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微音插嘴显摆：“是大理寺评事。”
这可是个好缺，看来是娄家发力了。
娄陵表情淡淡，很明显这不是他的想法。
不过，这太巧了，李仙惠合手：“这确实是喜事。”
“今日找你们来是为了件事，还记得把我们从土匪手中救出来的三位军爷吗？”
罗婉云和郑微音点头，自然是记得的
李仙惠把东西拿出来，递给他们：“他们出事了。”
这是呈报皇帝的奏章，娄陵有一瞬犹豫，下一刻还是接了过来。
罗婉云和郑微音凑过去看，见到斩刑，被吓的脸色发白。
罗婉云：“难怪阿兄没有在禁军中找到他们，原来是惹上官司了，他们根本都没能到神都。”
娄陵合上奏章，抬头看向李仙惠，既然奏章到了她手里，这件事自然是有了转机。
“你是准备重审此案。”
李仙惠点头。
“陛下已经答应由控鹤府主理此案，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本来让你去一趟石溪镇，让他们说出实情，但如今你进了大理寺那就更好了，我会让你加入进来审理此案。”
娄陵有些踌躇：“可我刚入大理寺，对刑狱之事只怕经验不足。”
薛辟疆轻笑：“放心，这案子其实很好破，难得是背后的关系。”
娄陵不解看向他，薛辟疆手指轻轻点了点奏章：“这案子主犯是进京宿卫的府兵，南衙怎么可能坐视不管，所以他们要求大理寺重审此案，但结果还是一样，知道为什么？”
郑微音和罗婉云老实摇头。
薛辟疆也不卖关子：“因为这其中牵扯到了晋王和福王，福王曾任南衙的右卫大将军，南衙禁军一直被看着是福王的人，晋王多次拉拢都遭到了拒绝，而刑部侍郎史来亮和晋王交好，但南衙要求大理寺来重审，结果还是一样，这是因为大理寺卿是个和稀泥的庸人，史来亮是酷吏，他惹不起，晋王他更不敢得罪。”
薛辟疆定睛去看娄陵：“要救他们三人不难，只看你敢不敢得罪晋王了，娄相在朝中一向中立，只忠于陛下，娄郎君要不要回去找长辈商量一下。”
这话郑微音和罗婉云都听明白了，若是要救出柳真等三人，就一定会得罪晋王一派，这等于是让娄陵选站位，选姓高的，还是姓李的。
她们为娄陵捏了一把汗。
李仙惠倒没有逼他站队的意思，她解释道：“你放心，陛下特意准许我来挑选三司的人，既然是我挑人，自然不会挑晋王和史来亮的心腹来审案，晋王就算记恨也是在我身上，你们只是奉命办事的人。”
娄陵冷笑一声：“我娄陵做事一向只求对得起自己的心，若救不了三位恩公，我有何面目入朝堂做事，只是……”他看向李仙惠：“我祖父是我祖父，我左右不了他们，他们也阻止不了我的选择，我只是信你，希望你明白娄家是娄家，我是我。！”
虽然这一路李仙惠行事有些不够光明磊落，但也不失本心，他信她，可他做不了娄家的主，不能把他们卷入这些事中。
李仙惠点头。“自然。”她瞪了薛辟疆一眼。
“别听他乱说，我也没那个意思。”
薛辟疆悻悻摸鼻子。
郑微音和罗婉云道：“我们可以做什么？”
李仙惠：“我想你们也去一趟石溪镇，我总觉得那个客店老板娘的供词有些问题，你们是女子应该比他们好套话。”
“你放心，我会办好的。”罗婉云道
郑微音疑惑：“你不去吗？”不是说陛下交给她来办。
李仙惠：“我不能去。”
不是她不想去，而是控鹤府才刚建，她还没有彻底掌控，若是这个时候离开，只怕回来时控鹤府已经是章氏兄弟的天下了。
“他跟你们一起去。”她指着薛辟疆道。
薛辟疆皱眉明显有意见，可见李仙惠瞪他，只能老实下来。
既然事情商量好了，娄陵他们便回去收拾东西，石溪镇快马一日可以到，明日就出发，也可以早一点救柳真三人脱离苦海。
客人走后，薛辟疆又恢复成懒散的样子，有些委屈道：“你是不是故意想支开我？”
这么点小事，随便找个人跟去就能办好。
李仙惠伸手摸他脸：“乖了，这可不是小事，我只相信你。”
薛辟疆已经被哄好了，可还嘴硬，不满道：“每次你说好话就没好事，我跟你说，我可没那么好糊弄的。”
“我看你倒是挺看重那位娄郎君的。”他语气酸溜溜
李仙惠都能闻到味了，可没办法，这事交给薛辟疆她才放心，不惜要哄一哄。
