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伽城挑眉看了眼,蓝色的毛巾, 蓝色的洗漱杯,牙刷也是蓝色的,与她的粉色似乎样样看来都是一对。
“给我买的?”
沈芙礼点点头,他昨天告诉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就去宿舍楼下小超市买好了。
“你试试牙刷毛软不软。”沈芙礼对上他的眼神,有点心虚,解释了下,“那个楼下只有这两种颜色的毛巾和杯子和牙刷。”
应伽城接过,淡道:“谢了。”
看着她低头模样,翘了翘唇角,弹了下烟灰,他靠近低头贴她耳边,“礼礼。”
沈芙礼后退了步,耳廓不易察觉的红,更像小兔子了。
“啊?”
“准备在这儿和我谈心啊?”
夜风猎猎,他偏头,笑起来的时候,狭长眼眸底全是恣意,明眸桀骜,仿佛还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
呆呆的,杏眸底清澈瞳眸里映照的全是他的影子。
薄荷烟气息,冷冽的,萦绕着所有与清新冰凉的感觉。
应伽城就那样看着那双几乎可以说话动人眼眸,他眼神黯淡了下,抬手摸了摸她头,“去洗澡。”
沈芙礼慌忙哦了声,转身捧着自己的毛巾牙刷进洗手间,后面又出来拿了次睡衣。
热水热气漫过玻璃。
应伽城在阳台待了很久,听了半小时跨国会议,最后取下蓝牙耳机,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
沈芙礼揉干头发,换上自己的大耳兔睡衣,她从洗手间出来。
一眼看见他指间还是燃着的香烟。
“应伽城,我好啦。”
“嗯。”
缩在床上的时候,沈芙礼听着洗手间的水流声,心底紧张又忐忑。
她翻了几页论文ppt,都看不进去内容,耳朵里只有那滴答滴答的水声。
抽了枕头,她盖上被子,不去想。
水流停了,洗手间门开,应伽城用毛巾揉着半湿的头发,裹着浴巾,水珠从脖颈往下流。
T恤洗了,没换洗衣服。
沈芙礼掀开被子一角偷偷看了眼,脸红没边了。
“我找找我的衣服。”
沈芙礼起来,去翻行李箱,心乱得不行。
她只翻到了自己的毛衣和针织外套,自己也是都没提前问目的地。
咬了咬嘴唇,她把他白天给自己的粉T恤递给他,“穿这个吧。”
应伽城揉了揉眉心,“不用。”
“我下楼趟。”
五分钟后,他换了件风格略显花哨的花衬衫,红花白底,当地集市里最常见的那种款,十五块钱一件那种。
很不符合他平时的风格,但他穿着就那样慵懒随意模样,又像位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了。
“怎么样?”应伽城问她。
沈芙礼看了眼,噗嗤笑了,“很帅。”
“老板娘这儿只有这种款,好了,睡觉,沈芙礼。”
抱来被子,他抱到客厅凉板床上去铺着。
熄灭灯,两间屋之间没房门,沈芙礼能感受到他。
弯唇笑,其实他穿这种衬衫也很好看,很像,男模,不对,毒枭,特坏那种。
“晚安,应伽城。”
“嗯,晚安。”
…
第二天,沈芙礼睡到自然醒,一睁开眼,窗户外阳光灿烂。
棕榈叶在阳光下舒展,金灿灿的,泛着光。
室内温度适宜,穿单衣即可。
沈芙礼浑身暖洋洋的,她撑着起身,下床找凉拖鞋,看见床头柜上放了几个塑料袋。
取过来,打开后,是几件颜色明亮的裙子。
一件鹅黄色的收腰流苏裙,流苏像麦穗一样垂下一串,材质是很柔软的薄纱,叠了几层,上面有很浅的流光。
一件青色露腰傣裙,婀娜纤纤,缀有绿松石,还有一件吊带红色长裙,颜色是比葡萄浅一些的色彩,有些像勃垦第调酒的色彩。
“好漂亮。”沈芙礼把裙子捧在怀里,她很少穿这样色彩斑斓的裙子,不,她其实裙子都很少穿。
仿佛从小黯淡,不敢张扬。
只有近些时间,她见他藏着小心思,才会偷偷穿些素色的长裙。
所以收到这样的礼物,她真的很感动。
房外木桌上放了早餐,有糯米饭,菠萝饭和舂鸡脚。
沈芙礼把裙子妥帖放好,找手机,正要问他去哪。
阳台门开,应伽城斜靠墙壁,一件白衬衫,白色休闲长裤,袖口随意别了几枚黑玛瑙袖扣。
袖口往下,是骨节分明长指,拨弄金属制打火机机身。
“醒了?”
