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手中火燃旺,直接抬手一扔扔到那舌头身上。
噼里啪啦,蛋白质烤焦的气息,那蛇的头还在动,尾巴颤抖着往旁边缩,还想逃。
而阿黄挪着头低头死死咬住那只蛇的尾巴。
火焰从蛇的颈部燃到腹部,蛇头扭了个弯,几乎用尽全力半跃腾空起来,就要去咬岩老伯。
应伽城手握竹篾抬手迅速给了那蛇头一棒,重重一下,蛇头被打进火堆。
毒液在空中越射,滴落在枯叶地上。
距离他们不过半米。
而阿黄似乎已经没力气了,嘴巴死咬着蛇尾巴没动,牙齿都磕到土地里,眼皮一点一点沉重起来,瞳孔接近涣散边缘。
一点一点,映照的火光在瞳孔里不见颜色。
岩老伯重重拍了下腿,发出了声凄哀的声响,“阿黄被过山峰咬了,活不成了。”
应伽城提起铝皮箱,一手搀扶着他上楼。
沈芙礼推开门出去,站在三楼。
她看见那只蛇被火完全燃烧,蛇头在火里也没有再动,已经死透。
火势蔓延到了阿黄身上,烧到了它的耳朵,尾巴,它摇了摇头,终于松开口,可腿被咬,蛇毒早已扩散到全身,神经麻痹,伤口大出血,它在血泊里动不了,力气早也没有,最后一丝气息,忍受着灼痛,看着火烧过自己的皮毛,瞬间燎原。
身旁岩苟哭得撕心裂肺,大喊,“阿黄,小狗儿!我的小狗儿!”
他抹泪泡着拿水桶接水就往楼梯下跑。
一桶凉水泼在大黄身上。
火被浇灭,烧焦的蛇蜷成一团,而大黄狗在它旁边,伤痕累累,头顶的毛都被烧没了,皮肤大块焦黑,它把头缩在自己的腿间。
听见岩苟的声声呼唤,已经耷拉下去的眼皮,微弱的张了下,最后一丝光芒落入后,永远的闭上。
“啊!啊啊啊!呜呜呜!我的小狗儿!阿黄!”岩苟哭着扑前去。
眼睛湿润了,沈芙礼怔怔的看着他们。
应伽城上楼,她上前一把抱住他,头埋在他肩膀,眼泪啪嗒一直往下掉。
冲锋衣里面的黑色T恤被濡湿了点。
应伽城抬手想摸她,手指上全是脏灰和燃烧的灰烬,手停在空中。
“礼礼。”
“不要离开我。”抽泣声,哽咽着,女生声音柔软得细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逃亡 “我很坏的
几乎碎掉。
隔着薄薄衬衫衣料感受到她的体温, 像鹅卵石上的余温。
应伽城情绪也不佳,还是回手用手背抱了抱她,“我在呢。”
沈芙礼觉得自己好没出息, 抹了抹眼泪, 仰头看他, “刚刚那蛇离你好近。”
“还有毒液,我听说只要有伤口就会迅速蔓延,通过血液循环传导,几个小时的生存时间都没有。”她声音很轻, 压在他肩膀上说话。
“刚刚那条蛇已经跳起来喷射毒液了,你手上还有伤口,万一……”
手背拍了拍她肩, 应伽城声音低低回:“哪有那么玄。”
“我就那么倒霉么?”
