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鸾摇头:“不必,我没那么脆弱,清然,我比任何人都更想查出杀我爹的凶手。”
傻子,宋藏星垂下眼,在心里骂了一句,定是这个狗东西干的。
“前几日,听剑阁在天清矿洞发现了三具流民的尸体。”
宋藏星心头一跳,面上仍撑着镇定,双目炯炯地望着叶清然,不敢往周楚那边看。
“流民被杀虽是常有的事,但这几具尸体却都是被人吸干了内力,与洛家主的死状如出一辙。”叶清然的目光落在周楚身上。
周楚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仍靠在椅背上,嘴里磕着瓜子。
沈昭野道:“吸洛家主的功力尚有动机,吸几个流民的功力,有什么用?”
洛云鸾接道:“是不是他们撞见了什么?”
宋藏星心底开始惶惶不安,叶清然该不会把那个虎哥推出来罢,若是如此,她就当众指认那虎哥便是瑶光门灭门的凶手,大不了鱼死网破。
叶清然摇了摇头:“尚不清楚,另外,昨夜祝声也遭人偷袭。”
祝声的声音几乎是紧跟着他的话落下来,难得带着恼意:“我说过了,没有人偷袭我,你为何就是不信我?”
叶清然转过头望着她,依旧笑道:“我知道你心善,可不是什么人都值得包庇。”
他转过身,看着宋藏星,意有所指道:“总有些老鼠爱钻洞,四处乱窜。”
宋藏星一头雾水,什么意思,骂她是老鼠?她要有夜闯祝声房间的本事,头一个杀的便是他叶清然。
她正要开口辩解,忽然觉出不对。
往日叶清然总是站在祝声轮椅旁,今日两个人之间却隔了好几步,难不成两个人吵架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祝声叹了口气,别过头不再看他。
叶清然面上的笑意也淡了些:“我已让洛府加强戒备,天清矿洞那边也派人盯着了。”他话头忽然直指周楚,“不过我还想问一句,那日,周城主和宋姑娘到底去了哪里?”
属实是图穷匕首见了。
宋藏星紧抿着嘴,等着周楚巧舌如簧地圆过去,满堂的目光却慢慢聚到她一个人身上。
她忍不住去瞪周楚,别人看也就算了,你这个当事人,去了哪儿你自己不知道么。
周楚冲她努了努嘴,意思是让她随便编,宋藏星心底暗骂,到底谁会欣赏这种人啊!
叶清然笑盈盈地望着她,“我记得宋姑娘回来时,脖子上还挂着伤。”
“我,我......”
周楚飞快答道:“没什么,我不过亲了她一下,她一生气,便以死相逼。”
他靠在椅背上,迎着满堂各异的目光,神采飞扬道,“就这样。”
沈昭野直直扭过头,看着宋藏星,等着她的回答。
宋藏星脑子已经不会转了,这是不是有点过于随心所欲了,可此刻沉默就是暧昧,暧昧就是默认,正在她焦灼之际,沈昭野忽然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他说的都是真的?”
宋藏星哑口无言,他这脑子是走火入魔之后便不转了么,但凡想一想也能觉出这是周楚在胡扯。
沈昭野怒极反笑:“难怪你那天我问你去哪儿,你不肯说。”
他什么时候问了?他连她是谁都没认出来。
宋藏星眨眨眼,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他在帮她。
她连忙垂下眼,摆出一副被戳穿的心虚模样:“是,是这样的。”
不是演戏么,怎么这人看起来眼神更幽怨了。
宋藏星索性也破罐子破摔:“就是这样,至于细节这是我和他的私事就没必要多问了罢。”
洛云鸾啃着指关节打量着这三个人,越看越糊涂,这仨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叶清然笑道:“到底是少年气盛啊,在天照城时我便觉得宋姑娘和周城主甚是相配,当时我还以为二位早就相识,宋姑娘才会给沈楼主起阿楚这个名字。”
周楚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一段话绕来绕去在说什么,抬眼却见沈昭野脸色苍白,嘴唇微抖。
宋藏星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沉默半晌。
“会不会是瑶光门失踪的那位风扬剑修做的呢?”
宋藏星迎上叶清然的目光,开口问道。
叶清然的脸陡然一变,他望着宋藏星,唇边笑意仍在,眼底却似寒冰映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谁去对付叶清然 到时候你可
宋藏星不知道叶清然在打什么算盘, 但他方才那几句话,矛头已经对准了自己。
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心明眼亮, 不过是两个相似的名字, 他便能嗅出不对。
祝声望向她:“你认识风扬?”
