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在眼睛里,顺着眼睛往下滴落,她头发散乱,形容枯槁,像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疯极也恨极。
扯来绳索,抬手反绑住她,应伽城凝视她,有压抑的愤怒,愤怒灼烧五脏六腑,法律是什么,公理是什么,他要用他的方法,让这个疯子生不如死。
拨下电话,他叫罗均租辆金杯过来。
余下时刻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不笑,就看那个疯狂女人如何扭曲辱骂,先是刺激他,大放厥词,头上全是血,她笑了又哭,说她也是他妈妈啊。
长腿敞开,一手撑着下巴,应伽城注视她,已经在脑海里预想好最好的刑罚地点。
血要慢慢放干才好,她要与老鼠同住,要被蟑螂爬过,要被蜘蛛狩猎,要永远在黑暗里,活着,有老鼠啃咬她的血肉,她会生病,会感染,会在地上匍匐,四肢并用,伤口感染,手废了,脚废了,她只能吃残羹剩菜,只能吃猪食。
哦,对了,那个地方一定要安静,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的声音,很远的地方就是河流,森林,荒原,没有一个人能再找到她。
他要看她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一年,两年,三年,十年。活着,他要看她饱受折磨死去,他见过太多尸体了,他从来没有害怕过,她该腐烂,从脚开始,还是从嘴开始,还是从肚肠开始呢。
他可以培养很多病菌,让她患病,她也会含糊不清,也会失了神智,终有一日会忍受不住,想要勒死自己。
可是,他怎么会让她如愿呢。
眼底浮现出兴奋,额角被抓伤的伤口沁出血珠,英俊面容苍白,沾了血,漆黑深邃的眼,锐利如淬刀,银光凛冽,他就那么看着她,像鹰,守着自己的猎物,在想,该怎样将她开肠破肚,流干鲜血呢。
金杯还有一刻钟到,录音笔已经扔了,应伽城快要等不及。
——直到,一声刺耳警笛声响起。
门开了,有一队人过来。
梁轻尘沉着脸,把柳心蕙身上的绳索解了,他甚至不敢去看此刻应伽城的眼睛,只觉得那里面,有邪气,似恶鬼。
他劝他,“三哥,走吧,结束了。”
“操!”
“谁他妈让你报警的!”
扔掉那把绳索,应伽城起身直接毫不客气的重重踹了还倒在地上的柳心蕙一脚。
“啊!”腹部一阵剧痛,柳心蕙蜷缩起来,神色痛苦的紧闭双眼。
又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她佝偻着匍匐着,指尖是鲜血,沾着血的手抓住他的皮鞋。
下一脚落在她的腿肚,淤青和青紫让皮肤迅速肿胀起来。
漆黑深邃眼底的恨意如波涛汹涌的海面,无边无际淹没他,他看着女人痛苦,却觉得麻木,麻木的恨,怎么发泄都缓解不了。
下一脚要落下前。
梁轻尘制止了他,双手压住他肩,看着他苍白而显疯狂的脸色,缓声道:“想想沈芙礼。”
想想,沈芙礼。
你还有她,她,干净,洁白,纯粹,不染一丝泥污,她一颗心,真切的爱着你。
你还有她,你做不了抛弃所有人,只当复仇的恶鬼。
眼睛布满红血丝,手上的力道却渐渐松了,渐渐的,冷静下来,从那种疯狂里脱身,他不再去踢打她,任警察带走了她。
阴云密布的别墅下,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黑色长裤,手上,脸上都是血痕,苍白英俊,满脸阴翳,冷冷目视那些人远去。
灰色的金杯车一直往郊外开,要驶出省界线,看见了河流,看见了平原,河流早已冰解,荒原也尽是绿意,点缀不知名小花,像漫天星斗零落在大地上。
感受到窗口吹进的暖风,猛然间,他才意识到,已经春天了。
一瞬光阴逝去,已然四月底。
没有擦拭的车玻璃上面溅起斑驳干掉的泥点,遮了视野,天有无限远的距离,路没有尽头,这一刻,应伽城心底却疯狂涌起无穷无尽的空落落的失落感,像心口有个窟窿,在不止息的漏风。
他拨打出那个电话,不需要名字备注,就在心底记了千万遍的电话。
铃响,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嘟嘟声,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然后,那通电话没有人接听。
在四月的永定河,应伽城曾想念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送别 章鱼小丸子
