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星蔫巴地摇摇头,观南让她好好想想,说她能穿到这本书一定跟这本书有过交集,可回想她看过的所有小说,实在不记得有这种变态主角。
更何况,到底是谁能把自己看过的小说来龙去脉记得清清楚楚,她看小说从来都是一目十行,追妻火葬场只看追妻,谁管你为啥火葬场。
“我觉得,”宋藏星提出自己的意见,“说不定是风扬。”
沈昭野看出她的犹豫,“这种事开不得玩笑,还是再看看为好。”
此时,盘旋在山顶的灵鸦忽地落在周楚肩头。
周楚眼神收紧,“有人上山了。”
……
风扬行至半山腰忽地被一个人拦住。
他手中剑气未出,便已认出眼前之人,那日被他踹下山道的剑修,祝声叫他风景,说是他亲弟弟。
可不知为何,他只觉陌生,这人身上的气息与那日全然不同。
他收了剑气,“你认识我?”
风景微微笑道:“当然。”
风扬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七八分相像的面容,心中松动:“你想做什么?”
风景:“祝声她在骗你。”
风扬:“骗我?骗我什么?”
风景:“她是不是让你同她回去,你千万不能答应。”
风扬仍盯着他的脸:“……你确实和我长得很像。”
“是么,你离那么远怎么看得清,不如离近一点。”
风扬并未上前,“我为何要信你?”
风景嗤笑一声,眼神陡利,提剑便向他刺去,风扬早有防备,抬手格挡。
“你要杀我?”
“不是我,是祝声要杀你。”
“胡说,她不会杀我。”
“那我怎么会知道你藏在这里?”
风扬被他的话搅得心神恍惚,一时不知谁真谁假。
“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风扬:“你不是我弟弟么?为何要杀我?”
“因为你该死。”他继续蛊惑道,“眼下祝声说不定已经被叶清然带回去了。”
风扬摇头:“不会的,她答应我,会陪着我找回过去。”
风景眉眼寒气自生,手中剑势更快,却并不致命,风扬被迫想施展乾坤一剑。
眼前之人却像早有预料,身形向后一撤,径自往山下小屋的方向掠去。
风扬调息片刻,提气便追。
山道上,远远出现一个人影,那人一见他,脸上瞬时绽出天真的笑意。
“兄长!”
风扬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将那道方才未发的乾坤一剑,朝风景劈去。
风景脸上的喜色还未褪尽,那道再熟悉不过的剑光已近至眼前。
……
云瑶山,祝声正坐在院中,不时往山上张望。
风扬去了许久未回,她心里越发不踏实,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喜出望外,抬头便喊:“师兄!”
白衣剑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却不是风扬。
叶清然站在院门外,一袭珠白长袍反倒显得风尘仆仆,眼下青黑沉沉,面上却仍有笑意。
他目光缓缓扫过院内,到处都是两人生活过的痕迹,随即视线幽幽落在祝声脸上,让人无端生怯。
“看来祝姐姐,这几日并没有半点想我。”
作者有话说:
只要不请假一定会更新的呜呜呜就是可能会迟点
第95章 怕黄昏忽又黄昏 祝姐姐,会
风景自打记事起便知道自己有个很厉害的兄长。
十三岁悟出乾坤一剑, 十六岁斩杀二十八星宿的鬼宿,瑶光门上下都在说,风扬将来必定能成为门派选出的听剑阁长老。
风景对风扬除了憧憬, 还有些怒其不争, 他不明白,兄长已经做到这个地步,闲话却仍是只增不减。
说他不过是仗着和门主的关系,多得了些指点,又说他对祝声太过殷勤, 心思不纯。
平日里别的剑修去喝酒就是性子爽利,风扬喝酒便说他不守本分,风扬自打听过一回,就再没碰过酒。
风扬能忍,风景可忍不了,仗着自己年纪小,家世显赫, 在瑶光门里横着走,谁是要说他一句不是,他当天就要把面子讨回来。
父亲疼爱他,总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风扬却不惯着, 有一回, 他不过扇了一个嘴欠的剑修一巴掌, 风扬知道后, 一脚就踹了过来。
那神情和姿态, 同平时谦和有礼的兄长判若两人。
“再由着性子乱来,我打断你的腿。”
风景只觉委屈,这算什么亲兄弟, 他对自己还不如那个矿洞出来的叶清然。
叶清然大他十二岁,平日里只知练剑做工,看着老实,风景却烦他。
这人太会装了,每回祝声来,他挥剑都格外卖力,生怕旁人看不见似的,心眼还小,有一回,不知哪个剑修出言冒犯了他几句,第二天就被人发现吊在后山的树上,吹了一夜风。
虽说没证据证明是他干的,可风景就是看他不顺眼。
后来风扬让叶清然带着风景一起练剑,叶清然明显不情愿,可祝声一说:“清然,风景生性顽皮,你多担待点。”
他立刻应下,笑着问:“那祝姐姐要给我什么奖励?”
