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晚你打架的时候挺帅的。”她从蛋糕上掰了个巧克力片给他吃。
“就是这些人没被今天就关进去,太不解气了。”
警局里调解了些时间,最后那些人都不验伤,以私了结束。
毕竟,警察问谁先动手的,他们不占理。
“他们伤得是看起来厉害些,可还不是因为那些人先欺负我们芙芙!”
“真的是败类啊,芙芙,你现在好些没。”方如茵关切问她。
沈芙礼一直看着应伽城的方向,被冷不丁一叫,有些怔忪,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好了。”
“他的伤口。”
“我回去帮他处理。”梁轻尘免她忧心。
“哦,那好,谢谢你梁医生。”
“对呀,你就别担心他啦芙芙,他有个医生好哥们呢。”方如茵伸手摸了摸她脸蛋,“都有点冰了,我们去车上。”
摇摇头,沈芙礼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行吧,我也不冷。”方如茵心一横,又塞一大块蛋糕,“我和你一起芙芙。”
她问梁轻尘,“不能让那群人就这样没事了吧,就这样潇洒回去?”
梁轻尘笑笑没回答。
沈芙礼想起之前她问陈让那件事,他的回答。
应伽城从来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那个在倾世曾想要占她便宜的混混,最后被判了拘留六个月。
不过违反法律,本就该得到制裁,以往做过的肮脏事没被发现,也总有一天要偿还。
“我的芙芙啊。”方如茵手搭她肩上,下巴磕在她肩窝,感叹,“怎么这么干净纯粹。”
眼睫眨了下,沈芙礼握住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我没事的茵茵,你们先去车上。”
“你,”她犹豫了一秒,“和姐夫。”
“噗嗤。”方如茵被她逗笑,松开手站直了,“我们没关系,你不用这样叫了。”
沈芙礼一时还有些错愕,她口中的没关系是哪种关系,不都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了吗。
梁轻尘站在不远处,淡淡看着这边,眼镜镜框下一双眼睛辨不清神色。
方如茵耸耸肩,“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之你以后不用喊他姐夫了。”
“哦。”
抿唇不发一言,梁轻尘伸手一点一点缓慢揉太阳穴,他也在思考,这女人,从来所说的,喜欢他只是玩玩而已。
不过也正常,最好是这样,他们不会有太多不必要的纠缠,因为昨晚的失控已经让事情复杂许多。
只是结束那一场香艳淋漓的热抚之后,她若无其事穿衣,低头扣内衣纽扣,背对他,嗓音里有女人独有的笑意,“你还不错。”
清洗手指,梁轻尘问,“哪里。”
方如茵笑笑,意味深长,“那里。”
“体验很棒,以后继续?”轻柔一声,挑趣逗弄,她的指尖勾着蕾丝花边,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幽光。
水流冲刷手指,打上洗手液又洗净,头顶的光好像是冷的,笔直打下来,照在顶上的衣柜上。
他半低着头,下颌线弧度流利,脸上看不清表情,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她的提议。
手指指甲挑开了衣裙边缘的丝线,又绕了个解不开的蝴蝶结,方如茵坐在床上,微微斜着身,看他背影,她问得很轻松,“要考虑这么久啊?”
食指和拇指微曲,搭在银丝眼镜镜框上,他取下眼镜,面庞变得更冷清了些,缓慢道:“有悖道德。”
方如茵眼里涌动着兴奋,“可你不是正人君子。”
长指合十,梁轻尘眼底有需要考虑的事,“我说过我不恋爱,只结婚。”
并且结婚对象不是你。
方如茵听后笑了,发自内心的,银铃般,光脚吊在床边摇晃,“你不会以为我想和你结婚吧,梁轻尘。”
转头,海藻般柔顺卷发散开,衬得女人的脸又小又精致,她此刻看向他眼底只剩欲望,不动情。
红唇轻启,眼眸媚如丝,“我只上床,不恋爱。”
“玩不起吗?”她丢下这一句,收拾了衣服随手扯了件西装外套披着出门,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所以说,喜欢又在哪儿?
