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似有受伤情绪,她低着头,情绪低落。
应伽城转了转手里的螺丝帽,摸了颗橘子糖给她,嗓音很轻,像哄,“我知道师父说过,你身体不好,我以为你小学休过学,所以想你应该是我的小学妹。”
“就算。”
沈芙礼抬眸,眼底有泪光,“你知道我,二十五岁了。”
一手插兜,应伽城把扳手递周杰手里,扬了扬下巴,“昂,还比我小三个月呢。”
“不还是妹妹。”语气里有骄傲,仿佛仍是那个不驯少年。
“才不是。”沈芙礼想,至少他现在是在意自己的。
生日也会记得。
“你的生日,应伽城。”她突然想起。
他挑了挑眉,“嗯?想给我过。”
沈芙礼认真思考了下,“可以吗?”
“懒得过。”懒懒一声。
应伽城看着姑娘白皙脸庞,她认真思考的时候会有意识无意识的咬下嘴唇,很可爱,像小兔子。
过生日,只是他没这习惯。
“不过,你的生日我倒是可以来。”
……
Yin:【芙芙,他在意你。】
【不过徽章,是你故意掉出来的吧。】
伏在书桌前,笔记本下压着手机,沈芙礼翻过一页,撩了撩刘海,她打字回:【嗯。】
Yin:【就知道你要这徽章有用,高中毕业的纪念礼物,你和他都没收到,现在也算补上。】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其实,沈芙礼已经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她每周会去伽禾四次,其中大部分时间他都在一起研发,做实验时永远那样严谨认真,做的方向和研发成果,沈芙礼只了解到片面,但隐约知道他已经走在国际前沿,那些数据和成果公诸于世会获得数不清的奖项和专利,可他似乎并不醉心于此,名利他都不在乎。
所以,沈芙礼知道,他还是那个天才,她要不懈学习,跟随他身后,追上他,与他并肩。
伽禾的一批治疗糖尿病的新药正在实验阶段,他偶尔会过去,沈芙礼也跟着他去过几次,看见那些病人几乎全部浮肿的身躯和苍白脸庞,总是心酸。
他们拿所剩无几的生命试药,只是因为有治愈的可能,并且不用付药费。
那次在医院的顶楼,他们吃着工作餐,看着远处高楼鳞次栉比,钢筋森林扎入城市的心脏,有乌鸦成群从头顶飞过。
他点燃了一支烟,问她是否介意。
她摇了摇头,仰头只看见他漆黑碎发下如墨的乌眸,碎光冷淡。
她蹲在废旧货箱旁,工作餐摆放在旁边,看他站着,藏青色衬衫,下摆没扎,宽肩窄腰,仍有少年感。
那时她眼里只有他。
青白烟雾飘散,眉眼由模糊又变清晰,他问她,她的梦想是什么。
沈芙礼摇摇头,好像有泪水咽下,她言不由衷,她没有什么梦想。
为生活奔波,已经是她的宿命。
他说,拜托,就算是为了我,沈芙礼,想一个梦想吧。
眼底酸楚触及底楼众生苦楚,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病痛不再,世界和平…”
最后的声音消弭,那一句是,和你在一起。
他走前来几步,伸手揉了揉她头,“会的,小师妹。”
……
他们工作的时候每天都能见,平和,温柔的像水一样的日子,她已经很满足。
可人戒不了奢念。
他越好,她就越掩饰不了那种喜欢。
敲了敲屏幕,沈芙礼回复:【我的生日太远了,等待是很需要耐心的事,项目也只有三个月就要结束,我做不到,不去打扰他。】
过了许久,方如茵回:【应伽城是最幸福的人。】
【能被沈芙礼喜欢。】
看着这两行字,沈芙礼渐渐湿了眼眶。
又过了会,方如茵发:
【对了,上次我们分开,从你们伽禾实验园区出来的风衣眼镜男是谁,挺帅啊。】
沈芙礼想了想,【梁医生。】
Yin:【医生?更帅了啊。】
li:【他是很温和的人,茵茵,你喜欢这种类型?】
毕竟她这样超模身材和漂亮脸蛋的人,该是喜欢穿搭同样追赶潮流的人吧。
Yin:【叮!我喜欢,欺负,老实人!芙芙,你把他微信推我。】
【你知道他当时从我旁边过去,目不斜视啊,好像完全没看见我啊。】
【多不正常!】
【多不正常!】
【多不正常!我这么一个大美女在那站着啊。】
【肯定闷骚。】
沈芙礼:【啊?】
她没他微信啊,除了应伽城,他的朋友,她一个没有加,却也硬着头皮回,【好的茵茵,我找人问问看。】
然而,方如茵的效率比沈芙礼快多了。
在沈芙礼第二天去伽禾实验室刚斟酌着向应伽城问出梁轻尘的微信是多少的时候,方如茵就发了他们一起吃饭的照片,酒杯碰撞,暧昧轻晃。
“要他微信?对他有兴趣啊。”淡淡一声,气压却莫名低。
瞄了眼照片,她慌了神。
沈芙礼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口。
应伽城转了转指间银戒,低低开口,“他很难被打动。”
撩了撩眼皮,看见她眼底惊慌,被戳中少女心事般,又像难过,他轻嗤了声,“都爱撞南墙。”
语气里是嘲讽还是不悦。
“啊?”沈芙礼有些懵。
应伽城却冷漠,“他有什么好,需要你主动?”
