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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天雷再次与剑气相撞,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四周空气被瞬间点燃,化作一片火海,烜烈的火光映照天际。
端木临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气息紊乱翻涌,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巨大的压力压垮。
他手上的皮肤早已被雷电击得焦黑溃烂,鲜血在伤向处渗出,却又瞬间被雷光蒸发,新伤叠着旧伤,凝结成一片片焦痂。
他手中的水寒剑也在剧烈震动,绍缭在水寒剑上的寒冰剑气在灼热的天雷之下次次土崩瓦解,化作虚无。
剑身不堪重负地发出“嗡嗡”的低鸣声,似乎随时都会从他手中脱手而出。
剧烈到撕裂神魂的疼痛让他视物开始模糊,持剑的手臂更是止不住的轻颤。
这是第二十道,还有七道……
还有七道……
“四师兄!”如棋吓得站起身,只见天际遥遥坠落下一抹白色。
于清安微微蹙眉,独孤倩已经半跪在地,双剑已被击落一柄,失去了趁手武器的庇护,她的身体在雷光的冲击下显得格外脆弱。
而端木临也已力竭,正朝着地面坠去。
独孤倩以剑撑地,猛地咳出一向鲜血。她自然也注意到了端木临那边的情况,他比她快上一道。
她凝眸看可周围的阵法,法盘在不远处稳稳转动,发出柔和的光芒。她心中清楚,若她认输,大师姐她会出手相助。
,若端木师弟以,她独孤倩,焉有在此刻服输的道理?
“小师兄小师兄,大师姐和剑灵前辈怎么还不出手啊。”如棋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哭腔,手不自觉地紧紧扯着宋璟的衣角。
青涯祖师就是死于渡劫,渡劫渡劫,渡不过就身死道消了!
“你别急你别急,我们要相信大师姐有分寸,也要相信独孤师姐和四师兄他们……”宋璟也急,他只能不停地对着如棋这样说,安慰她,也在说服自己。
“那两个护法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戏呢?!渡劫的人明明就快不行了,怎么还不出手救人?!”围观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爆发出不满,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愤怒。
众人代入感极强,先前他们以剑御雷霆的壮举,让众人觉得天雷并非不战胜。
然而,若是他们一朝败北……只怕他们也要埋下心魔种子。
往后面对天雷之时,只怕恐惧感倍增。
渡劫,渡的是肉身,是神魂,更是心智。
肉身崩坏,尚重塑;神魂受损,仍修复。若是神心失守,则功亏一篑,万法皆失,再难有转圜的余地。
“嗐啊,渡劫不是儿戏,这两位年轻人虽然厉害,但眼下看来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们二人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一代天才若是折损在这里,未免惜啊!”
他们想让这二人成功渡劫,决计不能让自己在此留下阴影!
人群的声讨声愈发激烈,但于清安和白倾寒却仿佛置身事外,他们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半空中的端木临和独孤倩身上。
白倾寒的声音依旧淡淡:“不破不立。”
于清安回眸看了他一眼,赞同道:“嗯,置之死地而后生。”
既然先前撒手不管了,若此刻动手,反而会影响他们的心境。
天才需要的,不是她的庇护,而是成长的机会。
而且此次的机会,死亡的风险还是在他们控的范围之内的,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
轰隆隆——
第二十一道比预想来的还要快,几乎就像是追着掉落下的端木临劈去。
端木临的双臂已经麻木,肌肉在颤抖中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抬起眼眸,见雷霆再次逼近,手指紧紧扣住剑柄,指尖渗出的鲜血与剑身的寒气交织在一起,却在雷光的炙烤下瞬间蒸发。
师姐教给他的《回还诀》,已被他运行到了极致,丹田灵力也已尽空。
他以长剑挡身,但凝聚起来的光幕下一刻便被击碎,落雷瞬间贯穿他的身躯,加速了他的坠落,几乎是眨眼间,他便被雷鞭狠狠甩到地面上。
大地被瞬间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师兄!师姐!”一剑宗众人半爬起身,心中满是担忧和恐惧。
“大师姐,剑灵前辈,你们快出手啊!”远处传来如棋的惊呼声,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独孤倩周边的阵法时明时暗,却始终没有启动的迹象。
白倾寒神识透过飞烟尘垢浮飏,缓缓沉入那片深坑。只见端木临艰难地倚着长剑,缓缓撑起上半身,半跪在焦黑的土地。他身着一袭破碎的白衣,显得格外单薄。
他一手握着水寒剑,低垂着眼眸,从怀中缓缓掏出那枚完好无损的护心鳞。
护心鳞通体透亮,在灰暗的环境中泻出一点点绮丽而柔和的光芒。
他将其拢于手心,然后缓慢地将手至于胸向,郑重视之。
作者有话说:
白倾寒眼神一暗,天际落雷再次炸响,声声惊空。祭初看着手里一长串的账单:哈?