梁轻尘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渐深。
所以他们没关系了,不正常吗,方如茵口中的没关系,也正是他想听到的。
很好,事态一如既往在掌控中。
梁轻尘低头看手机,编辑回副院长消息:家宴我会如约到。
而方如茵也不再劝沈芙礼,拉开车门上车,踢了高跟鞋,微欠着身子半蜷在座椅上。
风冷,梁轻尘依旧温和斯文,处事周到,他发短信给方如茵: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187######,他的备注已经没了,显示陌生号码来信。
方如茵一手仰着玩手机,余光里瞄到了,过了两分钟才点进去,美甲敲字慢得不止一点,只听见指甲噼里啪啦敲屏幕的声音。
[你的车啊,那不坐。]
梁轻尘看了眼,第一次有一种感觉,想发笑。
编辑几个字后删除,他将手机扣放进口袋里,不再看。
……
沈芙礼离近了点,站在风口,堪堪张开手插兜,仗着自己穿厚实卫衣和长裤,为他挡一部分风。
手指翘了两根出来,与他的影子相互交错。
耶,踩到他的影子。
应伽城接了第二通电话,似乎皱着眉。
沈芙礼隐隐约约听到了些,“呓语,梦话,砸东西。”
他问多久了,挂断电话前说他一个小时内到。
挂掉电话往回走,应伽城看见她,“陈让十分钟后到,送你们回去。”
“应伽城。”沈芙礼喊住他,黑白分明的眼眸底全是紧张。
她在意他,很在意很在意。
“有事?”他的嗓音透着点哑,被吹过的风吹散了,透着漫无边际的凉。
沈芙礼摇了摇头,紧扣住手心里压了无数遍的HelloKitty胸针,“没事,希望你一路顺风。”
其实她想说,你有难过的事也可以和我说的。
陈让派了两辆车,分别送了沈芙礼和方如茵回学校和回家。
怀抱着娃娃,沈芙礼做了好长一个梦,断断续续的,梦里她似乎一直在哭,在奔跑,好像有人追赶,她很难过,但是说不清难过的原因是什么。
最后惊醒,一看手机,早上七点。
差不多凌晨三点入睡,只睡了四个小时,身体里的疲倦未消除,眼角有点紧绷,她摸了下,微微发愣,梦里也流泪啊。
点进应伽城的聊天界面,她犹豫许久,试探性的发了个早安。
她没做他会回的打算,可过了一分钟,他回了句,早。
捧着手机,沈芙礼看着那个字很久,随后一下一下敲字:
【你昨天走很急,家里有事吗?】
【嗯。】他回。
沈芙礼追问:【那现在解决了嘛?】
应伽城的回答听不出语气,只道,【还好。】
【伤口有包扎吗,我买了药膏,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抬手挡住眼睛,手背一条血痕已经结痂,应伽城仰靠在躺椅上,眼皮上落了很浅的晨光,整个人疲惫至极。
咬烟点火,深吸一口,缓慢吐出白雾,屋内的墙壁上挂了一张合照,全家福。
那个时候他还很小,在照片中间,手里攥着温似锦买给他的一个泰迪熊娃娃,脚边还堆了一堆礼物。
是来外婆家拍的,照片上三个女人,他在中间,那个时候几岁,四岁还是五岁,记不清了。
他们还都年轻,他还会听大人的话,露出笑容。
弯腰猛烈的咳嗽,应伽城一手撑着太阳穴,整个人在没有什么温度的阳光里,显得苍白。
张姨从厨房过来,端了粥,“老太太睡下了,伽城,你吃点东西。”
“她睡前嘴里念叨着要去北京看大女儿。”
“我会带她去,你照顾好她。”拿了外套起身,应伽城径直往门外走。
张姨跟在后面喊,“先生,你留下来睡会吧,一晚上折腾没睡。”
没回应,应伽城走出院子,拉开越野车门坐上去。
点开手机,沈芙礼又发了一堆消息。
他挨个看过。
【不用?那伤是好没有哇,没有的话试试我这个吧应伽城,我奶奶说过这个药膏效果特别好的。】
【好吧,我昨晚做梦了,以为睡了很久,然后一醒来才七点,现在有点饿了,我去食堂买早餐。】
几分钟后。
【到食堂了,有点想吃饺子,买了屉蒸饺,加一个茶叶蛋,茶叶蛋我喜欢蛋壳碎的,这样才入味有卤香味,你吃早饭没有呀,我想要是和你一起去吃。】
【我知道的,南屿站旁边菜市场里有家炸酱面特别好吃,唔,想吃。】
【但是学校过去要好远,吃蒸饺啦,你也要吃早饭。】
【在哪。】一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