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了下,应伽城抬手。
他给她擦眼泪,粗砺拇指刮过眼眶,湿润泪滴被带走。
他声音很低,透着疏离与冷漠,“伤哪儿了?”
不知怎的,才一天没见,沈芙礼却觉得他此刻十分陌生,虽然动作仍然是温和的,可那双漆黑眼底,一点情绪也没有。
冷淡如冬季清晨湖面薄冰,一戳就碎,尖锐,刺骨。
抿着嘴唇,沈芙礼就那样委屈的看着他不说话。
应伽城有点烦躁,他咬了烟,恶劣本性仿佛显露,吞吐烟雾熟稔自然。
低头抬手他摸她脚,“这儿?”
沈芙礼摇头,眼眶红红的。
大手上移,从脚踝到膝盖骨,隔着棉质布料,他问,“这儿?”
膝盖伤口一碰就疼,沈芙礼龇着声,小心的后缩了下。
“撩起来。”
沈芙礼弯腰小心翼翼去卷裤脚。
深吸几口烟,应伽城一手拇指按压着太阳穴,平静到冷漠。
忽明忽暗的台灯灯光照在他脸上,鸦黑长睫在眼窝里铺出一圈阴影。
夹烟的手指指节修长,拇指上的伤口,血色猩红。
她动作很慢,慢到笨拙,把手机藏放在自己的大腿边,界面上是报警电话。
估计是刚刚被吓到,随时准备报警。
“我来。”应伽城咬着烟,弯腰蹲她身前,三两下撩起她的长裤。
膝盖上红肿剐蹭流血的伤口就这么暴露在灯光下。
一小块,皮肤都撞没了,在白皙的腿上分外刺目。
应伽城停顿了下,身上摸床头柜上的薄荷精油,“忍着点疼,没棉签。”
长指沾了绿色精油,他轻轻抹在她伤口上。
沈芙礼手指蜷缩,紧紧抓着床栏,再疼,她也没吭一声。
擦完精油,应伽城拿了个创口贴,撕开贴在那伤口上。
“还有吗?”他问。
“没了。”
“自己走。”他嗓音里有听不出的疲倦。
坐在行军床上,黑色无袖背心,碎发漆黑,整个人气质都是往下沉的。
见她没动作,他又开口:“怎么,要我背。”
“应伽城。”沈芙礼伸手抱住他,手搭在他背后,眼泪啪嗒砸落,“不是。”
烟灰抖了抖,应伽城中指的伤口结痂了,身前的女孩身体柔软温热,心跳真实,呼吸还带着热气。
她抱着自己,没有害怕,仿佛只有诉不尽委屈。
“怎么。”勾了勾唇角。
烟烧到指腹也不觉,应伽城想自己真是糟糕啊。
沈芙礼哽咽着,“我只想和你一起。”
她心跳得好快,只仿佛在他这里才感受到活着,眼泪一直往下掉,落在他后颈的皮肤上。
温热,渐渐变冷。
白灯下,烟雾缭绕,烟草,尼古丁气息,萦绕在狭窄的空间里。
不见天日,见不得光,阴暗潮湿。
应伽城嗓音里有轻蔑,“是吗。”
“是,外面……”
沈芙礼哽咽着把刚刚的遭遇说了。
烟渐渐熄灭,眼底一点一点变得冰冷,应伽城的眼神冷得有点可怕。
沈芙礼还抱着他,“我们去警局,我们去报警吧,应伽城,我们一起走。”
“不去。”他嗓音低沉,回得果断。
沈芙礼抹了下眼睛,眼泪汪汪的看他,“为什么。”
拇指掰开绷带,他一圈一圈给手腕缠缠带。
一端用牙齿咬着,一端系手。
腹部T恤随动作半扬起,能看得见结实紧致的腹肌排列,荷尔蒙和性冷感显露无疑。
沈芙礼胸口心怦怦跳。
缠完系带,应伽城起身,沈芙礼要跟他一起。
“待这儿,等我回来。”
长腿几步,他迈出去。
沈芙礼脚疼,试了好一会才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追他身后跟出去。
tiger还有两个队员在外面骂骂咧咧,“他妈的这贱人跑里面去了,不知道里面今天有没有人啊。”
“这么久了,不会真让她跑了吧。”
“艹,今天是真点背,好不容易遇见个喜欢的款式。”
“靠,走走走,回了。”
“回得去么?”铁门被推开,应伽城出来,一八七的身高,立刻气势上就压制他们。
周身气场冰冷,漆黑眼眸锋利得像藏了把刀。
“你是谁?”
