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看了他片刻，“你真的很适合干坏事。”
颜煌微微扬眉，“我对你干过坏事吗？”
他特意在中间稍稍加重了一点。
林曦对上男人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脸上发热。
“干过，”她微微挺起胸，嘴硬地说道，“你多次怀疑我的职业素养。”
颜煌一言不发地看着她，黑沉沉的眸子里仿佛涌动着漩涡。
“嗯，”男人的喉结轻微动了动，声音哑了几分，“……你若是再摆出这副样子，我可能真的会‘干’点什么。”
第79章 你的伴儿？
章节更新时间：2026-04-16 13:07
林曦：“……”
林曦不是很愿意去细想这话的言下之意。
尤其是他们还在宴会上。
颜煌忽然侧身，挡住了她面前一半的视线，声音也低了几度，贴近她耳边：“待会儿有一对夫妻会过来。”
林曦稍微缩了缩脖子，“谁？”
“很难缠的两个老东西。”他语气平静，“也是文化界泰斗，脾气古怪，口味也刁。”
林曦一愣，“吃饭的口味？还是别的？”
“你说呢，”颜煌淡淡道，“他们不爱听空话，最烦装懂的人。不过他们确实很懂吃。”
林曦的眼神亮了一点，“懂到什么程度？”
“我不是行家，只知道他们会因为一道汤里陈皮年份不对，直接撂下筷子走人。”
颜煌顿了顿，“也懂古法食疗和养生配伍，国内不少上了年纪的老收藏家和文化世家，私下都愿意听他们一句饮食建议。”
林曦轻轻吸了口气。
这个领域，她可就不困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
“我觉得你会喜欢和他们说几句，随便发挥就好。”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不远处已经有一对老夫妻朝这边走了过来。
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式改良礼服，身形清癯，眉眼却很锐利。
他身边那位老太太个子不高，穿了件暗红绣纹旗袍外罩黑色披肩，脸上的皱纹并不掩风采，反而更显出岁月沉淀后的威严。
两人走得不快，周围原本还有几位想上前说话的人，见他们径直朝颜煌这边来，脚步都自觉停下了。
颜煌微微颔首，“陆老，顾老。”
陆老先生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小子今天倒是稀奇，终于不像个来砸场子的了。”
顾老夫人则先把目光落到了林曦身上。
她看得很直接，却不让人反感，打量了几秒钟，神色竟微微缓和了一点，“这是你今晚的伴儿？”
颜煌颔首，简短介绍：“林曦。”
林曦礼数周全地微微颔首，“陆老，顾老，晚上好。”
陆老点了点头，算是应了，随即看向颜煌，“上回说的那个海外文献数据库并库的事，你的人做得太快，价也压得太狠。小子，你是做技术整合，不是去抄家的。”
颜煌神情未变，“这种事如果不够迅速，就会被拿走标准制定权。到时候你们想保留原始分类体系，也得看别人脸色。”
陆老冷笑，“少拿这套唬我。你是怕别人抢，还是怕晚赚一天？”
“都有。”颜煌答得毫不避讳，“但我至少能保证，数据主权和解释权留在我们手上。”
陆老原本还想再说什么，闻言倒是顿了一下，没立刻反驳。
顾老这时接过了话头，语气慢悠悠的，“你们这些搞科技、搞资本的，总爱说效率。文化这东西有时候急不得。修一本旧谱，补一卷残书，做一套古籍修复标准，慢一点未必是坏事。连人吃饭都讲究个顺时而食，何况做学问。”
颜煌对这种话题显然耐心有限，但还是给了面子，“所以今晚我没想与二位谈这个。”
顾老瞥他一眼，“你不是在这里等我们？”
颜煌点点头，“我是想请教二位，旧法食养在现代样本和算法模型里，怎么做标准化保留，才不至于把好东西全变成空洞参数。”
这话一出，夫妻俩都明显多看了他一眼。
林曦都有点意外。
她本来以为颜煌只是顺口敷衍，没想到他问得还真挺像回事，甚至直接切在了一个非常实际的矛盾点上。
——传统经验一旦被现代化、工业化、数字化，很容易失掉“人”的判断和细微差别，最后只剩个壳子。
陆老这才正眼瞧他，“你还关心这个？”
颜煌面色不改，“我只关心落地以后是不是会变形，那会影响收效，也影响人们对这个领域的认识。”
