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你对安家的事情还感兴趣吗？”东方诀笑得险恶，他看着虞时晚的方向。
此刻，虞时晚的手心已经蓄着一把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害怕 他害怕失去
李小岚没有说话。
东方诀继续提醒着她， “你原本是安家的大小姐，有父母疼爱，享受荣华富贵，而不是拘于这个破烂的村庄里， 做一个字都认识不了几个的村姑， 因为别人设下的一个小小骗局， 就差点做了山神的新娘，差一点就白白送了性命，不甘吗？愤怒吗？你失去了本该属于你的人生。”
“你骗我。”李小岚道， “我是个孤儿，我的爹是李四，是他收养的我。”
“怎么会有人一生下来就是孤儿， 难道你身上没有那个玉佩，上面写着‘岚’字。”东方诀道， “你的父母就是靠着这个才找到的你， 只是可惜， 就差那一步，你就可以跟你的亲人团聚了。”
“你知道差在哪一步吗？”说着， 东方诀摘下李小岚眼睛的布。
阳光骤然涌入，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视线渐渐清晰后，她看见了立在台下的虞时晚。
东方诀抬手指向虞时晚，“她就是杀害你父母的帮凶。”
虞时晚的拳头在袖中捏紧。
“真的吗？”李小岚看着她， 眼眶泛红，“你真的是害死我父母的帮凶？”
虞时晚没有说话。
“为什么……”李小岚的声音在抖， 泪终于落了下来，“你救了我，可你害了我全家。”
“对不起。”虞时晚低下头，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带走。
“你走。”李小岚冲她喊道，“我不要你救我。”
东方诀伸手将她的嘴重新塞住，语气漫不经心，“走什么走，我绑你就是为了她。”
他转头看向虞时晚，眼底含着笑，却冷得像刃：“三日后，神女祠开光，你必须来，到时候选我当天命之人。否则——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还有这丫头。”
说着，他提起李小岚，像提起一件轻巧的物件：“能用她来要挟你，也算她的福分了。”
“我等着你的回复，妹妹。”
话音未落，他已随风般消失无踪。
原地只剩虞时晚一人，她手腕间铃铛被风撩动，发出一声清而短的响。
她走到山脚下，黑蛇载着她回来了，裴淮真在原处等着她。
“已经做好告别了？”裴淮真看着她，语气温和，“我们一起回栖霙山吧。”
“我……”虞时晚张了张口，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我现在又不想走了。”
裴淮真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虞时晚摇了摇头，目光却垂落下去，不肯与他相接。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虞时晚声音低低的。
她转身坐到那块常看黄昏的石头上，双手交叠在膝上，目光散落在远处的天际。
裴淮真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她身后片刻，终是上前一步，抬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掌心温热而稳。
“如果真遇上了什么解不开的事，不用一个人扛着。”他垂下眼看她，语气放缓了些，“跟我说说，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虞时晚有这么一刻是真的很想跟他说出所有的一切，说她的委屈。
可是她又有什么委屈的呢？
李小岚父母的死确实跟她有关系。
她也确实跟东方诀在一起干了很多坏事，但那就意味着他可以拿捏她了吗？
虞时晚不甘心就这样被他拿捏。
除了裴淮真的信任以外，她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反正她本来也没有朋友，唯一让她感受到友情的人现在成了恨她的人。
虞时晚握住裴淮真的手臂，她抬起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股执拗，“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说着，她又晃了晃手腕上那个紫色铃铛，铃音清凌凌地碎在风里：“如果我这边真出了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摇铃铛找你。”
裴淮真垂眼看着她，表情还是微微皱眉，显然还是不太放心，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再说什么。
可虞时晚的目光太坚决了。
