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礼站起来有些不知如何作答,她不习惯待在陌生地方,但是应伽城很累了,晚上开车赶路也很辛苦。
她只能连声道谢。
未几,林中传出砰的一声枪响,随后鸟雀四散,一阵扇翅声。
沈芙礼握水杯的手抖了下,惊愕得不行。
应伽城清醒过来,起身快步去窗户边观察了集市那边动向。
没过多久密林里又传出两声枪响,一声有安装消音器处理过,厚重低沉,一声没有,刺着耳膜。
集市里吵吵闹闹,似乎有人起争执,有人在来来回回找什么人,乱成一锅粥。
当机立断,应伽城提起背包,铝皮箱压放在最底,牵她手,“走。”
在昏暗光线下,沿着木质旋转楼梯快步往下走,沈芙礼心跳得很快。
岩老伯从三楼追了出来,喊,“岩温他朋友,你们今晚别走,集市要封了,待这儿两天不碍事,那边出了事!”
快步往前,应伽城直接带她从旁边小路抄过去,并不理会岩老伯的话。
绕了个圈,回到集市中场,灯火通明,头顶射灯照着,仿若白昼。
有两人持着AK守在一家贩卖动物标本的摊位前,逼问那老板,来的人去向。
应伽城牵着她手,从旁边快步走过。
刚走几步,有人叫住他们,问他们是哪里过来的人。
应伽城掀了掀眼皮,只示意了下身后黑色登山背包。
持枪的那位壮年男子眼神审视的来回在他们两人之前大量,最后落到登山包上时变了脸色,收起凶相,“是那边来的人?”
手心出了一手汗,沈芙礼注意到他一身军装下的成片纹身,尽力克制平静。
应伽城冷冷看他一眼,眼神锋利,“别多事。”
收了枪,那男子对身旁同行比了个眼神,“让他们走。”
前面几人让开路。
紧攥他的手,沈芙礼跟着他快步往外走。
“可是今晚丢了货,哥,怎么交差,集市都封住了,他们该不会逃了吧?”
“跑不远。”已经有一批人在雨林里追了。
男人举枪对天放了枪,吼,“今晚找不到货,集里的人一个别想出去。”
“几天找不到封几天,一条蛇也别想出去,给我封到死!”
快步往前,终于出了那条中间的横廊,来到最开始进来时的热闹回廊。
头顶白光冷冷洒下,摊位上的东西都收了大半,露出冰冷的大理石桌面,被困在里面的小摊贩,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精打采的绝望模样蹲在旁边。
这些雇佣军总是会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折腾得一地狼藉。
这条回廊守备松懈些,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手持电击棍砍刀穿着黄色制服的人守着摊贩。
眼见要走出去。
旁边听见一声惨叫,有人捂着被砍断的手指大喊着求饶,血珠飞溅。
头皮发麻,沈芙礼闻到铁锈一样的腥味。
下一秒,一只大手遮住她眼睛,挡住血腥画面。
“跟紧我。”揽住她手臂,应伽城带她往前走。
“站住!那边有人要走!”
丢了刀,有一群人追过来!
