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答应,你分得了?”
闭上眼,眼泪掉,沈芙礼心底哀伤已经盛满了,她说让他死心的话,和那些血淋淋过往,“应伽城,你记得吗?”
“你高中时很讨厌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病态一样爱慕你,仰望你,被人挂在论坛骂了一千多楼。”
“她为你写过情书,很多封,还给你编了星星千纸鹤,送了她喜欢的糖,纸笔,巧克力,小兔子娃娃,你生日时,还给你送了一个亮晶晶的水晶球,水晶球里有一只小兔子在睡觉。”
“她喜欢你,可她长相平凡普通,是最不起眼的存在,所以她的那些喜欢都变成了骚扰,你亲手扔掉了她的礼物,撕掉了情书,扔到了垃圾桶里。”
想到那段记忆,应伽城不可避免的皱了皱眉,眼底露出嫌恶,他不确定的看向她,“不是你。”
那一瞬间厌恶是真,沈芙礼敏锐捕捉到,心如刀割,笑着流泪,“那是我。”
她说残忍悲切的话,“那是我,那是高中时候的我,无可救药的暗恋你。”
“我不漂亮,我那时不漂亮,所以,我是你曾经憎恨的人!”
应伽城不可置信,“你暗恋我?”
“你喜欢不是方盏?”
世界多爱给他开玩笑,他曾伤害了一颗爱他的真心,所以没有资格找补。
他弯腰靠近,想抱他,有些无措,“我不知道是你,对不起,对不起,礼礼。”
沈芙礼却觉得失望,她摇头,觉得心好疼,“别靠近我,你一靠近我我就觉得难受。”
她一步一步往后退,说那些罪状,像让自己死心,“应伽城,三年了,腻了。”
“你说的。”
听到这句,忽然像被人给了一记重锤,应伽城看向她,半晌说不出话。
她早听见,早在心底判好他的罪刑。
可他藏在衣兜里的那枚戒指,他没有让她看见过,所以也没有为自己辩驳的余地。
“还有,你和倪紫曦,你们同居过。”
“你们还有一个孩子。”
“你让我感到恶心。”
沈芙礼心死了,她知道怎么碾碎他的骄傲,于是看他的眼神里带了不耻与嫌弃,像在说,你好脏。
听到这句,怒极反笑,应伽城挑了挑眉,“我脏?”
她下意识退后一步,这一个动作让他伸手的动作停滞,他收回手,怜惜她想为她擦眼泪的心思也没了,缓慢站直,他身形高挺瘦削,显得有些孤独。
咬牙冷笑,应伽城见识到她的绝对,意识到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于是态度恶劣道,“打听我煞费苦心了。”
“沈芙礼,你太虚伪了。”
“不就是想分手吗?”
他笑了,那笑里有疯狂,又有肆意不甘,“分了你在我这就是死了。”上天多爱对他开玩笑,他介意那么多年的事,然后轻飘飘告诉他一句,她从来喜欢的人都是他。
可这个喜欢他十多年的人,现在说他恶心。
他的骄傲让他没有对任何人低过头,于是她也不例外,锋利眼尾泛红,他冷硬道,“我从不吃回头草。”
“沈芙礼,你想好?”