风景差点一口水吐他脸上,平日见了自己连招呼都不打,这会儿看见祝声倒会笑了,还敢叫姐姐,偏祝声就吃这一套。
“你想要什么?”
他想要你,这都看不出来?
一院子的人,还不如他一个九岁的孩子看得明白。
叶清然赧然笑道:“听说云水镇来了个戏班,随行还有位画师,每次开演前,都会把要演的戏画出来,我想去瞧瞧。”
祝声除了练剑以外,平日里就爱画些山水人物,瑶光门是个人都知道。
居心叵测。
风景忙插嘴:“带上我和兄长呗,我们也想看!”
风扬在一旁笑道:“我不爱看这些,你想去,让他俩带你。”
风景只恨风扬没心眼,回头却见叶清然正看着他,笑得温良:“你也要去?”
风景忙摇头,这人的报复心他是领教过的。
可后来叶清然好像变了个人,待人处事都很随和,即使做了听剑阁长老,也会时不时回瑶光门探望。
那年他踩断沈昭野的木剑,被他按在地上塞了一嘴泥,他气不过,找了一群剑修去教训他。
谁知这个泥腿子不死心,还要告到司剑堂,这事若让风扬知道,非扒了他的皮,他走投无路,只好去求恰好回门的叶清然。
“叶剑仙,求你帮帮我,这事千万不能让兄长知道。”
叶清然转过身:“风景,你如今好歹也是正式剑修了,剑术上毫无长进就罢了,还有心思在外头惹是生非,风扬的脸,当真是给你丢得一点都不剩了。”
他话里话外都透着不耐烦,风景被说得脸色煞青煞白,也不敢反驳,他知道这人还记着仇,当初和祝声成亲时,自己作为花童没少捣乱,真是病急乱投医,才来求这么个小心眼的人,他起身要走。
叶清然却叫住了他。
他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说实话,我一直很羡慕你。”
风景没吭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若我也有这样一位兄长,只怕会比你做得还过分。”叶清然叹了口气,可惜道,“风扬就是太好说话了,那些流言蜚语,他可以不计较,可你是他弟弟,若也这么软,风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行了,此事我替你挡下,回去好好练剑。”
风景在这瞬间,好像找到了这世上唯一能和他共情的人,虽说是自己最讨厌的人。
他就是看不惯,看不惯那些资质平平的剑修,动不动把风扬的成就归功于家世,还拿严苛百倍的标准去挑剔他,凭什么?给他们十辈子,也够不着风扬一片衣角。
风家有一个好说话的就够了,偏偏风扬自己也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如今,竟是叶清然替他说了出来。
此后他更加变本加厉,愈发目中无人,直到瑶光门被灭门,他因在听剑阁修行,逃过一劫,却也成了千夫所指。
风景不管那些闲话,只想让听剑阁派人去离朱岛找回风扬,却没一个人搭理他,最终他找到了叶清然。
“叶清然,别人不找也就算了,我兄长待你那么好,如今他生死不明,你难道不该派人去离朱岛把他找回来公!”
他喊得理直气壮,这些年他对谁说话都是这个语气。
叶清然抬眸望向他,收起了笑:“风景,你这是在求我,还是在命令我?”
“这些年你真是越发不知收敛,如今瑶光门没了,风扬生死不明,你连乾坤一剑都没学会,凭什么让听剑阁为你一句话兴师动众?”
“若不是风家,若不是瑶光门,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没有了瑶光门,没了兄长,自己什么都不是。
加入重光门下,成为落霞山弟子,说出去并不光彩,一个世家剑修竟要拜入旁人门下,还是落霞山有史以来头一个男弟子,背地里不知多少人拿这事当笑话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