应伽城没停步,往前几步,直接踢翻旁边收进去的蛇笼。
十几条密密麻麻的蛇从里面爬出来,挡在路中间。
后面那些人骂骂咧咧,大部分被挡在后面。
有人翻身过摊位过来,应伽城松开她手,贴她耳边,低声说了句。
沈芙礼抱着头快步往前跑。
追上来的那几人,应伽城抬脚一脚踹他胸口,又有人持刀来砍,反手手臂一拧,砍刀滚落扎住地上蛇尾,见了血。
旁边两人一起持电击棍扑上来。
随手抽出旁边摊位上的一根扁担,应伽城一棍击重重在他们手臂上,那些人惨痛叫了声,面目狰狞毫无章法的出拳攻击。
偏头躲过,反手一记直拳,干净利落踢他们腰部,格斗姿势,应伽城快速解决他们。
大步往前,又有人从前面过来包抄。
应伽城咬开背包拉链,取出铝皮箱,侧身躲过旁边一个袭击。
冷冷看了那群乌合之群一眼。
反手卸了旁边雇佣兵的一条手臂,“我不是你们找的人。”
“还有我只说一遍,今天如果拦我们,你们下场不会太好过。”
被打倒在地上的几人痛苦的蜷缩着喊疼,乱窜的毒蛇吐露蛇信在旁边贴地爬行,后面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最初放他们走持枪那人也过来了,他抬手示意身边的队友先别动作。
登山包拉链一拉开,里面大叠红钞露出来。
那几人眼睛瞬间放光,眼睛里的贪婪一览无余。
应伽城看了他们眼,冷笑一声,抬手直接扔了一叠钞票。
瞬间,满天的红钞纷纷扬扬如雨散落。
蛇四处窜,人推人,哄闹挤成一团,一拥而上,疯狂抢钱。
雇佣兵收了枪,清理地上的蛇,没人动手,全陷入混乱中。
还有几人不死心追他们。
应伽城拉开登山包,直接把最后三叠钞票扬手一次性洒了。
众人一拥而上,贪婪抢夺。
出到集市入口,应伽城揽住沈芙礼肩护住她,带她大步往前走。
打开停靠越野车,快速上车,一气呵成。
转向灯灯光刺破黑夜,引擎声响轰隆一声,车辆疾驰迅速驶出那条水泥小道。
咒骂声,辱骂声,人群的吵闹声全都抛在身后。
惊魂未定,沈芙礼手放在胸口,其实她刚刚最初很害怕,但一直握着他的手,心底又安定下来。
最危险那刻,那些人的刀砍过来。
她想的是,没关系的,他们在一起。
一切惊险又刺激。
出了密林,到有信号的地方。
应伽城戴着蓝牙耳机,在和人电话。
后视镜里男人皱了皱眉,听电话那边人说话,没忍住爆了粗口。
“艹,他妈没弄死他们。”
“成啊,下次你找人。”
那里面的人,就算全来,他都有把握赢,唯一不确定是她,私心不愿意她看到那么血腥场面。
他烂人一个无所谓,但是她是无妄之灾。
和对面的人通话很久,他说的不多,后面挂断。
转身一看沈芙礼,安安静静的缩在座位上,一手挡着脸眼睛闭着,睫毛纤长,在眼窝里打出一圈阴影。
脸色微微苍白,本来皮肤就白,应该吓得不轻。
但没有哭,没有乱喊乱叫,一直很坚定的往外跑。
抬手轻轻碰了下她额头。
指节粗粝,干燥温暖。
沈芙礼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
车内温度适宜,很安静,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吓到了没?”应伽城轻声问。
沈芙礼摇摇头,眼睫轻颤,“有你。”
勾唇笑了下,应伽城混不吝的,问她,“这么相信我啊,把你卖了怎么办。”
沈芙礼摇头,眼睛红红的,有些湿润的泪意:“不是,我刚刚担心你。”
其实她往外跑,一部分也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不想给他增添负担。
而且他一个人去对付那些雇佣兵的时候,她想的是,他们有枪,她其实很担心很担心他。
怔了下,应伽城垂眸,苦笑,“担心什么,他们打不过我。”
沈芙礼怔怔的,眼泪蓄满眼眶,晶莹剔透,“他们有枪。”
枪,也只是武器,死物而已。
他有不用枪杀人的方法,有一万种,不过刚刚那种场景远不到他拼命程度。
“沈芙礼。”
“他们不敢轻易闹出人命。”
“还有,不用担心我,我很坏的,他们坏不过我。”男人嗓音低沉,他安静的看着她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赌你 你赢了
抵达临近镇上, 临时找了住宿,安顿下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旅馆条件有限,水泥地面和简单的几件木质家具, 灯泡灯光有些黯淡, 灯罩上有一群飞蛾尸体, 好在床面还算干净整洁,都是新换洗的被褥。
沈芙礼坐木凳上拉开行李箱整理东西,她找了两个牙刷杯和牙刷,毛巾也是新买的两人份。
应伽城打热水回来, 一进屋,他人高,显得房间都逼仄起来, 将暖水瓶放在桌下,他开口:“你先洗。”
沈芙礼歪头看他,黑T恤长裤,碎发微微遮眉眼,鼻尖一尾痣又冷清不已,头顶暖黄灯光像给他镀了层温柔的光晕, 怎么看怎么好看。
要在一个房间共度一晚,这是沈芙礼从来没有设想过的事。
他进洗手间放好热水,用手又试好合适温度。
出来径直去了外面阳台, 斜靠着, 低头咬烟, 拨出打火机点火。
沈芙礼把洗漱杯的牙刷毛巾都给他一份,拿到他面前去,“这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