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收把她手机拿起来放她面前,简单粗暴人脸识别后解锁,将宗子晋的新消息读出声:“在吃甜品吗,那要不要晚上去吃点海鲜解腻,我来酒店门口等你?”
梁久一把抢过手机,像宝贝似的藏进怀里,瞪一眼梁秋收:“谁让你读出来的,你烦。”
只有胡苒一个人在认真思考,她疑惑到脑细胞都在飞快繁殖:“......海鲜能解腻?”
她低头吐槽道:“难怪我谈不了恋爱,原来你们都这么没有逻辑的。”
“可能是凉拌海鲜吧?”梁秋收思考着,又扭头好心提醒某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想走就走,不用硬憋着。”
听梁秋收这么说,梁久穿着浴袍站起身顺势下台阶,扭扭捏捏道:“既然没有别的事了的话,那......我就先走啦。”
她去换了身衣服,从两人身边路过时从头到脚都透露出一种重色轻友的心虚感。
“门带上。”
梁久比了个“ok”的手势,关上门的瞬间还露出一只眼睛和一只手冲她们摆了摆:“下次见,下次我来安排。”
随后门“磕哒”一声合上。
不出五秒钟,门又忽地开了。
梁久不知道是没走,还是走了又折返回来,还站在门口。
在梁秋收的疑惑注视下,她扭头看向走廊前方,又扭回来看向房间里的两个人,如此反复几次,最后默默选择把门开得更大了点。
正好不喜欢看电影的梁久走了,梁秋收打算和胡苒两个人看一部某瓣评分超高的电影,正拿着投影仪遥控器,此刻手顿在空中,不解道:“你又回来干嘛?”
“我不回来。”梁久笑得暧昧,朝她漾去一朵笑,“我帮你开一下门。”
“开门干嘛?”梁秋收只觉得梁久脑子被爱情的水泡坏了。
梁久没回答,梁秋收再一抬眼,她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门大喇喇开着,还有冷风吹进来,梁秋收只好跳下高脚凳,饶过茶台去关上。
她边走边对胡苒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梁秋收手握上门把手,门即将合上的那刻,却感受到了一股来自门外的阻力。
梁秋收以为是梁久在逗她玩,用了全身力气试图关门,如此推拉两三次,直到门外传来一道男声:“不是你暗示我让我来找你吗?”
这声音......梁秋收心跳漏了一拍,第一反应是一下子松了力道。
门边在地面滑过一道圆弧,大门在她面前顺势打开,装上墙边后又轻微反弹。
但门打开的那瞬间,梁秋收已看清门外的人真的是谈俱。
他穿一件黑色大衣,一手插兜,周身带着一点外面深秋的凉意,和屋内暖融融的空气相比,好像是裹挟着风雪而来一般。
梁秋收大脑卡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看了看谈俱,又回头,在懵怔中将迷茫的目光投向胡苒,有些想确定是醒是梦。
胡苒接收到梁秋收的眼神。
她很快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眼睛里大义凛然地写着:我懂我懂,你也想重色轻友。
第56章
这是一个还算悠闲的周六,谈俱下午到公司处理了一些事情,完成后也才四点出头。
他放下鼠标,拿过手机。
微信列表从上往下一瞥,他奶奶给他发了消息,让他晚上早点过去。
然后目光定在梁秋收的缅因猫头像上。
谈俱在心底里承认自己是一个需要台阶的人,过于主动和暴露想法的行为,会让他觉得丧失可控感,是一种危险即将来临的信号,又会不自觉地想办法压下去。
隐藏自己的真实欲望,佯装不在乎好像才是他的常态,时间久了,也就真的对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没有了什么欲望。
一是真的不需要,二是想要就能得到。
但梁秋收是一个例外。
谈俱不会当面对她承认她的独特性,
按她的性格,只会毫不遮掩地落井下石,越发放肆地拿捏他。
谈俱想,他本来就已经被她拿捏住了,那晚在江度维的刺激下,借着喝酒的名头向她承认喜欢,已经是心理暴露的极限,如无必要他不愿意让自己变得更惨更加狼狈。
但那天晚上,江度维有一句话戳中了他。
他对梁秋收说:“他不值得。”
在进入亲密关系这件事上他自诩并不是一个表现十分优秀的人,但他很小就学会了冷眼旁观和原谅自己,在此之前也没有把这当做一个缺点,反倒是一种无意识保护自己的方式。
但是否值得也轮不到别人来定义,尤其这人还是江度维。
在那种剑拔弩张的局面下,又看见梁秋收似乎听见他这话有一瞬间犹豫和动摇,他甚至差点意气用事,几乎脱口而出问梁秋收: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我不值得?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以至于现在早就冷静,回想起那一幕时,还是会发现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的内心。
他是不是,有时候也需要争一争?