沈芙礼咬着唇角,点了点头,“嗯。”
她本来是死过一次的人,在人间偷生,早晚得偿还,这是她的宿命,她往外走,从他旁边走,走得决绝,洒脱。
手指碰到她的衣袖,一瞬脱离。
她没回头。
应伽城一拳砸在墙上,鲜血不停往下滴落。
感觉不到疼痛,原来是这样。
他仰头笑,点了支烟咬着,眉眼戾气与躁郁皆散不开。
喉结滚动,白烟散去。
都他妈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岁月 雨还在下
入夜, 下了一场雨。
沈芙礼在宿舍里,行李收拾了一半,室友已经走了两个, 去不同的城市工作, 房间空了很多。
整理好论文合集, 证书与荣誉都放进行李箱,她在书桌前坐了一会,眼泪就无声掉落。
邮箱里躺着的工作offer回复的截止日期快到了,她有些迷茫, 看着床边他曾送过的那些她很喜欢的小玩意,垂眸,眼泪簌簌而掉。
父母为她已经付出太多, 背上债务,治疗近六年,病竟还没好,她不想再拖累他们了。
忽然萌生了去另一个城市的想法,慢慢工作慢慢治病,把攒的钱寄回给家里, 而爱情呢,对她来说是奢望,她无法拥有, 她想不到比这更好的方式了。
想通了, 她就把邮箱里本地的offer都拒绝, 在招聘网站里开始一个一个投外地的校招企业。
要去什么样的城市呢,不要在北方,不要有和他经历过的地方,远一点, 有海,吃的清淡些,她能适应很好。
着重投递了那几个沿海城市的岗位,做完这些,又抑制不住的想起他。
他们没有以后了,她把他还给倪紫曦。
雨声淅沥,沈芙礼睡得不好,第二天去开了几道安眠药,她走在学校里,突然遇见闫哲,他上前打招呼,人穿着白衬衣,腼腆,他毕业有一年了,留在南屿的大厂工作,当初那种贫穷的窘迫已经少了很多,对她温和的笑,他没有问她毕业的打算,这令她没有感觉到压力。
沈芙礼想去实验室,却又突然意识到这是周日,并且她毕业了,没有实验可做。
闫哲主动提出,“去图书馆坐坐吧,我想学下Java。”他选择了计算机工作,现在是算法工程师,负责后端开发,工作也得啃许多专业书,也要不停学习。
沈芙礼点点头,“好。”
她在图书馆继续写自己的书稿,写与科研实验相关的东西,她就很快平静下来。
低头再抬头,已经是中午了。
闫哲很贴心,说吃食堂吧。
于是又这么在食堂吃了简单的午饭,她依然没什么胃口,像在计量要吃几口饭一样吃完了,想起自己下午找了车,去公寓搬东西。
她和闫哲说再见,闫哲说陪她走走。
他在他们公寓所在的小区外等。
再次进入那个成为他们“家”的地方,沈芙礼只感觉,心脏仿佛是被齿轮搅碎了,闷着疼,抽丝一般。
拿钥匙开门,看见屋内没有光时,她松了口气。
屋内陈设没动,他没回来过。
安静的收拾行李,她把有关于自己的东西都尽数放在行李箱里,他的,她一个没碰。
收拾东西的时候奶油一直在她脚边,喵喵喵的叫,好像是在问她,是不是不要它了。
心口疼,沈芙礼收拾了一会眼前就有点发黑,她站着缓好久,终于把衣服,剩下的书籍,日用品,生活用品都打包好了。
一共收拾了三个箱子,她打电话让司机师傅在楼下等。
自己把东西一点一点搬下电梯,东西都放上车了,最后一次上去拿证件的时候,她打开那个放他们的饰品的抽屉,她拿走了那枚自己曾经去店里手工做的素圈银戒。
虽然戒身有些瑕疵,其实也是好看的,在昏暗的光线里也是亮晶晶的,只可惜,他没有戴过,她也就没好意思戴。
戒指大小很合适,在她的中指上,刚刚好。
看了眼,收好,她把戒指放进挎包里,拉开他的那边抽屉,想把他的那枚也拿走,却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倒是,他的数块钻表就那么随意的搁在桌上,哪管每一块的价格都是六位数以上。
找不到,也就作罢,反正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而小猫还在这里,还在她脚边蹲着,仰头看着她,两只大眼睛无辜又可怜,它的毛发很顺亮,被养得很好。
刚来的时候还瘦瘦小小的一只,在外流浪过,因此刚来的时候总是怯生生的,钻在沙发底桌底,扑闪着一双大眼睛警惕的看他们。
现在却大胆了,走哪都要跟着,收拾行李也赖在行李箱里不走。
“奶油。”沈芙礼蹲下身,轻轻摸它的头。
奶油喵喵用头蹭她手。
“我会为你找个家的。”
把公寓钥匙和那张银行卡放到饰品柜上,沈芙礼悄无声息的走了。
面包车驶到小区外,闫哲也上了车,说顺路送她一下。
想到奶油,应伽城看样子应该不怎么会回去了,那这几天谁喂猫,她突然担心起来,决定立刻在网上找靠谱的领养。
发了贴,来的人又鱼龙混杂,她还是不放心。
闫哲看她一直皱着眉头,问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沈芙礼看到他,思考了一下,试探问,“你喜欢猫吗闫哲?”
“小猫啊,喜欢的。”闫哲腼腆的笑。
“那可以帮我养一段时间猫吗,我稳定了就来接它。”
“没问题。”他没问是哪里来的猫,但她刚刚从那个小区出来搬了那么多生活用品,就猜到了些,总归是一段恋情结束,他有机会了。
“麻烦你了,我会把小猫要用的都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