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能改变世界吗?
沈芙礼动了,那一瞬,热泪盈眶,原来走了十几年,终于可以和他并肩。
她伸手抱住他,“应伽城,我好喜欢你。”好爱你,好爱你。
他们在一起的第二个夏天,沈芙礼即将研三,准备毕业事宜,万全准备,想毕业后和他一起在药品研发领域中走更久远。
他闭眼,感受女孩炙热的体温,轻声回,“嗯。”
手心一凉,一串钥匙坠在她掌心。
他的声音好听,“我们的家。”
…
其实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写日记,今天再翻开的时候,只回忆起我坐在窗前,病床边,看外面的天空,今日天晴,今日下雨,今日多云,今日阴天,医院院子里的石榴开花了,花又落了,结了石榴,石榴成熟,有鸟雀叽叽喳喳的来吃,石榴掉了,叶子也掉了,光秃秃的,榆海的冬天也很冷啊。
吃药吃多了,身体有很多药物过敏反应,脸上脖子上,手臂和胸前背后都起了很多红色小疹子。我不爱出病房门,医院门也不出,只捧着我的专业课书读,关于他的记忆已经模糊成了一个影子,最后一面,他为谁而驻足,总之不是我。我生病不是因为他,犯病也不是因为他,我本来就不正常,我不能拥有我所爱的人的情感,我想或许不久以后我有几个结局,我心脏不健康,会有一半心源性疾病猝死的可能,我心脏不好,身体也不好,预期寿命不长。在这不长的光景里,我想多陪陪爸爸妈妈奶奶还有弟弟。
妈妈您来接我回家好吗,我不想再打针,不想再吊水,不想再吃药了,我想回南屿。
还想再见一见他,远远的只一面就好,或者只是听听他的消息就好,yjc,你还记得我吗,我……
后面的字迹被泪水打湿,墨晕开成一团,辨不清。
沈芙礼记得那时胸口疼闷呼吸不过来的感觉,每一天都是煎熬与折磨,那样的日子,她断断续续过了五年多。
握住钢笔写下字句,她回答十八岁的自己:
我是27岁的沈芙礼,我想告诉你,你们在一起啦!而且已经一年半了,依旧很喜欢很喜欢他,朋友说你们很腻歪,他并不花心,他是很好很好的人,他送的所有礼物你都喜欢,你提的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你们每天都在一起,他也是喜欢你的吧。
婷婷说,羡慕你们这么恩爱。
我很幸福,沈芙礼,你的喜欢一直值得。
应伽城,就是你的答案。
写完这些,沈芙礼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把那页撕了,随便夹到一本书里,又在十八岁泪水打湿纸页的日记后写了一句:
得偿所愿。
他们终究还是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方如茵现在也为她高兴,陈让还有他的朋友,都对她很好,毕竟应伽城从来没有和别的女生交往过这么久,都默认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合上日记,沈芙礼起身收拾了下,换了件粉绿芭乐的小裙子,头发半扎,对镜子看了会就满意的出门了,今天周末,她先去实习公司打卡,然后绕道到他公司楼下等他。
前台看见是她,立刻就前来领着她进去。
在他的休息室睡了会,惺忪着睡眼醒来,就看见应伽城一手撑着办公桌,手指转笔,好整以暇看她。
见她还懵着,就过来,捏了捏她脸,“睡傻了?”
沈芙礼眨了眨眼,“你才傻了。”
她看窗外,阳光还好,“我没睡多久吧。”
“正好。”应伽城随手拿了顶棒球帽,“出去吃饭。”
陈让来了,带他们在大学城附近街上吃火锅,火锅滚烫冒着热气,调好蘸碟,陈让拎了一打啤酒过来,顺便给沈芙礼带了瓶橙汁,“三哥啊,你吃火锅不吃辣乐趣少一半啊。”
“沈芙礼你的蘸料也没什么辣啊。”
沈芙礼笑笑,“我吃微辣,我比应伽城能吃辣。”
她还能蘸红锅,应伽城就只守着那鸳鸯锅里的菌汤锅涮。
牛肉片下锅,陈让开始了,“现在这毕业生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能吃苦了,天天就喊着加工资,活是能少干就少干,天天儿净想着摸鱼了。”
沈芙礼无条件站在无产阶级一边,“肯定是你太压榨了。”
“就一个破展都办不好,公司都一群草包来的。”陈让吐槽不停,“三哥,我这几个月听我爸的去弄这个可是给我累坏了。”
“我本来想砍预算给我爸省钱来着,想请网红来,结果那一个个网红脾气大得很开价还离谱,还嫌我们公司实习生没伺候好他,就一个保温杯砸过去,你知道那烫水烫人小姑娘胸口上去了,嘴巴还给人砸流血了。”
“工伤啊。”沈芙礼抱不平,“怎么能这么对人。”
应伽城剥虾中,往她碗里添了几个。
“是啊!”陈让一拍桌子,“我当时就没惯着那大爷网红,把保温杯砸回去了,然后你说气不气人,那网红反过来要告我故意伤害,靠,惹到我了,我让我爸请律师直接告回去了,不用坐牢了。”
沈芙礼吃惊,“坐牢?”