叶清然神态自若,等着她作答。
“天照城时叶剑仙曾托我们帮忙寻找风扬,可离朱岛并没有这个人。”
宋藏星托着下巴,“我便想,他会不会已经回到瑶光门了。”
叶清然闻言付之一哂。
洛云鸾:“怎么会是风扬呢?他比风景那小子好多了, 做事又稳重,才不会滥杀无辜。”
叶清然点头:“那几个流民是被吸干功力而死,风扬也不会无相化法,更何况,若当真是他,怎么会不来找我和祝声呢?此事应该与他无关。”
宋藏星见他有意把话题往外引,顺势转向祝声:“也对, 是我唐突了,他的家人朋友都在洛府,若真是他,有什么理由躲起来不见人呢?”
叶清然眉心微微舒展, 余光中却见祝声神色凝重, 问道, “宋姑娘怎么会突然想到风扬?”
宋藏星:“我只是好奇, 按照洛大公子所说风扬应当是个稳重之人, 瑶光门被灭门那夜,就连他那冲动嚣张的弟弟都没有轻举妄动,他又为何突然性情大变, 说要提剑去离朱岛复仇呢?即便风家的乾坤一剑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这不是找死么?”
洛云鸾:“灭门之仇哪儿还能考虑那么多,要是不出意外,风扬就是下一任瑶光门门主。”他略带伤色道,“这种仇便是拼了命也要报。”
宋藏星示意沈昭野先坐回去,她故作思考道,“如果说是一心赴死的话,只留一封信会不会太潦草了,得知自己要去死了,哪怕再冲动也会想再见重要的人一面才对。”
她偷偷打量了眼叶清然,“至少也该同风景打声招呼才是。”
祝声摇头:“没有,他当时只留下一封书信。”
见话题被成功引到风扬身上,宋藏星趁火打铁,“瑶光门那日的山火烧了许久,书信是在哪儿被发现的?”
祝声道:“在祠堂,那是唯一没有被彻底烧毁的地方。”
沈昭野忽然记起,当时他误打误撞躲进祠堂,听见门主和一人对话,后来那二人提剑出去,难道那个人就是风扬?
宋藏星一语点破:“是因为挽月心经就在祠堂放着么?”
祝声愕然,“你怎么知道?”
叶清然:“挽月是南洲第一心法,灵霄宫屠门后自然想得到手。”
真能狡辩,宋藏星看向周楚,“你知道么?”
周楚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还在琢磨叶清然方才绕来绕去的那些话,什么阿楚,什么早就相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正出神,便听见宋藏星在问自己。
他抬起头:“知道什么?”
“……”
她铺垫了这么久,该他上场表演了,又状况外了。
宋藏星忍气道:“灵霄宫不是派你去瑶光门拿挽月心经么?”
周楚不耐道:“我已经说过了,落霞山一役后灵霄宫便没有再派过人来南洲,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司无忧只是让我来找祝威,并没有告诉我挽月心经在何处。”
他若是知道,也不至于走错地方,白白被人砍了一刀。
宋藏星看着祝声,“且不说那晚来的是不是魔教的人,挽月心经藏在祠堂,这个秘密只有瑶光门自己人知道,外人如何得知?再者,若真是魔教屠的门,他们大费周章杀光了人,又何必再派一个少年孤身来取心经?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宋藏星打量着叶清然,今天必定给他扒一层皮。
他却好似并不在意,反而若有所思地问了句,“所以那夜,周城主也在瑶光门?”
事到如今,周楚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坦然道,“是啊,总不会这也要怪到我身上罢?我当时被门板压着,喘气都费劲。”
说完他瞥向宋藏星,宋藏星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见。
叶清然点头,看向沈昭野,“沈楼主,当晚你应当也在瑶光门罢,有什么线索么?”
沈昭野垂眸不语。
叶清然见他沉默,温声道,“你不必有所顾虑,如今你身上早已没了挽月内力,落霞山后,这件事自然一笔勾销。”
“凭什么一笔勾销啊?”
宋藏星气道:“几个长老欺负一个刚入门的剑修,问都不问就要剃剑骨,滥杀无辜,还有那个狗仗人势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