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森笑道:“命里无妻。”
“随便。”掐掉烟蒂,心口划过一丝异样起伏,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今早上看见的通话界面,未接通,无人响应,他被拉黑了。
也好,这是最好的结束时机。
“接下来怎么打算?”傅青森问。
“回趟LA。”
傅青森笑了下,“早在你计划之中啊?”
“就是柳心蕙和柳柏旭,他们的日子还要好过挺长一段时间。”
“早晚的事。”眼皮都没撩一下,应伽城伸手按手机,点开帮人测试的游戏,随手操作。
“这是哪款游戏?”
“银翼杀手。”
“酷啊。”
傅青森看他现在情绪平稳些,才放下心来。
而草坪上几人放烟花玩得尽兴,跑跑闹闹,也才算有点过年的氛围。
不多时,引擎声由远及近,有车驶来。
温荔棠声音有不自然的变化,“你来干什么啊!发疯啊,大过年的!”
银色超跑泊停在柏油路边,树荫阴影挡在车盖上,碎雪下坠,地上一圈水渍。
驾驶座车门打开,柳柏旭卫衣外面是运动外套,黑白色,一身穿搭都看不出牌子,但也知道不便宜,他向来乐于在这些方面展示。
超跑后盖缓慢升起,鲜花红酒,好不挑衅,他笑意盈盈看着温荔棠,伸手比了个嗨,向上跳的眼尾明显,透着丝邪气,“荔棠妹妹,这么不欢迎我吗?”
随手拿起红酒,他抬手向应伽城的方向比了比,“哥,爸让我过来喊你回家。”
他说的自然,嘴角是笑的弧度,眼底却是浓烈挑衅。
在场的人都安静了。
祁禹时接过旁人点的雪茄,好整以暇看着这人,换他,他不会有好脾气,勾了勾唇角,身旁沈囿挽着他手,意思是让他别出头。
温荔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压低声音,“柳柏旭你是不是犯贱,快滚回去啊。”
“扫把星来的?”
柳柏旭神色不变,依旧笑容满面,仿佛真的是来欢迎他的“亲哥哥”回家。
避了这么些年,他很好奇,他这位曾被称为天才的同父异母“哥哥”,在离开家族庇佑成为弃子偏安一隅的男人,成长到何地步了。
还有锋芒吗,还有手腕吗,还能争过他吗。
他在他妈那里受过的气,他幼时在外被人嘲笑没爹被人欺负过的那些穷日子,他可都永远记着。
这么多年,一个根本不在北京的人,一个学校没他好的人,一个偏偏姓应的人,凭什么成为他的阴影。
既然他毕业选择自己创业脱离应家,那还他妈回来做什么,也是知道,自己的什么狗屁生物科技公司上不了台面。
单眼皮上挑,眼底的浓烈不甘掩藏在笑意底下。
灯光明晃晃的,剑拔弩张。
云层压得很低,无人机早停止,宽阔别墅园区的草坪蔓延的很远,远远望去,白砖红瓦,西欧式建筑风格很像呼啸山庄,冷风往后裹,青松枝丫随之倒伏,碎雪簌簌而落。
远处有犬吠声,明灯未熄。
青石阶梯往上,男人单手插兜,咬着烟,慢条斯理划开打火机点烟,西装黑裤,跃动一簇火光照亮英俊脸庞,鼻梁高挺,一尾痣漆黑。
长睫微垂,眼底覆下一圈阴影,烟丝点燃,湮灭一点余烬,烟的辛烈气息散开。
抬手甩了甩打火机盒,火焰熄灭,他掀开眼皮,看着外面的人。
仰头缓慢吐烟,下颌微仰,那种目光,看他只配看狗。
狂妄得没边儿。
脸上没一丝情绪表露,可简单一个动作,就将骨子里的不屑散漫烙印进去。
冷笑了声,柳柏旭有点稳不住,哪怕隔着一个院子,他也感受到应伽城的傲慢,与不耻。
维持着笑容,他把红酒拿起,往前几步,“今晚我和爸爸喝的这瓶,我们都喝得很尽兴,大年初一啊,我们一家人聚在一块,其实那个场面很温馨,只是酒足饭饱,我爸爸他还是想到了你,提了一句,我担心你啊哥哥,所以就来给你送酒。”
“你也尝尝,我和我爸喝过的这瓶?”
陈让都听笑了,“我靠,柳柏旭你是够不要脸的,什么鸟占巢来着,还跑这儿炫耀上来了?”