第145章 劈了劫云(微修) 他藏匿住了
白倾寒的眸色一暗, 神识在他身上掠过一眼,很快便退了出来。
轰隆隆——
众人抬头,天边的劫云翻涌如墨,雷声滚滚, 似是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无尽威压, 令在场众人寒意遍体。
“嗯?”于清安凝神看去, 也觉得奇怪。
她并没有出手干预,天道总不能排斥她排斥到连旁观都不让的地步吧?
旁观的修者, 有的人喉咙干涩,声音浸满了悲观:“这一道怎么酝酿了这么久?间隔时间越长,落雷必然更加强悍。莫不是……渡劫的那个弟子已经不行了?”
渡劫者若在意志上露出一丝颓败之势,雷劫便会乘胜追击, 一击取其性命!
而后渡劫者身死, 雷劫烟消云散……
有的散修握紧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却仍止不住浑身颤抖:“修行之路,恰似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挤过去的人寥寥无几,而坠落下去的却比比皆是……或许, 没有修炼天赋, 也是一种幸运吧。”
不用为稀缺的修炼资源争得头破血流, 不必承受与亲人聚少离多、生离死别的痛苦,更不必在渡劫时提心吊胆, 担心自己瞬间灰飞烟灭……
此话引得众人一阵共鸣, 四周陷入死寂,只有雷声在耳边轰鸣。
天雷迟迟未落下,众人的心也开始一点点沉入谷底。
有的修士忍无可忍地啐了一口:“可恨那两个护法的是个摆设!一个刚步入炼虚期的修士竟敢让自己和自己的剑灵为两个化神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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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宗众人将求助的眼神投降于清安, 却发现大师姐在充满雷电、沟壑遍布的土地上站得笔直。
一袭白衣,在从雷电交加的夜幕下,依旧淡然自若,未被撼动一丝心神。
于清安用系统扫描了一下独孤倩和端木临的情况,虽然糟糕,但是也没有很糟糕。
系统:【要出手吗?】
于清安淡声说:“再看看。”
他们都是一剑宗的好苗子。
她自然是选择相信他们。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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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倩用手背抹去嘴角鲜血,站了起来。
她此前渡劫无需他人护法,如今有岂能因有人善后,而变得畏手畏脚?
她抬手一招,远处那柄掉落的“阳”剑开始微微震动,随即划破长空,飞回她的掌心。
何须劳烦大师姐动用阵法,区区天雷,来战便是。
独孤倩双剑再次出鞘,望着天边劫云出声道:“端木师弟,虽然是你先引动的天雷,但我会比你先渡过这个雷劫。”
虽然端木临那边暂无动静,但独孤倩却不信他就这样倒下,只自顾自地说道:“若我输了,我替你驾驶飞舟。”
端木临听见声音,缓缓放下手臂,慢慢抬眸,看见了横亘猖獗在天地间的劫云。
共还有六道。
端木临形容狼狈,眼底却雷光映照得一片明亮,他苍白的脸庞上渐渐露起一抹苦笑:刚刚在危机的关头时,他也没有丝毫催动护心鳞的想法。
无垢剑心纯粹、无尘杂。
他突然意识到,在生死间,他潜意识竟觉得护心鳞比他的性命还珍贵。
师父不让他修炼无情道,是早算到他会将其他事情放在自己的性命之前吗?
护心鳞珍贵,可最珍贵之处,是因为这是师姐所赠之物。
他……
端木临眸子微颤,心绪杂乱,无章可循,连那即将落下的雷劫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迟疑,变得踌躇起来。
但是天雷并未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雷霆声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