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黯淡了,陈让闷头喝了一大罐啤酒,抬起头忽然眼神认真,望向沈芙礼,“芙礼,你真的不知道叶子去哪儿了吗?”
拧开啤酒拉环,应伽城面无表情,显然不想理会他,也觉得他过了。
打听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这么久,有什么必要。
沈芙礼喝了一小口果汁,沉默很久,才摇头,“我不知道,陈让。”
“你们都有新生活了。”你到底关心的人是谁。
“靠。”自嘲的笑,后面半程有点像借酒浇愁,陈让一直灌啤酒,肉倒是动的少了。
出火锅店时,从空调屋一出去还骂骂咧咧的,“靠,这外面真热啊,天天四十度,让不让人活了。”
刚出来一会,后背额头都是汗了,沈芙礼伸手遮阳光。
陈让挥挥手,“走了三哥,沈芙礼。”
他笑了下,那笑却有些苦涩,“还是替我打听下叶子下落啊。”
跑车换了辆机车,插上钥匙,陈让戴上头盔,点火轰隆一声就开走了。
沈芙礼看他的背影,应伽城递给她一瓶冰镇过的速溶,拉她上了停靠在旁边的汽车。
汽车停在小巷里,车里有空调,一下子气温就降下来,感受到凉爽。
吃饱后好像都有些晕碳,沈芙礼在座位上昏昏欲睡,一手枕着脸,偏头看他,“应伽城,你今天不怎么说话。”
撕下薄荷味的口香糖嚼,他问,“要我说什么。”
“随便说些什么也好呀,刚刚吃饭就听陈让说了。”脖子好像被蚊子咬了,沈芙礼拨开头发,通过手机屏幕查看那片皮肤,“这里好痒啊。”
应伽城过来,“我看看。”
粗粝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了柔嫩的肌肤,白皙的脖子上是有个红色的小疙瘩,“嗯,被咬了。”
“痒。”
眼眸微垂,手指摩挲了下,应伽城直接吻下来。
冰冰凉凉的薄荷气息,不痒了。
就是车内能看见外面来来往往行人。
压在座位里,沈芙礼轻轻叫他,有羞怯,“应伽城。”
“唔。”唇被堵住了,身体也往后仰,好像已经熟悉彼此,也变得契合,裙摆掀开,在在白日里,封闭的空间里,五官全是关于他的感受。
“外面有人。”
“单向透视膜。”外面的人看不见。
缴械投降,她依然十分敏;感,座椅还没放平,就感受到湿润,脸庞红晕,就这么任他支配。
……
呼吸轻轻起伏,冷气十足的车里,还是出了一层薄汗,沈芙礼很疲倦了,靠着他,轻轻开口,“我想起来了,我还有猫没喂。”
“猫?”应伽城抱着她,手指在玩她的一缕黑发。
“前些天下大雨,我在实验室外发现的,小小一只,在花坛那儿孤零零的叫,浑身都湿透了,好可怜的,被人丢下了,我就带回去了。”
“我们养它好不好?”
盯着她眼睛看了会,他没回。
沈芙礼又说,“你之前说的,我们可以养宠物,被人丢下很可怜的。”
“好。”他松了口,答应。
沈芙礼开心的笑了,抱着他亲了下,“我们回去吧,我要睡觉。”
驶过几条街,就到了公寓楼下,沈芙礼照常去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两根纯奶雪糕,她吃的树莓味,给他买的原味,老板笑眯眯说跟他们打招呼说回来了啊。
沈芙礼点点头,结账后拿着雪糕就挽住应伽城的手开开心心的走了。
公寓在五楼,九十多平,装饰得很温馨,沈芙礼的雪糕都要吃光了,把给他的那袋摇了摇,“应伽城,你真的不吃啊?”
“不吃。”
她便又去把那雪糕冻冰箱了,“那留着下次吃。”
然后阳台的小橘猫听见人声,探了个头出来,“喵。”
沈芙礼过去抱起他,拿起它的小爪子对应伽城比了比,“喵。”
“这是你爸爸噢。”
小橘听懂似的,叫了声。
应伽城拿电脑出来处理工作。
沈芙礼已经给小橘全身都清洗过一遍,此刻它猫蓬松,又香又软,萌化了,在学着用猫砂盆和猫碗吃猫粮。
用冰箱里剩的半个柠檬,给他做了杯柠檬蜂蜜水,放在他桌边,也安置好了猫。
她抱猫过来逗他,“记住了吗,这是爸爸哦。”
鼠标一停,应伽城看着他们,“它听得懂?”