所以, 世间事阴差阳错,本就是不讲道理的。
沈芙礼没能去南橋看春夏之交开放的槐花,好像这点愿望没了, 什么也都没了, 她没什么想要的了。
那天凌晨他离开的时候, 沈芙礼还醒着,她一夜没睡,裹着厚厚的被褥,也觉得还是太冷了, 太冷了这个冬天,在黑暗里,她看着头顶天花板, 也是漆黑的,却是茫然的,死寂的,她周身都被冷水浸透一般,湿哒哒的。
后面天空泛起鱼肚白,雨停, 有小贩的吆喝声和车笛声。
嘴唇涩得厉害,喉咙很疼,又干, 却忘记了喝水。
他听见他的动静, 收拾行李很快, 最后一声开门声,房间又恢复死寂。
她已经起来了,却在房间里没敢再去看他一眼,送他一面。
他走后, 她去厕所里捧了把凉水洗脸,仰头看到镜子里的人都怔了一下,好憔悴,脸色苍白,嘴唇也是,眼窝下一圈青黑色。
她看了会,转过身,双手捧着脸,无声无息的泪掉落。
哭过了又收拾了下出门,她早早去实验室里,从早站到晚,最后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两手撑着操作台,闭眼慢慢等眼前眩晕感过去。
杨粤西路过看见她苍白得可怕的脸色都吓了跳,小心翼翼伸手碰了碰她肩,“师妹,你看起来不舒服。”
“怎么了?”
抿唇,等到眼前不再黑,沈芙礼摇头,她不说话,继续处理试剂和药剂,加入机械,进行二轮实验。
杨粤西说,“再做一轮得晚上十点才能走了?”
沈芙礼仍旧不说话,示意他先离开。
杨粤西多了嘴,“师妹,你的毕业条件早达标了吧,是我们实验室发表论文最多的,核心都有三篇。”
“这么拼做什么?”
她坚持着,她不敢说话,怕别人发现她嗓子都是哑的,她是能毕业了,可还和他们一样要盲审,要答辩,她不放心周添做的数据。
还有,除此之外,她也找不到什么其他能立刻不想应伽城的方法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将她排除在他的一切之外。
他可以和喜欢自己的女人,或许也是他喜欢的,一起庆生,他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他可以疏离,冷漠,一条消息不回,一个电话不打,也可以在做那种事时觉得扫兴离开,只丢下一句,他走了。
她不重要,她的感受不重要。
可回忆与过往又是最能折磨人的,他曾那么温柔,在暴雨里,在小山村里,独自开车上百公里来找她,那双眼睛,深情的将她浸没。
六百多天他们相恋,四千多天她爱他,好像占据了她整个人生近二分之一的光景,好长好长,好久好久。
“师妹,我今天没看见你吃饭,给你点了点吃的,别太拼了。”
“你师姐来接我了,我先走咯。”杨粤西出门,轻手轻脚拉上实验室的门。
师门里的人都不知道应伽城是她的男朋友,因此她仍旧一个人,也没人发现出她有什么异样。
饭到了,又凉了。
她依旧站着,护目镜下的分子式和反应过程都变得模糊了,后面有一瞬间,她发现自己握着镊子的手竟然一直在颤抖。
实验进程耽搁了些,十点半才完成。
她去看了眼杨粤西点的外卖,黄焖鸡米饭,是她很喜欢吃常点的一家。
这会已经凉透了,她拆开盒子,就那么一口米饭,一口鸡肉,一口土豆的吃了。
想到奶油,她又回了他们的公寓里。
给猫喂完粮水,自己刚洗漱完,突然胃里不适,去厕所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将吃的全吐出来了,吐到胃里都空了吐的都是酸水,就那么吐了快一个小时,她很难受。
眼泪都流出来,不受控制的,她抹了把眼泪,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才意识到自己一天干了什么。
两天没有睡觉,脑容量都变小了,好像都不知道怎么思考一样,木然机械的做实验,做实验能不想他,却不可能一直做。
一整天没吃饭,晚上吃了碗冷掉的黄焖鸡米饭,就把胃吐空了。
她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难受,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她的健康来之不易,她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已经是遭受了近六年治疗的折磨换来的,现在胃疼,连带着胸口也闷得慌。
沈芙礼,你在做什么。
你有爱你的家人,你不是一无所有。
想通了点,她起身给自己煮了碗小米粥,然后一勺一勺喂到嘴里慢慢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