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都知道是裴淮真干的。
“凭什么不让我喝酒!”虞时晚赌气跺着地面,心里很不服气。
他凭什么管她!!!
她就是想喝酒怎么了?
她都没怎么喝过酒,好不容易想醉一回买了这么多坛酒,没喝多少全变成水了。
好你个裴淮真,一滴都不给我留。
虞时晚终于死心了。
也是,依照裴淮真那个严谨的态度,他若是不想让她喝酒,又怎么会给她留下任何一点呢?
“裴淮真你王八蛋!”虞时晚在心里骂道,“喝个酒都要管!”
她不服气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却听见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是我。”
虞时晚刚想着正骂你,你倒直接来了。
“进来吧。”她端着一副高矮姿态坐在窗边。
门被推开了,裴淮真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走了进来,站在她对面,语气尽量维持平静。
“昨晚的事,你受委屈了。”
虞时晚别过脸,看着窗外,楼下官兵进进出出,有好些人都被戴上了镣铐。
她神色冰冷,“反正他们都已经得到了报应,我没什么好委屈的。”
“对了。”她转过头看向裴淮真,眼睛笑眯眯的,“我倒是要好好谢谢裴仙君,要不是你,我可能会把他们都杀了。”
“不,你不会的。”裴淮真看到她,话里带着一种笃定。
“呵。”虞时晚却不屑一顾,“看来你对我还是有着很深的误解啊。”
随后她向他靠近,“我可不是什么值得同情的弱者,别忘了,我之前可是连你都骗了的,而且我还分走了你一半的灵力,不恨我吗?”
裴淮真摇摇头,然后认真看着她,表情有些严肃,“我倒是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还一个人偷偷跑出来喝酒。”
“我喝酒关你什么事,我还没问你呢,我昨天买的酒是不是被你给换成水了!”虞时晚说话的语气就差双手拍桌子然后站起来了。
但她还是没有站起来,因为站起来也没有他高,反而输了气势。
“是我换的。”裴淮真很直接地承认了,“喝酒对你来说没那么好。”
或许虞时晚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承认,想发火的心情就好像猫咪伸出了爪子又收了回去。
“我乐意。”她别过头。
“你如果实在想喝,我可以陪你。”裴淮真道。
“你?陪我喝酒?”虞时晚觉得有些不可置信,随后挑衅打量了裴淮真一番,“你会喝酒吗?”
“比你会。”
“……”虞时晚有些不服,“我酒量不差,昨天也不是因为喝酒,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往下说了,突然感觉之前改情蛊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知道。”裴淮真很认真的看着她,“我可以陪你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醉吻 我想亲你眼
虞时晚看着他, 心想你认真的吗?
直到三大坛酒摆在桌上的时候。
虞时晚才想到:“裴淮真这个人什么时候跟她开过玩笑。”
他一向都很认真。
想到这里,虞时晚不自觉抬头悄悄看他,像小猫探脑袋一样偷偷摸摸,偏还自认为伪装地很好, 没被裴淮真发现。
殊不知对方早已察觉, 只是刻意不对上她那双窥探好奇的双眼。
结果就导致那只偷偷摸摸探脑袋的小猫越来越大胆。
在她的视角里, 对面一双凤眸清冽,身拂白袖,晴天微风下, 自有股清高傲然的仙人姿态。
就连倾斜而下的酒水好像都沾了仙气。
“既然你想喝,那我就陪你,陪你醉一场。”说完, 裴淮真往虞时晚的碗里斟满了酒。
“还不一定谁陪谁醉呢。”虞时晚举起酒碗,有些不服气。
裴淮真只淡淡笑了笑, 轻易不上扬的嘴角透着几分不自觉的宠溺。
两人举起酒碗, 皆一饮而尽。
虞时晚本没打算一饮而尽, 可看对方没放下酒碗,于是自己也就不放下, 强撑着一饮而尽。
酒水沿着衣领往下流,但虞时晚并不在意,一饮而尽后放下酒碗,缓了一会儿。
“这酒, 不是昨晚的酒。”虞时晚皱了下眉,用手擦了嘴, “有点辣。”
“这酒名叫醉三秋,相传是一个士大夫为自己妻子而酿,当时妻子重病, 士大夫便辞官卖房为妻子治病,二人在结婚拜天地的枫树下埋下一坛酒。两人约定好了,不管妻子的病有没有治好,只等枫叶红了三秋,就把这酒挖出来喝。”
“那后来呢?”虞时晚问道,“三年后,妻子的病治好了吗?”