她已经决定好要怎么做了，不需要他的插手跟关心。
裴淮真沉默了许久，终是松开了本欲伸出的手，将那些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他有些害怕，害怕像很多年前那样。
溪石村的那天晚上，他固执的要带她回去。
他以为那是对她好，起码在他的视线下，她可以成长得更安心一些。
可他后来发现这样错了。
她只会更小心地提防他，为了掩饰自己还学会了演戏。
一直以来她都在他面前隐藏着真实的自己，直到和离前一天晚上才跟他坦白。
他太害怕失去，害怕失去现在这个愿意用真实姿态面对他的虞时晚。
所以他要学着放手。
“无论怎么样，我都尊重你的决定，无论是对是错，都是你自己的决定，但是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裴淮真看着她，“好吗？”
虞时晚点点头。
***
三日转眼即至。
李家村的神女祠已全然落成，青瓦白墙，檐角挂铃，在晨光里静默端立。前来朝拜的人远不止李家村本地，四乡八邻的百姓都循着传闻赶来，香火烟气从祠前一直漫到村口的老槐树下，人声沸沸扬扬，将这个小村庄挤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今几个是神女祠开光的大日子，听说神女本尊会现身呢。”
“你们是不晓得，那位神女可了不得。先不说她戳穿假山神那桩事，光是驱散毒气、救下咱们全村人性命这一桩，就够说道一辈子了。”
“那天我可亲眼瞧见的——神女骑在一条青鳞大蛇上，从五彩云霞里腾空而下，满天的日头都只照她一人，那叫一个光彩照人！”
“真有这般神异？那咱们可真是三生有幸，居然能亲眼得见真神女，这是多大的福分呐。”
正说着，人群里瞧见了李四的身影。
有人摇着扇子凑过去，笑眯眯地打趣道：“哎，老李头，你家那闺女可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了，莫不是被神女收去当仙侍了吧？”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要我说啊，你家小岚真是好福气。原本差点就嫁了那假山神当新娘，危急关头竟被神女亲自救下，还跟神女交情不浅——这可不是谁都能摊上的造化。”
李四只跟着呵呵笑了几声，没有多说什么。他其实也不晓得小岚这些日子去了哪儿，只记得那丫头走的时候提了一句，说是神女有事找她。
兴许……真被神女收去做仙侍了吧。
他垂眼搓了搓粗糙的指腹，心里头泛着嘀咕：这孩子，也不晓得托个梦回来报声平安，让他这当爹的悬了这么多天的心。
或许今天神女开光现身的时候，他能见到她吧，实在不行，也能当面问问神女，他女儿现在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困境 你知道的，
“来来来， 神女赐大家圣水了！”李狗剩扯着嗓子吆喝，手里捧着一只玉瓷瓶，瓶中的水倒泻下来时，在日光下泛着清亮的光。
人群轰地一下涌了上去。
“什么？这是神女亲赐的圣水？”
“给我一点！”
“给我给我——”
无数的手臂从四面八方伸过来， 男人、女人、老人、半大的孩子， 全都挤在一起， 眼里闪着热切的光。
他们争抢着圣水，直到一道声音从人群后方压过来——
“都别喝！”
一个黑衣女子从人群后面走来，黑色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留出白玉一样的半张脸。她走到近前，抬手摘下帷帽，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 眸光里燃烧的是一团不容忽视的怒火。
“这些水都是蛊水，不能喝！”虞时晚一把夺过旁边人刚接到的圣水， 扬手摔在地上。
水渍溅开， 洇入尘土。
被夺了水的人愣了一瞬， 刚想伸手理论，却被旁边人一把拉住， 小声提醒：“她就是神女……”
人群面面相觑。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碗，迟疑着后退了两步，也有人逆着方向挤上前来——
“神女啊！”一个妇人率先冲了出来，一把抓住虞时晚的裙摆， 声音又急又亮，“我儿子一直找不着媳妇儿， 您神通广大，可千万要帮帮忙啊！”
虞时晚垂眼看着她，语气不带半分温度：“松开。”
那两个字冷得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妇人被她周身的气场一慑， 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开来，虽不甘，却到底没敢再纠缠。
虞时晚的目光越过众人，抬步上前。她的脚步不重，但每往前走一步，人群便自发地往后退开半步，仿佛她周围有一道无形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