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过去。
沈芙礼闻见了花香,她端起那小瓷杯,笑着又有些腼腆的敬了宋朝一杯,迟疑了会开口:“干杯。”
“干杯。”宋朝干完了剩下半瓶Petrus。
氛围缓和了些,后面时间大家都玩得挺愉快,宋朝也没再提要追她的话,活跃气氛,带薛茉也和他的许多合作伙伴攀聊。
那几十分钟,就是类似沙龙和酒会,都是些认识人脉地方。
薛茉在旁边玩的时候很少说话,但被应伽城引荐给那些衣着得体的贵客时,她喝酒却又是最豪爽的,交换联系方式与热切攀谈,殷勤世故圆滑得仿佛不是一个人。
沈芙礼注视她空了又空的酒杯,数着她喝了多少烈性朗姆酒,大概有六七杯。
可她还穿着细高跟,素色娴雅,嘴唇被酒液染得润湿,长发披在肩侧,眼底笑意盈盈,优雅又热烈。
应伽城微垂着头,一手指节扣住酒杯,冰块溢开冷气,指骨虎口处冷得泛白,他兴致缺缺,不太参加他们的谈话,只是偶尔回一两句。
为她至少已经是做到一个初恋男友最尽责的事,分享自己的利益,带她走到高处。
而她也很拼,会想着法子的在那些宾客面前留下最好的印象,交换联系方式,利益最大化。
“这是成年人的世界。”罗钧走进来,见她愣怔,委婉点明。
这是世界的规则。
“薛小姐家庭出现一些变故,需要这些人脉,需要一些机会,她想要往高处攀爬,也需要一些助力。”
“所以师兄答应,为她引荐。”
罗钧点点头,他给她倒那杯绿野仙踪,“这也是我今没有告诉你老板行程的原因。”
初恋由来不假,不过更多的是利益交换,应伽城顺水推舟做一个人情,如若薛茉脱离困境,爬到高处也会记着他的情,一来一往,无论是伽禾也好,还是其他生意也好,都会有更好发展。
绿叶仙踪是青提味的,绿色的液体上浮动着一点一点酒红色的花瓣,混杂在青提汁里吸进来,沈芙礼嚼了下花瓣,是玫瑰。
“嗯,应该的,你们都是在做自己的工作嘛。”沈芙礼对他笑笑。
罗钧犹疑了下,温和问道:“味道怎么样?”
“很好喝。”唇角梨涡浅浅的,沈芙礼仔细回想了下,“余味有清香,像在青草地里滚了一圈,我是那只胖滚滚的小熊。”
罗钧拿出随身带进来的礼盒,慢条斯理拆开礼带,“沈小姐也读村上春树。”
“你也知道?”沈芙礼有些惊讶,“我只是随口一编。”
“嗯。”礼盒拆开,是一块红丝绒小柑橘蛋糕,形状是天鹅,鹅颈上有几瓣黄澄澄的橘子,精巧可爱,“这本书我向老板借阅过。”
“他吗。”沈芙礼心上莫名很平静,温和,他也会读这些吗。
蛋糕散发诱人香气,沈芙礼肚子有点饿了,咕噜响了声,他们都听见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他,“罗助理是我见过最细心谨慎的助理了。”
照顾女性,温和知进退。
而且连她的口味都摸清了,知道她喜欢橘子。
“吃吧,先垫垫肚子。”罗钧谦逊,“这是老板吩咐的,他记挂着你。”
记挂。
沈芙礼抬头悄悄看他一眼。
男人依旧姿态慵懒,手里酒杯空了一半,约莫是商务场合,左手腕戴了一块银白色腕表,遮住红绳。
碎发漆黑,微垂眸,听着身旁人的话语,点了下头。
赏心悦目,又矜贵性冷感得厉害。
沈芙礼未名心跳快了一拍,她低头咬了一勺奶油咬进嘴里,橘子果肉又香又甜。
门推开,沈芙礼看见今天进来时与他们交谈的漂亮俄罗斯女人,金发碧眸,Aria。
她搀着宋朝进来,用英文问服务生要醒酒汤,她喊应伽城,“Ethan。”
薛茉与那些人聊得差不多,酒也实在上头,晕乎乎的,没站稳往旁边倒了下。
应伽城扶了扶她肩,保持距离。
房门外还有一人,男人身穿深色手工西装,身材高挑,冷冷看着他们。
沈芙礼飞快吃完手里半块蛋糕,走过去扶薛茉,EE2“茉茉。”
薛茉炫耀似的把手机拿她眼前晃了晃,醉得有点厉害,“看见了吧,我自己也可以。”
“我才不会,……永远不会,这辈子不会……求孟……”最后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了。
她趴在沈芙礼肩头。
“去拿醒酒药。”
沈芙礼扶她在窗边吹了会风清醒清醒。
等薛茉好些了,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人,是他。
“孟仪镇。”
“你跟踪我。”
“只听说这里有个极尽谄媚的女人巴结别人,觉得好玩,就来了。”
“酒喝得开心吗?”
