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兄长_抱帚忘雪【完结+番外】(30)

  也不知是因为这一次并未隔那样久,还是戚闻渊终于开了窍,夜里虽是叫了三次水,但今日晨起时,珈宁身上还算是舒坦。

  只是下床之时被屋外的雀鸟勾了神,右脚踏空、险些绊倒。

  戚闻渊赶忙伸手去扶住她:“夫人当心些。”

  “多谢。”珈宁拢了拢散在身后的长发。

  “此去二十日,夫人在京中还请当心些。”

  戚闻渊今日也不说什么要温书了,换好官袍,便站在妆台边上等着珈宁梳妆。

  珈宁嘴中还含着一枚杏脯,说起话来有些含糊:“我又不是傻子。”

  “府上若是有什么夫人拿不定的事情,写信给我便是。”

  珈宁并不答话,下巴却是轻轻点了两下,显然是记在了心上。

  戚闻渊又道:“我记得过上几日夫人要去楚阁老府上?”

  珈宁颔首:“楚家娘子生辰,前些日子已将帖子送来了,我和侯夫人一同去。”

  戚闻渊道:“夫人少饮些酒。”

  珈宁将口中的杏脯吞了,语带不满:“世子都离京了还要管我?”

  戚闻渊想起那日赏花宴后珈宁娇嫋不胜的模样,冷声道:“到底是旁人府上。”

  珈宁撅了撅嘴,只觉这人天光一亮便翻脸,着实是好生讨厌:“总归不会给你丢面。”

  “我并非这个意思。”

  珈宁还带着起床气:“那你是什么意思?”

  戚闻渊一噎。

  只得道:“若是饮多了酒,到头来还是夫人自己头疼。”

  “我有分寸的。”

  言罢,便低头摆弄起妆奁中的手镯,低声与身侧的织雨道:“哪一只好看?”

  织雨指了指一只金胎穿珍珠手镯。

  珈宁眸光一闪,轻咳一声,朗声道:“那个,你觉得哪只好看。”

  戚闻渊回过头来,本是想说夫人戴哪只都好看。

  也不知是怎的,却是想起珈宁那句“都喜欢,那便是都不喜欢了。”

  他往前挪了两步,仔细打量一番妆奁。

  最后指了一串的珊瑚豆手串。

  嫣红之中带了三分橘色的珊瑚豆,艳丽之中又藏了些跳脱,正是适合珈宁。

  珈宁低头轻笑一声,又去妆奁之中寻了一支翡翠珊瑚蝴蝶簪:“就选这串吧。”

  复想起自己今日本是想打扮得素净些的,一时有些纠结。

  终究还是爱俏之心压过了戏瘾。

  只见珈宁抿了抿唇上的口脂:“那衣裳也换那身银红色的。”

  她都起大早去送戚闻渊了,已经做得很多了。

  什么一身素色、什么不簪金佩玉、什么泪眼婆娑……

  珈宁光是想想就觉得身上一阵恶寒。

  她演不出来。

  还是算了。

  待到夫妻二人行至城门,戚闻渊又交代了珈宁几句,无非是让她在燕京城中多多爱惜自己、莫要受伤生病之类的。

  珈宁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只觉这人真是爱说废话。

  等到时辰差不多了,珈宁总算是说出了那句她在心头默念了许多次的话:“世子会挂念我吗?”

  她饶有兴味地望向戚闻渊。

  哪知戚闻渊却是颇为郑重地点了点头:“会的。”

  倒是让珈宁愣住了。

  这与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人这几日怎么像是转了性一样?

  珈宁耳边一红,瞥了一眼巍峨高耸的城门,恰好此时有风吹过,惹得城上的旗帜猎猎作响:“那你就挂念吧。”

  “夫人,保重。”

  珈宁仍旧低着头,专心打量着自己鞋履上的海棠花,瓮声瓮气道:“说得像是再也见不上面了一样。”

  戚闻渊虽不信鬼神之说,却也是眉头一皱:“慎言!”