低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擦了眼泪眼睛还是肿肿的,更像小兔子了。
注视了几秒,心底异样平和很多,他开口:“你不是学医的吗沈芙礼,怕什么。”
“有血清, 我如果真被咬。”
他开玩笑般,眼眸微扬,“命交你手上了。”
沈芙礼擦干眼泪, “谁要你交, 你的命只能自己握紧。”
情绪缓和过来后, 她去旁边大瓷缸里往水桶里舀水。
应伽城几步走过来,黑色山地靴踩在木板上发出响动声。
弯下腰,拿起木瓢舀出清水,冲手指清洗。
指节瘦长, 骨节明晰,大拇指内侧被竹篾磨得有点红肿。
他专注而认真的低头,侧脸轮廓半隐于夜色,锋利,沉静。
沈芙礼忽然觉得,他好像安静沉默的山,褪去玩世不恭的散漫时,遥远淡漠得令人无法接近。
“我不是学医的,生物医学工程才当不了医生。”她开口。
“应伽城,你研发那么多药物,你怎么又不算医生。”
“刚刚你还救了岩老伯,你很好,真的很好。”
提起半桶水,沈芙礼沿着木质楼梯往下走,一点不矫情,一步一步都很稳。
垂了垂眼睫,应伽城半靠围栏,淡淡看着她的背影。
抽出烟盒里的烟,点烟咬着,猩红火星微微晃动,夜里风有些寒凉,吹过冲锋衣衣角。
一手垂着,指骨微曲,腕骨贴合的红绳被水浸湿,冰凉。
薄荷烟清凉,烟草气息散开。
沈芙礼用水把周围残余的火扑灭,她抱了抱岩苟的头,陪在他身边,陪着他的小狗儿。
那条蛇的尸体就那样狰狞的蜷缩在一团烧焦的枯叶里,身上没什么皮肤组织了,地面还有许多掉落的鳞片,反光。
岩苟哭得嗓子都哑了,肩膀不停抽动,“姐姐,小狗儿,阿黄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八岁,它七岁,阿爸说,我是岩狗儿,它是小狗儿,它比我小,却可以陪我长大。”
“它那么乖,从不会咬家里来的客人,和我一起玩耍了好多好多天,以前它也咬过蛇,保护我们家的鸡,可是今天怎么就被蛇咬了,怎么就死了……”
沈芙礼心底也不好过,她揉揉他的头,“阿黄他很开心和你一起长大呀,你看你都八岁了,都快是大孩子了,今天阿黄是救阿爸走的,它也很开心的,它又保护了你们一次。”
“你和它告别了,她听见你的声音了,他会记得你,以后还做你们家的小狗儿。”
空气里的水珠越来越清晰,贴在皮肤上,没一会儿,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皮肤上。
岩老伯下楼来把过山峰的尸体扔进了旁边的江里。
岩苟哭着把阿黄的尸体埋进他们屋旁边的小菜园里,手指甲缝里全是泥,岩老伯一直用拐杖敲石头,止不住的叹气。
回到房间都已经是半刻钟后,沈芙礼穿上毛衣,衬衣袖子还有点湿。
应伽城抬手握住她手指,用掌心暖热。
岩老伯和岩苟进屋来的时候鞋上衣服上都是泥土,外面雨声噼里啪啦的一直敲打着屋檐。
银色铝皮保温箱被打开,一箱共九管提取液,盛装在里面,周围放了冰块,冒着冷气。
应伽城仔细检查了下,每一根试管都密封完全。
岩老伯,“这些都是岩温在搞,我也不晓得他加冰块是什么意思。”
检查完毕,应伽城合上保温箱,“没问题。”
“今天那条眼镜王蛇有两米多长,来得突然,小伙子好闺女,你们回去要当心些。”
岩老伯忧心忡忡,“我怀疑是今天市集上贩蛇的太多。”
眼镜王蛇毒性剧毒,是蛇类里的食蛇者,突然造访,约莫是集市上那些蛇诱饵引它过来的。
拉开背包,应伽城把现金推过去,分了两份,“这里是三万,这边是后面货的定金三万,以后你让岩温通过冷链运输寄给我。”
岩苟呆呆的看着这一桌子的红钞,一共六叠,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岩老伯。”
“大善人。”岩老伯激动得眼底有热泪,他起初带着村民去采那草的时候心里也没底,这么些年从没听说过那草可以入药,岩温跟他打了保证他也不放心,总担心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
“我对村子里的人有交代了,这半个月大伙没白忙。”他捧着红钞,一张一张数,想要现在就把每户人家分到的钱数出来。
灯光昏暗,屋里的老人低头数钱,眼底都是欣慰。
沈芙礼紧靠着应伽城,她坐在他身边,一偏头看见他,英俊眉目微敛,把铝皮箱已经重新上了锁,检查得一丝不苟后,有点放空的往身后墙壁上靠了靠,闭眸小憩,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截冷白喉骨。
今天一路奔波,又开了四五个小时的车,他太累了。
岩苟眼睛哭红了肿的不行,眼巴巴望着岩老伯,“阿爸,我还能有小狗儿吗,我也采了草挣了钱的……”
岩老伯拍了拍他头,“好,阿黄是只好狗。”
岩苟抹了抹眼泪,看着沈芙礼,“姐姐说,它会变成小狗儿又来陪着我。”
“阿爸,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岩老伯眼睛里也有红血丝,有不易察觉的难受,“是真的,它记得我们,也记得你对它好。”
外面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夹杂着各种窸窸窣窣的鸟虫啼叫。
岩老伯杵着拐杖起身,想给他们腾间客房,“闺女,今天天晚,雨林路也不好走,你们就留下来在我这房子里歇息一晚。”
“外面还下着雨,集市也要关门了,等会没人守着,晚上蛇虫也多,外面不安全,你们就睡岩狗儿他哥房间,我给你们去换床被套被单。”
“你们先歇着,等会我给你们下面条吃。”他推开木门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