“怎么不来和你的债主喝几杯?”
“滚啊你,贱男人。”
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沈芙礼在中间觉得如芒刺背。
薛茉主动向应伽城伸出了手。
撩眼皮,应伽城看她,眼神里有玩味,“确定?”
薛茉点头,“帮我赶走他,我头要痛死了。”她说完这句,人斜斜的往应伽城肩侧靠。
女人身形纤细婀娜,简单白裙也素净风雅,轻靠他肩上,我见犹怜。
沈芙礼轻抿唇角,安静沉默着。
仿佛无论身着多么明媚张扬,长相多么狡黠漂亮,气质永远是内敛的,干净的,温和沉默。
她站在他们身后,目光掠过一排沙发椅,红木桌上那杯绿野仙踪还剩下一半。
是甜的。
沈芙礼回味了下,好苦。
男人187身高,站在薛茉身旁,西装西裤,慵懒矜贵,也似乎应了她的请求,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拦在女人纤细柔软腰间,漆黑眼眸直视门外的高大男人。
沈芙礼似乎这才注意到外面男人的相貌,黑发黑眸,英俊得也仿若电影明星,右眼眼角有尾泪痣,薄情又冷漠。
他眼底浮起嘲弄,仿佛一种恨意蔓延开来,注视握在薛茉腰间的那只手,冷冰冰开口:“应伽城?”
似乎是第一次说出这个名字,带有的嘲弄和敌意不加掩饰。
挑了挑眉,应伽城直视他眼睛,似挑衅:“是,怎么?”
“很好,薛茉。”几乎是骨髓里的冷意渗出来,他的眼神仿佛要将他们俩人扒皮抽筋。
薛茉眼神闪躲了一下,白皙脸庞侧过去,几乎埋到应伽城肩窝里,纤长的睫毛垂下,眼底似乎红红的。
沈芙礼站在他们身后,心脏被一种细密缠绵的酸楚浸透,几乎听不见跳动声响。
他们的亲密就算是伪装,看上去也那么相配。
垂握在腰间的手,青筋往上蔓延,小臂肌肉牵起,带来力量起伏。
女人哭泣也只会将眼泪滴落在他的肩膀,不施脂粉的脸,受过羞辱后,最脆弱最难堪的一面只展露给他。
干净的眼妆,没有立场掉落的眼泪。
她站在“恩爱”的情侣身后,在距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在一场掩饰的假面下,看着他们亲昵模样,抬头看见他后颈的细碎短发,棘突明显,皮肤冷白。
杏眸浑圆,眼睛里好像盈了水光,只没一会,就泛红,她红着眼眶看着他们。
只有沉默,内敛,安静的将自己埋入尘土里。
空气里好像安静下来,他们四个人,在同一世界,演绎自己的爱恨,悲欢。
孟仪镇还站那儿,眼尾泛红,眼底一片冷意,冷得似有杀意。
“还不走?”应伽城聊了下眼皮。
“薛茉。”孟仪镇的声音冷静得吓人。
闭了闭眼,薛茉装没听见,她伸手揪了下应伽城的袖口。
“说了是你不耻的女人,是极尽谄媚他人也要摆脱你的人,现在她在我这里,你还有什么想法吗,孟仪镇。”应伽城缓缓道,眼神倨傲,挑衅与杀伐。
“还是要。”手指缠上她长发,眼眸微垂,“你看着我们在这里接吻?”
男人眼底浮弄着不经心,似一位打了胜仗的将军,睥睨对手。
沈芙礼从那种不经心与玩味中看见了一种熟稔与游刃有余的姿态,突然间胸口一阵刺痛,她低下头去。
孟仪镇冷笑了声,斜靠门框,眼底有些轻蔑,“伽禾生科?”
“这棵树也不是那么大啊,这尊佛,薛茉,你攀得住吗?”
“你与谁接吻跟我有关系吗?我不会感兴趣。”一贯冷漠,骄傲,展露在这位英俊的天之骄子身上,他神色漠然,说的话却狠到有点疯,“不过有关系的是,至少你可以从现在开始祈祷。”
“祈祷以后别落我手里。”
话音落下,薛茉有好一阵没动弹,脊背发麻,一种痛楚与尊严被践踏的耻辱。
缓了会,她靠在应伽城身边,柔声道:“伽城,我们去下个地方。”
宋朝被Aria搀扶着,揉了揉头发,“应哥,斯诺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