  珈宁努努嘴,临到戚闻渊转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复又从荷包中翻出一枚平安符,直愣愣塞到戚闻渊手中:“这是我阿娘之前去鸡鸣寺求来的,比京中的寺庙要灵验些。”

  戚闻渊沉声道:“多谢。”

  “谢我母亲就是,她当时就说是给姑爷求的。”

  “也多谢……泰水。”

  珈宁腹诽,岳母就岳母,说什么泰水,文绉绉的,好没意思。

  此时已是巳时三刻,天光大亮,晴空一碧如洗。

  春末夏初暖和的日光包裹住并无多少离愁别绪的夫妻二人。

  -

  戚闻渊走后,珈宁的生活并没有太多区别。

  照样是睡到巳时之后,今日用些燕京城独有的早点,明日又换回许厨娘做的江南菜色,待到后日,又差人去酒楼里买些岭南吃食尝个新鲜。

  午后或是翻看话本、诗集,或是练练投壶、斗草这些“看家本领”,又或是约上程念之一道去城中闲逛、去戏场听戏。

  廿四那日还点了点熏风院二三月的账本。

  没什么问题,想来也没人敢在戚闻渊眼皮子底下造次。

  至于廿五那日,则照旧是去给侯夫人请安,捂着鼻子吞一口味道奇怪的白豆腐,再与同样不爱吃这东西的临瑶偷偷对视一眼。

  复听女眷们说起近日府上的事情。

  陈氏爱提戚闻泓,珈宁不感兴趣,左耳朵听了右耳朵出。

  隋氏不爱说话,总是静静看着他们。

  等到楚畹兰生辰宴那日,珈宁瞧着眼前的酒樽,忽然想起,也许她应该给戚闻渊送一封家书去。

  驿寄梅花,鱼传尺素,这都是戏本子里常唱的。

  回了侯府,织雨与摇风将笔墨俱都备齐了,珈宁坐在案几边上,却不知该如何落笔。

  说挂念着他?那便成说谎了。

  珈宁不喜别人对自己扯谎,自是也不愿对别人胡说。

  斟酌许久,终究是在花笺上写下这两日吃到的糕点、戏场中新排的傀儡戏、还有熏风院中初开的长春花。

  写到此处,她竟是起身去院中摘了一朵娇艳欲滴的长春花来:“明日一并给世子送去。”

  复又在信上写,今日在楚畹兰的生辰宴上,她顾念着主人家的面子,比试投壶之时,特意只赢了楚畹兰一筹。

  却是也没想过故意输给楚畹兰。

  既是写到了生辰宴,珈宁特意补了一句,她今日只略略抿了两口酒。

  虽然并非是因为记着戚闻渊的叮嘱,而是因为楚家的果酒微微酸了些,不太符合她的口味。

  但这些事情,戚闻渊便不必知晓了。

  末了,再写上几句“顺颂时祺”之类的吉祥话。

  一封家书便了了。

  过了两日,这一封簪花小楷写成的家书到了戚闻渊手中。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着珈宁写的字。

  秀气、精巧。

  每个字的最后一笔却又都隐隐有些压不住地飞扬,给这些字添了一分灵动。

  读至那句只略略抿了两口酒时,戚闻渊似乎能透过信纸见到少女笑起来时忽闪忽闪、宛若碎金的杏眸。

  复又见着信封中还藏了一朵已经干枯的长春花。

  是有些蔫巴的暗红色。

  戚闻渊坐在案几前,静静看着那朵长春花。

  久到苍筤都觉得自己的额角已经渗出了汗水。

  却见戚闻渊站起身来,快步往驿站外的小院中走去。

  借着月色,他俯身摘下了一株生在树下的野草。

  也不知是什么草,总归是京中没见过的。

  也可能京中是有的,但他从来没有分出过心神去留意这些平平无奇的小草。

  他在回信中写道:

  驿站无花,此乃真定野草,色泽墨绿,拉拽之际颇有韧劲,与夫人共赏。

  拿到回信的珈宁一脸嫌弃:“怎么还有人在家书中塞野草的啊!”

  倒是没提要将这株干巴巴的野草扔掉。

  只是扯了扯。

  “啪——”地一声,野草断开了。

  哪里颇有韧劲了。

  骗子!

  第26章

  四月初二那日, 珈宁收到了从江南寄来的家书。

  晒着暖烘烘的日光,她一笔一划地写下:

  “燕京城中的日子并非想象中那般难捱,京中有各地商人开的铺子, 我虽喝不惯茶汤,却也能点上一盅雀舌牙茶。”

  “府上的长辈都极好相处, 两位小姑子更是顶顶好的性子。”

  “前些日子还在赏花宴上结交了一……两位京中的小娘子, 与他们玩乐之际与尚在闺中时也无甚区别。”

  写至此处, 珈宁补了一句,托珈宜给她的几位手帕交问好。

  还说再过些日子, 她回江南时要与她们一道斗百草、打双陆。

  “总之, 我在燕京城中过得很好,母亲与阿姐切莫为我担心。”

  又说了些这个月的趣事,却是未提自己生病, 只说帮了一对母女。

  “那位阿姐离京之前还送了我一方她自己绣的手帕,上头的芍药花我很喜欢。”

  想着珈宜特意在信中问起戚闻渊的事情, 珈宁添上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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