温荔棠补,“鸠占鹊巢。”
柳柏旭冷冷瞥了眼温荔棠,温荔棠立刻噤声了。
“这不欢迎你,你走吧。”周云生冷冷开口。
“你算什么东西,和我叫。”
“艹,柳柏旭你发癫发够没,这里是伽城哥的房子,你上赶着干什么?”
“温荔棠别以为我不敢骂你,你最好住嘴。”他又把酒比了下,朝里看,“哥,不跟我回家啊,还是连出来见我一面都不敢了。”
“你找死啊,你今晚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怎么找过来的,别一口一个应叔叔当借口了。”温荔棠是真看不惯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但还是不想让他对上应伽城,毕竟他会死很惨。
柳柏旭笑得有点发冷,“怎么今晚我刚帮过忙就不认了,我从实验室调出来的那批无人机,你们看的烟花秀不好看么?”
“艹,陈让你也不查查这批无人机来源?钱都白花了!”
傅青森单手插兜,低声道,“他是不打算走了。”
“我们进去。”他转身想劝应伽城回楼上,毕竟在他观念里,这种小三上位没脸没皮的人,完全不必要打交道。
和他们说话都是浪费空气与时间。
“不急。”捏破爆珠,应伽城慢条斯理往前走,黑色皮鞋踩在草坪上,近一米九身高,气场极低,压迫感明显。
傅青森陪他一块,跟他身边,他问,“你想怎么做?”
“和狗不必要浪费时间。”
四目相对,应伽城看向柳柏旭的神色平静,墨黑眼底窥不见一丝情绪。
柳柏旭还假惺惺的开口,“哥,你好久没回家过年了?”
“酒。”
“什么?”柳柏旭问,又想起来,哦了声,把那瓶红酒递给他,“爸喜欢喝英国产。”
酒红色酒液在玻璃瓶里散发诱人光泽,应伽城叼着烟,一手拨开标签,查看了下品牌,淡回,“行,这样啊。”
——下一瞬。
拎起酒瓶 ,应伽城面无表情直接在他头上砸开,瞬间,酒瓶爆裂,酡红酒液倾泻飞溅,衣服脖子浑身湿透,鲜红血水沿着额头滴落,玻璃片碎裂一地。
“送你喝了。”扔掉碎裂酒瓶,他说得轻松。
周围人散开,温荔棠尖叫得捂住嘴。
柳柏旭瞬间头疼得几乎裂开来,头脑晕眩,世界仿佛在不停旋,意识模糊几秒,耳边一片嗡嗡声,他伸手摸耳朵,一手的血,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应伽城,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没想到,他会这么疯。
应伽城一手搭他肩上,手背被玻璃碎片划出血口也不在意,他笑得仿如修罗,额角沾着红色酒液,随意道:“我记得,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了,别出现在我面前。”
“还有”,掀了掀眼皮,一点一点缓慢擦净冷白手指上的血珠,应伽城看向温荔棠,冷冷开口,“你们的合照,没有必要私发到我邮箱。”
——温荔棠,柳柏旭,沈芙礼的合照。
这像背叛,不是么。
手松开,抬脚长腿直接踹了他一脚,柳柏旭跌进草地里,应伽城冷声道,“滚吧。”
作者有话说:
情节需要,勿模仿,没到犯罪地步。pps:沈囿x祁禹时,《蝴蝶沉溺》男女主。就这章,换视角,下章还是我们芙芙
第41章 再遇 “你的眼睛
铁轨蜿蜒, 火车极速行驶,一层不变的山林被抛在后面。
沈佑安一直握着沈芙礼的手腕,把一个粉色帽子盖她脸上, “姐姐, 你再睡会儿。”
额头痛, 连着眼眶骨一块也跟着疼,沈芙礼趴在小桌板上,“等会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送我姐姐,你好好休息。”沈佑安看向她的眼底有心疼。
他看出来, 除夕那晚之后她一直情绪不好,后面这几天热闹新年都是撑着而已,要回南屿了, 一早赶车,眼底还全是疲惫,她没睡好。
她有心事,不愿意告诉他。
看着窗外略显灰暗的天色,过了会,沈佑安开口, “姐姐,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
“你要怎样。”沈芙礼声音很轻。
“我教训他。”
”用拳头, 结结实实的。”
极低的笑了下, 沈芙礼背对他,“不用啦,过去了。”
梦醒了。
补买手机后,沈芙礼登上微信, 一一回复这些天没回复的消息,翻到联系人列表,看到他的头像,停留一秒后,她点击删除,拉黑。
初七到十五,她提前返校,在实验室里把数据有瑕疵的实验又验证了两遍,期间杨跃穆慧霞邀请他去过一次他们家。
沈芙礼买了礼物,也算和他们拜年,一起吃了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