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久和宗子晋和好之后,终于搬回了自己家,又恢复了自己原来的生活水平,在卧室大床上睡了两晚上好觉。
再加上刚来的路上温度有些低,这会儿泡在暖和的温泉水中,梁久只觉得整个人筋骨都舒展开了。
她觉得自己大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这么好使过,伸手在木托板的果盘上拿了颗葡萄喂进嘴里,面对梁秋收的问题给出了解释,甚至因为嘴里含着葡萄说话还不太清晰:“他莫名其妙,提起孟为朝,你,你先分析一下孟为朝,是谁。”
梁久咽下葡萄,继续道:“是你的前任,也是别的男人,他把自己和别的男人放到一起比较,所以反映了什么?
“反映了什么?”梁秋收整个人凑得更近了点,拿出一百分的精神虚心请教,一副“我待会一定在我的小本本上记下来”的认真模样。
温泉水汽在梁久脸颊上染上一层绯红,她敲黑板,给出参考答案:“运用对比的修辞手法,侧面反映了他是个没安全感的人。”
梁秋收回忆了一下自己初中学的语文知识:“这是对比......吗?”
“哎呀不重要!”梁久急得一挥手,手里的一颗葡萄被她扔出去好远,从胡苒肩头擦过,“重要的是他没安全感。”
躲过一劫的胡苒赶紧溜到梁秋收身边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免得再被误伤。
她也信誓旦旦地给出自己的见解:“还侧面反映了他的嫉妒之情。”
“停停停。”不愧是都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说起来一板一眼的,梁秋收打断一左一右的两个人,“你们能不能说点人话?”
胡苒串了串前情提要,认真分析起来:“是不是他以为,你故意让他等一个半小时是在考核他?”
“脑子有病吧,考核他这个?”梁秋收往水下缩了缩肩膀,“我只是单纯起不来,让他不要来接我而已。”
梁久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道:“没关系,你们只是脑回路不一样,一开始都需要一段时间磨合,熟悉了就好了。”
梁秋收朝她看去。
只要不惹梁久,她长相其实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一双灵动的小鹿眼和鹅蛋脸,鼻梁又小巧,是小家碧玉的类型。
袅袅白雾的水汽一蒸,嫩白的皮肤上泛起一片微红,说话时挂脖低胸泳衣前的胸口起伏着,十分有料。
看得梁秋收一时间都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顾“啧啧”两声。
胡苒听见这声,目光也从梁久胸前移开,和梁秋收对视一眼: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一眼自然被梁久捕捉了去,她立马噤了声,捂紧胸口变成一种战斗状态:“看什么看看什么看?”
“色狼!”
胡苒虽然一向给人不太开窍的感觉,但也不知道是一本正经地发问,还是故意语不惊人死不休,她直愣愣问道:“宗子晋都能看,我们看看怎么了?”
“你你你......滚啊色狼。”梁久震惊地血液直冲脑门,说话都结巴了。
她气急败坏,一害羞脸上更红,索性从温泉池里起身,抓住浴袍往自己身上一披,在腰间狠狠打了个结,警告一声后溜走:“不准搞-黄。”
“你平时尺度不是挺大的吗,这就不好意思了?”梁秋收说着风凉话。
梁久拿了只甜品叉子杀一个回马枪:“你再说。”
叉子在吊灯下泛着银色光泽,配上梁久威胁人的眼神,梁秋收和胡苒纷纷表示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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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梁久不泡了,梁秋收和胡苒便也出了温泉池,简单冲洗了一下后换上浴袍。
房间和汤池区隔了一个玻璃门,空气里散发着沉香的味道,她们在梨木茶台前坐下,准备吃点东西。
想起刚才说起宗子晋,胡苒喝了口热姜茶,对梁久道:“你前几天和宗子晋分手,闹得是满城风雨,我在南城赶商务忙得脚不沾地都听说了,还打算回来安慰安慰你,没想到你们‘啪叽’一下和好了。”
胡苒露出一副“小情侣果然善变”的表情,她想到什么,一把抓住梁久用来吃千层的勺子柄,心中警铃大作:“那我之
前骂宗子晋的语音和消息怎么办,你没给他看手机吧?”
梁久闻言呆滞住,嘴角上还沾有抹茶千层的一点奶油,增加了一丝惹祸后大脑空空的呆萌感:“看了......”