斜他一眼：“你这么聪明还要我点破，救他们性命很重要，还他们清白更重要，既然晋王拿不下南衙这块硬骨头，我自然要好好利用了。”
薛辟疆捏她的鼻子：“就知道你打着坏主意呢，怕那位娄郎君知道你别有目的坏了你在他心目中形象。”
李仙惠打他的手：“我形象一直很好的，别胡说，只是人家太过正直了我不想多事而已。”
“你一肚子坏水，做这种事最合适。”她手指戳着他的腹部
李仙惠坏笑，薛辟疆板着脸来收拾她。
第三十三章
石县县衙。
薛辟疆百无聊赖摆弄着案卷，眼睛一直往外门外盯着。
“几日了？”他问七星。
“我们来了五日，县主三日前回了一封信。”
三日了，他每日一封信，她竟然三日都没有回信！
薛辟疆砰地放下手中的卷宗，脸色很严肃，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刑部郎中出面问道：“薛少卿，可是有哪里不对？”
这位薛少卿和万年县主关系匪浅，此次又是代表万年县主来督办此案，他们自然要小心应对。
薛辟疆冷笑：“当然不对，哪里都不对，你们都是刑狱的能手，一个小小杀人案竟然就把你们难住了？”
众人脸色有些难看。
刚正的检察御史觉得这位薛少卿比自己还能找茬，有点汗颜。
娄陵出来解释：“这案有些蹊跷，我们重新审问过三人，他们说自己只是在客店睡一觉，次日大清早就启程了，和客店老板并没有起争执，那一夜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三人未单独离开过房间，可衙门的人追上他们时，发现他们的刀有血迹，也比对过伤口，确认了杀人凶器正是他们的陌刀。”
这也是为何刑部和大理寺复审后都定了死刑，他们三人解释不了为何不离身的刀变成了杀人凶器。
而且客店伙计也指证说当夜只有他们三人留宿，这就加深了他们的嫌疑。
薛辟疆皱眉，神情不耐：“你们都查到了哪些？”
刑部郎中道：“我派人去走访了街坊邻居，大家都说客店老板为人和善，平日很少和人结怨，并没有什么仇家。”
娄陵也道：“我也派人去查了客店老板的底细，他不是石溪镇本地人氏，二十多年前才搬到此处，这客店也经营良好，并没有钱财纠纷。”
说完，众人看向监察御史。
“我查看了石县历年来的杀人伤人案卷，想看看有没有相似的案件。”但并没有发现。
听起来好像他做的最没什么用。
薛辟疆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他一死这客店就归这个年轻寡妇了？”
娄陵道：“他并没有其他亲属，按律法确实是，我也去老板娘的娘家问过，那日她确实回了娘家。”
“什么时候回的？是三人入住前还是入住后，是临时回的，还是早有的安排？”
这一串问题，问住了娄陵，他只是去核实老板遇害那日老板娘是不是在娘家，并没有问过这么详细。
“薛少卿的意思是这个老板娘有嫌疑？”
可她哭的那么伤心，不像假的，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丈夫，邻居都说两口子感情不错，客店老板很疼这小妻子。
薛辟疆笑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客店老板丧妻后十几年未娶，怎么突然又想娶妻了？这桩婚事谁做的媒？还有这老板娘也查查，这么年轻怎么甘愿给一个半老头子做续弦？”
“反正你们也没头绪，干脆一起查查。”
众人被薛辟疆这么一说，觉得有几分道理。
他们一直围绕着杀人凶器，却没有想过动机，三人的银子已经证实是万年县主所赠，如今可以证明他们不是为财杀人，也没起过争执，不是激愤杀人，那动机就站不住脚。
但若换一个方向，谁最受益？
自然客店老板娘，老板一死，她不仅摆脱了这个老头子，客店拿到手以后二嫁说不定能找个如意郎君。
“我这就去老板娘的娘家查访。”娄陵坐不住了。
刑部郎中道：“我去打听媒人。”看看是谁做的媒，也可以问问当年的事情。
监察御史一看，也给自己安排上了：“我去打探下客店老板之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