“是啊”,陈让得意,“坐牢的话我还能在这跟你们吃火锅吗。”
应伽城随口问,“你打人家多严重?”
“我没打。”陈让辩,“我是正当防卫。”
“就那保温杯给他门牙砸掉了两颗。”
“啊?”
陈让说:“好吧,后面我又补了两拳,这人以为自己谁啊一大爷,来我面前嚣张上了,我不用坐牢我赔五万就行。”
“实习生呢?”沈芙礼还担心着。
“我放她假回去养病了,带薪休假啊,可别说我又是压榨人的资本家了。”
沈芙礼给他递了把花生,“你是有良心的资本家。”
应伽城瞥了一眼,沈芙礼笑了下,“好好给你。”他给这人喂了两颗花生。
应伽城不喜欢吃花生,但现在觉得还行。
陈让一脸你们够了的表情,“反正我现在不请狗屁网红了,我直接请明星来,所以就是没省到钱,还多花了五百万。”
“我爸就批我不会做生意,就一个服装品牌能有多大生意啊真的是。”
想起这陈让又来气了,“请明星就请吧,我在上海办展,你知道吗三哥有人给我使绊子,就是柳柏旭那孙子,把我们定好的明星弄到他家,不对你家商场去做活动了。”
“还好我人脉广,找了另一位来救场。”
“哥你真不回去啊,我现在是真看不惯柳柏旭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你什么时候跟明星有联系了。”应伽城并不回他的话,只是随口问。
“哎”,陈让连烫了三片毛肚六片牛肉下肚,辣得扇风,“我说错了说错了三哥。”
“哎,三嫂,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陈让憋着坏,偷笑。
“结婚?”沈芙礼脸一红,盯着自己面前一盘冰镇西瓜,眼眸微微发亮。
她是认定了他,想过很多次以后的日子,他们是会结婚的吧。
抿唇,她没说话。
陈让继续鼓动,“哎呀,三哥,你反正跟那个家没什么关系了,你这么自由,不是想结婚就结婚的嘛。”
“你看看芙礼,多漂亮呀,多可爱呀,多好呀,学校有的是人排着队追她吧,以后工作在公司里也是多了去了的男的追了,你不赶紧抓紧机会领证结了啊。”他心里不痛快,他爸最近在给他张罗婚事,说他都一把年纪了家庭事业一样不行,他才非要表现自己去接手公司干那一系列破事儿的。
应伽城慢条斯理的剥虾,听见这句话也没抬头,虾壳与虾肉分离,手指骨节分明,手背青色血管明显,他把虾蘸了蘸料放到沈芙礼碗里,只道,“再说。”
“什么时候再说……”对上他的眼神时,陈让立刻噤声自动闭嘴了,“行吧行吧,你们感情好反正是不用我操心。”
“就是我爹真疯了,喊我这个月回去见那女的一面,下个月就要订婚。”
“你说离不离谱啊三哥,我本来以为我会是我们几个中最晚结婚的。”
“结果可好,一向听话的轻尘哥也反了,推了婚事,还把他交的女朋友,什么茵带去给她妈妈奶奶瞧了。”
“方如茵。”沈芙礼默默补充。
“对对对就是方如茵,人救了她儿子命,梁伯母也没说什么没喊着让他结婚了。”
“周云生更奇葩,你说他在北大好好的,结果把他博导逼辞职了,听说人家还给他跪下了,他没原谅她,她转身嫁了个能当他爹的男的。周云生现在就差他妈天天夜不归宿住酒吧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毕业。”
“三哥,你知道的,荔棠她去纽约了,我不能结婚。”啤酒往喉咙里灌。
温荔棠还是拿到了毕业证书,不过她还是去了美国,去纽约大学,一月份就走了。
她说她见不得沈芙礼和应伽城在一起,一秒也见不了,多待一秒她就难受,想跳楼。温父怕了她了,就允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