“妻子在病后的第一年冬天就去世了。”
虞时晚一怔。
“枫叶红了的第三年,士大夫从树下挖出了这坛酒,祭在妻子坟前,他自己也喝得大醉。”
“所以,这酒叫醉三秋吗?”虞时晚有些伤感,眼神不自觉垂了下去。
裴淮真点了点头,“不错。”
“可我觉得很遗憾。”
“世上事总有遗憾。”
“那士大夫后来怎么样了?”虞时晚问道。
“不知。”裴淮真摇了摇头。
“你说,那年的枫叶会不会很红,红到落在她的坟头上,就像当时拜堂时新娘头上的红盖头一样。”虞时晚看着窗外飘着的绿叶,却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或许吧。”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喝酒,甚至我们成婚时,都不曾喝过酒。”虞时晚正说着,裴淮真不自觉抬起手帮她擦沾湿的衣衫。
她的目光落在他为她擦拭衣服的手上。
但裴淮真并没有停止动作,继续细致耐心帮她擦着,指腹隔着帕子轻轻拂过她衣领的湿痕,动作自然又温柔,好像做过很多次。
而她好像也没有阻拦的理由,只是任由他帮她擦着。
好像这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尽管她的心已经跳得有些乱了,可她还是要装作得自然,像他一样自然。
这样就不会很奇怪。
擦完后,他将手帕放置身后,在虞时晚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藏了起来。
“还是用酒盏吧。”他淡漠说了这句。
酒碗换成两小杯酒盏。
心里的一个念头突然占据了虞时晚的心头。
“你还欠我一个交杯酒。”虞时晚道,“我听说过,成亲都是要喝交杯酒的,可是我们那晚没有。”
“那,要补上吗?”裴淮真抬眸问道。
“当然要!”虞时晚很坚定。
再怎么样,那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场婚礼,而她居然连交杯酒都没喝过。
说着,虞时晚就举起了酒杯递过来,“我要你补给我那场婚礼的交杯酒。”
裴淮真看着她伸过来的酒杯笑了笑,“交杯酒不是这么喝的。”
还没等虞时晚发问,他便举起酒盏,温柔的话覆了上来。
“我教你。”
说着,他端着酒杯的手绕过她的手臂,他的手臂要比她大很多,好像轻轻一扣就能把她的手臂给全部覆压下去。
而她也跟着学他的动作,袖口露出细白的手腕,缠绕着他的手臂,接着手腕轻轻一转,酒盏的酒就到了自己的唇边。
酒香裹着对方的体温。
虞时晚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而与此同时,他的指尖不经意勾住了她的头发。
虞时晚抬起头想偷偷看他,却恰好撞进了他的眼眸。
那双凤眸近在咫尺,清冽的底色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淌,像是深潭底下涌动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早已汹涌。
好像有种要把她吞没的感觉。
她心跳漏了一拍,很快避开了他的眼神,垂着眼睫盯着他眼角的那颗泪痣。
那颗痣生在眼角下方,极淡极淡的一点,却衬得那双凤眸没有那么冷冽,靠近了看,反而多了些温柔和怜悯。
除了那双手以外,虞时晚最喜欢的就是这颗痣。
不对,她在想什么。
虞时晚视线又回到举着的酒盏。
“是、是这样吗?”
“对,然后慢慢就酒喝完就好。”
他的声音低低的,从头顶落下来,缠在她的耳尖,明明是很有耐心的话语,此刻却有些勾引的意味。
说着,他配合着她仰头的动作,两人一起将这杯酒饮尽。
酒液入喉,明明是辛辣的,却有种回甘的甜。
两人目光相接,呼吸交缠,近得像是要融为一体。
直到酒盏里的酒饮尽了。
来不及再继续回味。
她松开了他的手臂,退后几步——刚才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掩饰自己。
她放下酒杯。
“怎么样,那日的遗憾可曾补全?”裴淮真问道。
“不算,我还不知道那日是什么酒呢。”虞时晚嘴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