他语气不好,沈芙礼却感受到心怦然跳动,应伽城,你会生气吗。
弯了弯眼眸,她回:“在喜欢的人眼里,就是什么都好。”
“呵”,嗤了声,他开口,“那如果,他有深爱着无法忘记的前女友呢。”
“你还继续吗?”漠然寂静海面压抑浪潮,他看着她,声音平静。
怔了下,听到这,沈芙礼立刻为方如茵担忧起来。
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出卖她。
垂下眼眸,用纸巾缓慢擦拭实验器材,应伽城想,不需要听见答案了。
“如果我爱的人,有曾深爱喜欢的人,我会继续。”
“所有付出都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飞蛾扑火也罢,都没有关系,因为我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
喜欢成为一种习惯,旁观他与他人爱恨,于她而言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
掀眸,应伽城看着她,眼底细碎的光冷淡至极,他低估她了。
“沈芙礼。”
“但对象不会是梁医生。”沈芙礼对他笑笑,“是我朋友要他的微信不是我啦,师兄你好凶刚刚。”
“而且不用给了,她已经拿到了。”
“哦。”应伽城把旋臂装回去,面上依然平静。
……
Venus酒吧。
驻唱歌手唱着忧郁的蓝调,旋律轻缓,娓娓道来,似低吟。
骰子扔出,方如茵弯了嘴角,“该你喝了,梁医生。”
“你的脚好了吗?”梁轻尘安静喝着玻璃杯里的凉白开,她递的酒一口也没喝。
方如茵皱眉,“没呢”,她弯腰摸脚踝,“可痛了,梁医生。”
“你想怎样。”梁轻尘问。
刚做完一台手术出医院,就来一人在路旁边被他的车门刮到了可还行,说高跟鞋鞋跟断了,崴到脚,外伤内伤严重,要他负责。
他熬了大夜,只想睡觉,面对这无理取闹的女人也没耐心,一眼扫过她,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印象,挺特别,肤色黑,好记,应该很难脸盲。
而当时方如茵一手扶着脚踝,弯腰,精心卷过的大波浪散在纤细腰侧,努力我见犹怜风情万种的看他,想的是老娘迷不死你。
她手撑着他车门,“我脚受伤了,不能走了,医生。”
“你得负责。”
……
“你得负责。”
同样一声回答,梁轻尘今天听到第二遍。
女人握着酒杯,耳坠是很夸张的咖色宝石,细眉媚眼,鼻梁高,五官漂亮,除了肤色挑剔不出什么。
她穿着一件褐色无肩马甲,搭配咖色包臀裙,下缀流苏,腰间是一条复古风的皮带,170身高,腰细腿长,模特身材,完美比例。
是很明艳的大美人。
垂眸,玻璃杯面映照男人深邃眼睫,银色镜面微微反光,食指拇指一收一合,他推了张名片出来,“这是骨科科室医生联系方式,你可以去做个系统检查。”
“没事,我就走了。”梁轻尘起身,驼色大衣质感偏沉,绒面平时,低调沉稳。
看了眼名片上的医生联系方式,方如茵暗骂见了鬼了,油盐不进吗。
“慢着。”方如茵偏了偏头,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肩膀裸露出的肌肤,肤色均匀,皮肤光滑。
她隔着朦胧灯光看男人,鼻梁好高,“梁医生,我做完检查怎么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