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梁振天了,爹护不住娘,她不想娘再遭受那么多苦难。
翻着翻着她看到那个不同的字,上次看她以为是写错,现在看来,分明是梁震天改了一个字。
振和震,一字之差区别却如此之大。一个想振动天下,一个想震动天下。
是她太傻了,这么明显的事竟一直没发现。
假爹会易容术,声音也伪装得一模一样,随着年龄逐渐增大,他才慢慢揭下假皮用自己的脸。
别人也只会当他老了,谁会去怀疑换了个人呢?
梁震天又总是四处辗转,除去在江南的那几年,他在各地停留最多不过三月,街坊邻居刚眼熟他,他便离开了。
梁浅秋把剩下的信件全翻了一遍,看完她递给蛛果:“将这些收好,放些防潮的东西垫着,免得生了绿毛。”
蛛果小心接过,她把信件装进盒子里,这盒子外有一把小锁,又往里面丢了个包着木炭灰的布包,她锁住盒子。
梁浅秋去床上躺了会八,迷糊间听到蛛果喊她起来吃晚膳。
“夫人,夫人,快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她迷瞪着眼起身,在身上批了件外衣便往吃饭的大厅走去,夜晚寒凉,她被风吹得一哆嗦。
温允知坐在桌子旁,见她过来把滋补汤端给她:“这汤对身体有益,喝下去也不会让人觉得油腻,秋娘试试。”
梁浅秋坐下,拿勺子舀了一口喂进嘴里,汤底不知用什么熬的,一丝丝甜味混合着淡淡的咸,喝下去身子都暖了。
她夹了些菜放在碗里,边吃边问追查的进展:“有传什么话回来吗?”
温允知摇头:“还未,派出去的人皆刚至城镇,搜查需要时间,秋娘稍安勿躁,梁震天他跑不了的,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他抓回来给秋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