谈俱打开手机,点开梁秋收的微信,她最近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跟之前向他发消息的次数可以说是断崖式下降。
谈俱几行字敲过去,思忖半晌又全部删除。
她如果根本不想见自己呢?
谈俱退出对话框,转去回了杨如潋的消息,说知道了。
这种无事可做的时光偶尔会让他心中有些空茫茫的一片,大部分时间他选择用更多的工作挤掉心中腾起的这种感觉,以恢复一种被包裹的安全感。
但今天,就算更多的工作也显然做不到这一点。
周六她应该在和她那一圈的好友玩,当然也可能在追星,逛街,或者和江度维这种人喝酒。
想到这里,谈俱又一次点进梁秋收的微信,出于一种直觉,他点进了梁秋收的朋友圈。
两分钟前,她刚更新了一条新的动态。
动态刷新出来的那一瞬间,谈俱不知怎么的,有种看见猫终于闲不住了,也不黏人地来蹭你,而是跑过来背对着你,用尾巴高冷地扫了一下腿的感觉。
局部皮肤痒痒的,却由此绵延到心脏,一鼓一鼓地,全身神经都瞬间舒张开。
这回动态里只有三张图,跟她以往爱发的九宫格作风不太一样,并且一眼看过去竟然没有自拍。
下面附上了地址,除了文案有些矫情和虚假的做作之外,本来也没什么问题。
但谈俱点开那三张图,都不用放大,只定睛一看便撂下手机牵起了唇角。
这女人钓鱼都不知道钓得认真点,态度十分敷衍,仿佛是知道鱼要上钩,干脆连诱饵都不加,懒到直接扔了个铁钩子下水。
谈俱好气又好笑地抓起车钥匙,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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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秋收附上的地址是邱家新开的温泉酒店,除了正大门之外,还有一个后门和一个侧门。
不知道她会从哪个门出来,在酒店外等说不定抓不到她,谈俱干脆进去,直奔汤泉区。
一路秋意寂寥,古树环绕,整个汤泉区的大楼外人都不得入内,更别提有私汤的房间。
被服务生拦在楼外,谈俱只好又给邱壑打电话。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麻烦他了,这次他轻车熟路许多,连心理建设这个步骤都直接跳过。
邱壑正在宠物医院给他的阿拉斯加犬看医生,接到谈俱的电话得知来意后百思不得其解。
他沉吟了半天,缓缓发问:“这次你又要干什么?”
谈俱不兜圈子:“找人。”
“什么人老是在我酒店?”
见谈俱不答,邱壑继续道:“来申请办个卡,给她打折。”
邱壑问:“和上回申城那个是同一个吗?”
“不重要。”
“那看来就是了。”医院楼梯空荡,邱壑的声音有些回声,“我们是有规章有制度的,哪能让你随便进去,上回大晚上的让你进房间已经破例了,这回你又来,你赖上我了是吧?”
谈俱打电话才不是来接受教育的,他直奔主题:“你先找人让我进去。”
邱壑照样坚持,明显起了一丝好奇心:“你是不是故意找我茬?”
一向稳重内敛的邱壑面对谈俱诡异的要求,也实在是没有忍住,他脱口而出:“欸你先跟我说下,你是要捉奸还是要追人?”
楼外古树枝干一副充满力量感的磅礴姿态,树冠亭亭如盖,投下一整片凉意沁人的浓荫,风吹过,万千叶片摩挲作响,发出低沉浑厚的沙沙声。
谈俱在飘落的黄色枯叶中举着手机,只蹦了一个字:“是。”
邱壑那边吓得手机都没拿稳,一阵手机掉落地上的翻滚碰撞声后,声音逐渐由模糊到清晰,语调都变得激昂:“哪个是,哪个是?”
“捉奸还是追人?”邱壑难掩震惊,“不是你有什么奸可以捉?”
“不是你有谁要追?”
谈俱显得淡定许多:“你先让人带我进去,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