沈芙礼想了下,“当然啊,我想它听得懂,它就可以。”
“它叫不叫无所谓,我更喜欢你叫。”一本正经,面不改色,这人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
他近视度数很轻,一般不会戴眼镜,只有在处理工作时会戴,此刻就戴着那副银丝眼镜,一副斯文败类模样。
沈芙礼心跳砰砰,反应过来立刻说,“胡说什么啊。”
抱着猫要走了,走了两步,她又想起什么,“小猫还没有名字,应伽城,我们叫它什么好呢。”
“看你。”
沈芙礼摸了摸它白白的爪子,“这不是纯黄色的,爪子白白的,胸前也有一块白,奶油一样化开,就叫它奶油好啦。”
“奶油奶油奶油,爸爸没意见吧?”
“没意见。”
快速洗了个澡,换上睡裙,沈芙礼在房间睡着了,后面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他来了,抱着自己,就往他那边更靠了靠,睡得更沉了些。
一觉好像睡了很久,醒了就看见他对着自己,眼睫轻闭,怎么这么好看啊这人。
然后脑后摸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听到一声猫叫,一转身奶油贴着她在枕头上睡着了。
“好啊,你们两个。”
沈芙礼抱着奶油,还模模糊糊记起自己做的梦的内容。
应伽城醒了,看见她和猫,勾了勾唇角,凑近亲亲她。
沈芙礼忽然说,“应伽城,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还惺忪着睡意,他问的不经心。
“我梦见我还在读高中,在操场跑操,心跳有些快,呼吸不稳,跑过一圈就抬头看主席台上的你。”不敢正大光明的看,只敢偷偷的,悄悄的远远的瞧一眼。
高一的时候,他的确是优等生,课间操跑步有特权,不用跑,站主席台上监督他们就行。
不过后面跑操他也没去过,学校管不了他,他不学无术,成绩时好时坏,让老师很头疼。
他恨透了那段时光,还曾经历过那样的事,所以对她记起的任何回忆都没有好印象。
他沉默着。
沈芙礼兀自道:“那个时候我还是可以慢跑的,其实我的生活一直很平静。”为什么最后犯病的时候会那么严重。
“我在梦里看见你,你对我笑了。”她抿唇笑,有些不好意思。
“然后我们早恋,被我妈发现了,我们好像谈了很久的恋爱。”
“她不允许,我就说我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是学习上的战友,然后偷偷地下恋。”她觉得这个梦有些天方夜谭了,幼稚又好笑。
“嗯,要是重来的话,我会这样,我们一定是谈了很久的恋爱。”应伽城抱紧她,轻笑着安慰。
心底的领域未被侵犯,他对她总温柔耐心。
沈芙礼却始终有些疑惑,她把自己的所有都告诉他了,而她对于他高中所真正经历的那些事却一无所知,于是问,“那伽城,你呢,你高中过的是怎么样的生活呢?”
众星捧月,天之骄子,却又厌世颓废,有好几次她撞见过他翻墙逃学,抽烟打架。
为什么会这样呢。
应伽城嗓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冷漠,“不记得了,没什么特别。”
沈芙礼认真的注视他的眼睛,觉得自己依然看不清他,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心里又装着什么事呢。
是那些日子太难过了吗,所以不想记起。
心底忽然很心疼,她抱住他,轻轻道,“好,不记得就不记得,不开心的事我们就都忘了好。”
她逗他笑,伸小指挠他掌心,“你还有我呀。”
应伽城终于笑了,俯下身来又吻她。
日光昏暗,颠倒日月,就那么交合欢好,虚度光阴。
…
校外的公寓是是应伽城出差回来后购入,沈芙礼暑期的时候搬了进去,离实习公司近,回学校也方便,他没有工作上的事也都会回去,空荡的屋子渐渐被填满,花瓶里的花总是新鲜的,换了一茬又一茬。
小橘猫奶油也越长越大,每天都很黏他们,沈芙礼喜欢它,写论文做毕设也抱着它。
不知不觉间,应伽城习惯这种生活,也忽然意识到他们有个家了。
又是一年除夕。
陈让最终还是没如家里父母的愿结婚,他赛车出了车祸,腿打石膏,住院住了小半个月,出院还是一瘸一拐的,过来见到应伽城第一面说的是,荔棠给我email了,问我伤的怎么样,让好好养病多吃多睡,早日康复,关心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