在胡苒的一句“excuseme”即将蹦出来的瞬间,梁久吃了一个蜜饯,安慰她道:“放心吧,他只看了我列表里的男的,你这种很安全的女性名字他都没点进去。”
胡苒勉强放下心来,但还是道:“不行,安全起见你现在就删了。”
“记住,我们的聊天记录比命重要,应该放在保险柜里一辈子不能见天日。”
“我现在就删。”梁久一想到自己也骂了他好多话,她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赶紧同意,“还是你严谨。”
从温暖的汤泉中起身还有点凉,梁秋收也喝了口姜茶,提醒她们:“还有我们仨的群,你俩天天一唱一和可没少说人家坏话。”
梁久听了这话,默默从单条删除改成了一键清空群聊记录。
毕竟是在自己的撮合之下和好的,梁秋收决定对两个人做个回访,问:“你跟宗子晋这两天怎么样?”
“还行吧。”梁久说完话一转弯,“但是也不怎么行。”
“就比如,我和你们玩一下午了,也没见他给我发个消息。”
梁秋收随口道:“可能是他怕打扰你约会,给你一点空间。”
胡苒挑拣着果盘里热量低的水果,叉起一块山楂进嘴里,语气悠悠然:“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就是完全没想起你。”
梁秋收露出一个“不会说话你就闭嘴呢”的表情,朝胡苒递去一个眼神:他俩分手了又不住你家,你当然要在这拱火。
但胡苒丝毫没有收到梁秋收的信号,嘴里还在一刻不停地输出,说什么“不联系你那就是不爱你,反正男人得到了就是不珍惜”。
梁久被她带偏,渐渐地停下了吃水果的动作,脸上又写上了八个大字:怀疑人生怀疑爱情。
梁秋收连忙打圆场:“你是不是没跟他说你具体去哪里,又是和谁,你们现在刚和好应该还有一段尴尬期,他肯定又不好意思问你。”
“这样吧,你发个朋友圈,重点是带上地址,暗示一下你在这里。”
胡苒没懂:“......目的是?”
梁秋收面向梁久,手把手教学:“他要是想和你说话,就会围绕这个朋友圈和你开启话题,要是想接你的话,不自然就会过来?”
旁观的胡苒目瞪口呆,不自觉拿甜酒和梁秋收的杯子碰了一下,说出今日学习感悟:“路漫漫其修远兮,大师我学学学。”
梁久已经五指翻飞在编辑朋友圈,胡苒对梁秋收提议道:“你也发个朋友圈呗,谈俱不是也一下午没找你了吗?”
胡苒因为要进组,这几天一直在做力量训练和减脂,高热量的食物一点不敢碰。
梁久把她面前完好的小蛋糕拿到自己面前,又凑一凑其余的残羹剩菜精心摆摆盘,再跑去房间玄关处把一束葡萄风信子挪过来当做背景,滤镜一加,角度一找,又是一张小姐妹精致下午茶的真实写照。
见梁久已经拍好了几张照片,梁秋收拿叉子戳着碗里的水果,迟疑答道:“我就算了吧。”
她觉得谈俱现阶段还没有被她调教得那么好,别说这种朋友圈他会不会在意,他这个人会不会看朋友圈都不一定,现在对他搞这种小手段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不出意外这条朋友圈会石沉大海,根本没有被他看见的可能性,而且就算他看见了,也多半直接无视滑过去了。
胡苒不死心,摇着梁秋收的手臂:“发嘛发嘛,他要是和你发消息了就顺便问问他昨天提孟为朝是什么意思。”
梁久也道:“对啊,你要是嫌拍照麻烦,我直接把我拍的图发你。”
见梁久已经把三张摆拍图传给了她,梁秋收心想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便直接保存了图片,一比一复制梁久的朋友圈,甚至连做作的文案都一字未改:
今天见了想见的人,又是被爱包裹的一天呢,比心/亲亲。
这么精致名媛风的朋友圈不是梁秋收的风格,她发的一贯比较有活人感,便选了仅谈俱可见,点击发布。
梁秋收发完也就没再管它,连看也没看手机,三个人又捡了些最近发生的有意思的事情,聊了聊日常和工作。
倒是梁久时不时瞥一眼手机,明显心不在焉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久的手机忽地“叮咚”一响,发出新消息进来的提示音。
梁秋收“欸”一声,拿一只手托着下巴,笑着揶揄道:“来了来了,终于等来了。”
这么一说,梁久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她收回跃跃欲试要拿手机的手,拆下自己刚绑好的丸子头,一分钟八百个假动作:“少胡说,我哪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