“过来吃饭,还热着。”阳光从他身后的地方过来,落在他肩头,黑色发丝在阳光下变得很浅,耳后一抹薄光,整个人气质干净,清冷。
言语稀松平常,却仿佛他们已经一起度过这样人间烟火的日常一生。
沈芙礼看他看得呆呆的,心跳却仿佛又似轰隆火车声经过,掠过荒野,边际无声。
“傻了?”应伽城勾唇,嗓音透着倦。
耳后不自然的红,沈芙礼移开眼,“没有,我要洗漱。”
美色误我。
饭后,沈芙礼换上了那条青色傣裙,头发扎起,别了一个小雏菊发夹。
浅色抹胸上衣外披一件白纱披肩,上面的刺绣是星星花纹,纤腰若隐若现,下面的长裙是鱼尾式的包臀裙,缎面是哑光,阳光落上去有青色流光。
“这样可以吗?”沈芙礼期待着看向他。
她很少有这样鲜艳的装束,大部分时间她是如水沉静的,总是怯生生的,鲜少在人前展露自己。
眼底带着欣赏,应伽城不吝夸奖,“很好看。”
“我没化妆。”沈芙礼有点不好意思。
应伽城仔细看了会,“看不出来。”
“可是这样穿出去会不会不好。”沈芙礼往下扯了扯披肩,扭头看露出的一截细腰。
应伽城抬手握住她的手指,“不会,大家在这里都这样穿。”
“那好哦。”
沈芙礼跟着他一块出门,一直牵着他手。
下楼路过前台,老板娘还打了招呼,“哟,帅哥和女朋友一起出去玩啊。”
应伽城没否认,径直带她出门。
热带棕榈树遍布街道两侧,小镇不大,却很热闹,有各式集市,还有傣族舞蹈表演,一路上的人都非常热情,民风淳朴,载歌载舞。
沈芙礼和他一起路过一个洒水活动现场,被喷了一身水,她抬手抹了下水,刘海半垂,抬手下意识去擦他额上水珠。
手指碰到皮肤,应伽城怔了下,垂眸看她,层层叠叠的纱浸湿,若隐若现,似朦胧月光,一抹白沙堤里闪烁的沙粒般。
移开目光,他看她笑得灿烂,在下一波水到来之前,弯腰护住她,手臂抱她。
带她跑出那片水场,沈芙礼笑着,眼眸弯弯,明媚斑斓。
就在集市上买了两件外套穿着。
路过海鲜市场,沈芙礼惊叹之声一片片,“哇,这个蚌好奇怪,哇,这只龙虾好大。”
“哇,这种牡蛎的花纹好奇特,说是只有这里才有对吗?”
“嗯。”
“可惜,我不会做,也带不回家。”
“这只鱼好漂亮应伽城,是金色的,背上还有花纹,噢糟糕,摊主你快阻止一下,这只鱼被这只黑色大鱼吃掉了!”
……
一路逛完整个镇子,最后到了一个奇怪的摊位前,围了一大堆人,大部分是外地人。
有人捧着几块大石头在里面走来走去,当宝贝一样,摸来摸去。
旁边还有人操纵机器切割石头,碎屑飞溅,众人一阵一阵失望的声音。
“废石,废咯废咯,一点料子不出。”几人失望散开,不住扼腕叹息
“这个也没,老俞头,你说说你是不是骗我们,这批原石哪里有好东西,还说是好不容易得来的。”
“你眼光不好不要怪我石头嘛!”
“下一个,下一个。”
“姑娘,要不要来试试?”
沈芙礼惊讶的指了指自己,“我?”
那老板很热情,“对呀,这批石头便宜,里面有不少好货呢,你今天就开给给他们瞧瞧。”
他直接递了几块石头过来让沈芙礼上手摸。
石头表面光滑圆润,冰冰凉凉的。
沈芙礼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她回头询问应伽城,“这是赌石吗?”
应伽城挑了挑眉,“是。”
“想玩吗?”单手插兜,他身形落拓,眼尾上扬,整个人又透着不羁散漫。
那老板也在极力推销,“怕什么嘛好女子,你男朋友给钱,出不了好东西,这石头拿回去做个石雕也好看,多有纪念意义呀。”
那边切石机又出了几块玉,有人高兴得狂喊。
在人声鼎沸中,众人欢呼雀跃,沈芙礼看着他的眼睛,仿佛穿越一种热烈蔓延光晕,只属于他们两人王国,在那里隔绝千万年漫长时间,编织甜蜜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