“tiger?”揉了揉腕关节,应伽城走近,抬手直接给他脸上一拳。
瞬间那人被打到鼻血涌出来,撞到后面柱子上去。
“卧槽。”他周围队友被吓到了。
其他队友也赶来,有的想要帮忙。
沈芙礼刚出门就看到了这一场景。
一群穿着红色队服的职业拳手,被应伽城一人打得无力还手。
他径直走到那名曾羞辱她的队长面前,“道歉。”
一记直拳,那人挡了下,下一秒脸就被重重踢了一脚,像沙袋一样被踢歪,血水含着打掉的牙齿被吐出来。
“不道。”
下一拳对准了他眼睛。
身后那些被打的队友这会儿也都回过味来,一拥而上。
沈芙礼握着手机,“我报警了,你们不要打了!”
零号房间门开了,方如茵披着西装外套出来看到这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卧槽,应伽城这么帅。”
梁轻尘看了一眼,脱掉手表递给方如茵,直接也进去与那些人厮打。
七个人打两个。
沈芙礼急得要哭了,“找老板,找老板茵茵。”
十几分钟后,应伽城和梁轻尘两人,二挑七不落下风,把那些人打得全都在地上疼得打滚。
手掌有血流出,应伽城抬脚踹了刘麒麟一脚,“这地,别待了。”
他笑了下,眼底有血,“再待,我弄死你。”
老板看着这的场景,急得不行,在旁边一直赔笑脸,“Ethan没事吧,dusty,你们没事吧?”
“刘麒麟,你看看你们队员干了什么好事?”
“快收拾收拾滚。”
“应总,他们不懂事,我替他们抱歉了。”
沈芙礼找到纱带,连忙走前去,焦急地查看应伽城的伤势,“伤的严重吗?”
“没事。”
老板还在旁边和稀泥,“Ethan,这件事儿,你想怎么解决?”
“我们赔钱行不行,他们队有点那个收入。”
“报警。”应伽城看着沈芙礼。
“别别别,我们私了。”
“道歉,滚过来。”
“爬过来,爬过来我不追究。”应伽城说得缓慢。
刘麒麟吐了一口血,眼含恨意,最后还是一步一步爬过来,对沈芙礼咬牙切齿道,“对不起。”
沈芙礼揪着手指,想到他刚刚对自己的行为,冷冷道:“人渣。”
其他跟着调笑起哄的人也过来挨个道歉了。
他们的经济人立刻过来,提出赔偿合同。
应伽城看都没看一眼,撕了,对他们笑了下,“不好意思啊,改主意了,准备坐牢吧。”
“你……”
“我怎么?”挑了挑眉。
毫不客气碾过他脚趾,“记住了,我叫应伽城。”
“报复找准。”
一晚上折腾完,做完笔录,离开警局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方如茵一直牵着沈芙礼的手安慰她。
在漆黑的街道上,沈芙礼在唯一一家开着的蛋糕店里,买了一个小蛋糕。
棕色的小熊,上面歪歪扭扭的用奶油写着happy birthday。
滞销款,没有人购买的款式。
沈芙礼捧到应伽城面前,点燃了蜡烛,她祝他,“应伽城。”
“不止生日,天天快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假面 向你发出邀
烛光映照女孩白皙脸庞, 她双手合十,认真虔诚,嘴角笑得有梨涡浮现, 眼底清浅, 跃动着烛火, 眸光也望入他眼底。
真诚得无私,干净得纯粹,像一弯小月牙儿。
手腕压住的伤口隐隐作痛,夜里风冷, 拨动了些碎短发,应伽城一手撑着,站在花坛边, 身后是一颗枝繁叶茂的黄角树。
他静静看她,瞳仁很黑,黑曜石般。
女孩小心翼翼护着烛火,对他笑着开口,“吹蜡烛呀,可以许愿了。”
过了几秒, 应伽城吹熄蜡烛,“谢谢,不过我不吃蛋糕。”
沈芙礼有点气馁, “好吧。”
她把蛋糕端走和方如茵梁轻尘一起分了。
手机振动, 应伽城转身走到路边, 在背光面,整个人被树影遮住,他抬手在接电话,手腕腕骨的红绳下还有一道结痂的伤口。
方如茵吃蛋糕, 抱着肩膀,“啧。”
“你们俩都不冷啊?”她蛐蛐身旁的梁轻尘,又看了眼远处打电话的人。
“还好。”梁轻尘也还穿着背心。
“奇葩。”方如茵又拢紧了下身上披着的他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