“哼，这话倒像样。”陆老显然被取悦了一点，但嘴上仍不肯松，“所以呢，你想听什么答案？”
颜煌稍稍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林曦，“这个问题，她比我更适合聊。”
几道视线同时落到了林曦身上。
林曦也没怯场，略一思索，便接了过去：“如果只是把食疗方子拆成热量、微量元素和药理成分，那确实很容易失真。古法食养很多时候不是固定配方，而是看时令、看体质、看气候，甚至看这个人最近睡得好不好、脾胃受没受伤、有没有情志不畅。它本身就不是标准件。”
顾老原本只是抱着看看颜煌带来的人到底有几分成色的心态，此刻眼神却明显认真起来，“那你有想法吗？”
林曦想了想，“我觉得可以分两层。第一层，把能标准化的部分先标准化，比如食材属性、处理工艺、时令变化、古籍出处、常见适配体质，这样便于保存和传播；第二层，保留‘人工判断’的空间，不强行把所有东西都算法化。换句话说，数据库负责做底，真正的应用场景里，还是需要懂行的人来做最后的调配。”
陆老沉吟一声，并没有说好与不好。
林曦见两人没打断，便继续说了下去：“就像一道汤。看起来是同一个方子，但春天和秋天的陈皮下法不一样，老姜和嫩姜也不能乱替，给刚熬夜的人喝和给刚病后的人喝，路数都不同。要是全靠固定参数推出来，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可能没错，但不一定是对的。”
顾老眼睛一亮，看她的视线更和蔼了，“你学过这些？”
“学过一些，也做过一些。”林曦对老太太笑了笑，“我本职是做菜，平时对这些比较感兴趣。其实古法食养最难的不是玄，是分寸。食材之间差半分火候、差一味引子，入口的感觉和落到身体里的结果，可能就是两回事。”
“你怎么看药食同源里‘养’和‘补’的区别？”
“嗯，”林曦几乎没停顿：“养是润物细无声，是日常地调，是顺着身体走；补是人为地加，是在缺的时候往上托。很多人把补当养，其实很容易用力过头。尤其现在不少所谓养生餐，动不动就是参茸燕窝一锅堆，最后脾胃承受不了，反倒不如一碗火候到位的山药小米粥更实在。”
顾老听得连连点头。
第80章 专家？
章节更新时间：2026-04-16 13:10
“不错，不错。那你说说，秋燥的时候，若是家里老人夜里口干、心烦、睡不安稳，饮食上该怎么调？”
林曦顺着她的话便接了下去，从百合、莲子、银耳的搭配，说到梨盅蒸制时该不该放川贝，再说到脾胃虚寒的人不能一味清润，最好用一点温和的谷物去托底。她说得并不卖弄，也没有故作高深，只是很自然地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掰开揉碎讲出来，甚至连火候和口感都讲得明明白白。
老太太越听越高兴，到后面开始和她讨论起南北方秋燥体感不同，食补思路是否也该跟着调整。
旁边的老爷子虽然没那么外露，只偶尔插一两句，显然也听得很认真。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原本只是经过的几个人停下了脚步，手里端着酒杯，眼神却已经悄悄挪了过来。
几位年纪稍长的文化界人士，本就对食养这一脉有些研究，听林曦说到脾胃虚寒托底这一层，都禁不住凝神了。
也有完全听不进去、却更震惊于另一件事的——
“等等。”
站在人群外圈的一位年轻的集团董事压低声音，侧头对身旁的同僚耳语，“颜煌带了个食疗养生专家？”
同僚也是一脸复杂，“……好像是？”
“我以为她是哪家的千金。”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年纪的顶级财阀千金，或许可以精通商业谈判、资本运作，甚至在某些领域展现出极强的决策能力。
但——
和这种级别的老前辈，围绕古法食养聊得有来有回？
还能让对方明显越聊越兴奋？
“也说不准，现在的年轻人，什么兴趣都有……”
“是吗，当年他们俩当年把号称懂养生的陈家大少爷问得哑口无言，人家当场借口去洗手间，再也没回来……”
他们来之前的预设逻辑非常清晰：颜煌的女伴，要么是联姻对象，要么是身份极高的财阀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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