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后我嫁了新帝_酒酿酿酒【完结+番外】(20)

  这话说的,只有冒犯到天子面前他平春侯才开始惶恐吗?

  “五陵年少,鲜衣怒马,段公子不愧声名在外,实乃京城第一衙内,让朕都好生羡慕。”

  萧景润这么一番阴阳怪气的夸赞,让平春侯思绪万千。

  平春侯本人原是袭了父亲的爵,老侯爷在光寿朝立过战功,这才有了段家满门的荣耀。老侯爷膝下儿女众多,又积极联姻,使得段家的身价愈发高涨,不然段钧也没那个猖狂的资本。

  然而段家最为光辉显耀的时候还得数贺茂闻当政的时期。

  萧景润的手段,平春侯自然听说过——早年间在西北边境杀出一条血路来的阎罗,狠厉到野心勃勃生猛好战的西戎人都俯首称臣的杀神。

  依照萧景润对贺茂闻的恨意,清理贺茂闻的旧部遗属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思及此处,平春侯再难维持一个老臣的体面,甚至如乔逢恩刚来面圣时一样,两股战战,恨不能瘫倒在地。

  萧景润见他这副情态,明知故问:“段侯爷这是做什么?莫非贵公子是天神下凡,朕夸不得?”

  语气中带着笑意,平春侯却是觉得满身寒气。“老臣不敢,老臣……老臣教子无方,生了那么个孽障,真是羞煞我这张老脸,还请陛下责罚。”

  瑟缩之时,平春侯还瞥见天子身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女子。

  不用多想,既然与天子为伴,那定然是后妃之一了。

  又思及自己那混账儿子最是贪恋女色,怕是言语不逊得罪了这位娘娘。

  种种糟糟加起来,平春侯感觉自己快要犯胸痛之症了。

  这时,孙玄良在萧景润耳边又提醒了一句。

  萧景润抚掌笑了,“朕险些忘了,侯爷您不止一个儿子,除了那风流倜傥的小段公子,还有位大段公子在朝堂供职呢。”

  平春侯身形一抖,他府里书房还压着一封请封世子的折子,想着过了节再递上去的。

  这下算是全完了。

  今儿闹这一出,萧景润意兴阑珊,又见宁真困得打哈欠了,便让人准备马车。

  平春侯手脚冰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他艰涩地再次磕头请罪,老泪纵横。

  萧景润却没空听他在这边自陈己过了,起身牵着宁真走了。

  望着最后一个禁卫离开,平春侯才有了力气,捂着心口跌跌撞撞地大门口走去。

  扶着老仆的手,他一脚踹在了段钧的心口,“混账东西,段家门楣就要被你作倒了!”

  这下是真的父子连心了,平春侯父子俩齐齐捂着心口,苦不能言。

  庞夫人和祺哥儿见平春侯发这么大的火,又心疼起段钧来。

  “公爹,刚才那到底是何人?”

  平春侯终究是老当益壮,还有力气将庞夫人往地上一推,“贱妇,那是陛下!你们到底给我惹了多少事?作来作去,竟作到陛下面前!现在好了,大郎的世子之位没了,官位怕是也难保,你们高兴了?”

  “祖父!”祺哥儿哭起来,“您不要欺负我娘!”

  顿时,庞夫人与祺哥儿抱头痛哭,而段钧面色发白地躺在地上痛吟。

  这个年纪的男孩儿哭起来最是难听,平春侯转过头,揉着太阳穴发愁。

  陛下当晚没有处置他们家,不知道睡一夜起来是会改变主意呢,还是想出法子要将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

  -

  华盖马车缓缓驶过长街。

  因在醉霄楼逗留得晚了,几条主街上行人渐少,马车驶过车轮辘辘的声音倒是显得清晰了起来。

  宁真靠着车内壁,眉头微蹙。

  “想什么呢?”

  萧景润突然出声,但宁真觉得他的声音悠远得很,听不真切。

  马车正巧转弯,宁真身子一歪,坐正后又匆忙端起一杯清水灌了下去。

  萧景润掀开帘子,朝外头喊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愠怒,“怎么驾的车?还用朕教你不成?”

  外头顿时传来侍卫的告罪声,车速也放缓了许多。

  然而宁真却捂着肚子蜷缩起来。

  “怎么了?”萧景润坐到她身旁去,藉着烛光查探她的神色。

  只见她小脸煞白,额角沁出了不少汗珠。

  “胃疼吗?”萧景润说着,又想到了什么,低声问她:“还是最近来月信了?”

  宁真摇头。

  “到底怎么了?”

  “吃太撑了没有克化,胃里觉得坠得慌。”她低声说着,又拿了杯茶灌进去。

  萧景润一噎,夺过她的杯子道:“那就别再往里灌了。”随后掀开帘子,对一旁骑马跟随的孙玄良道:“附近还有医馆开着吗?”

  孙玄良吃了一惊,“陛下怎么了?可需要传太医过来?”

  得知宁真的情况后,孙玄良又说:“车厢里的食盒边有个木匣子,里头有山楂丸,吃了可以缓解。”

  说完,见萧景润脸色不佳,孙玄良又想下马去找那山楂丸。

  “行了,朕找就行。”

  举着烛台翻找了一通,萧景润看着那如夜明珠大的山楂丸无语凝噎。消食剂做成这么大颗,太医院的人都是怎么想的?

  瞥了一眼宁真,萧景润手上微微用力,将山楂丸破成几个碎片,让她就着水吃进去。

  这么一折腾,宁真的精神委顿了几分,靠在软垫上半阖着眼,睫毛轻颤。

  萧景润脑海中闪过她以往的模样,要么跟个刺头似的顶撞他,要么苦着个脸学千字文,很少见到她如此虚弱的样子。

  思虑片刻后,他坐过去将她揽到怀里,大掌不由分说地覆上她的胃部。

  作者有话说:

  榷酤,大概意思就是关于酒的专卖措施。

  第18章

  长街上,禁军跟随护送,一行人马俱是默不作声。

  马车内,宁真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边上退,开口时还有些磕巴,“陛下,您,您做什么?”

  萧景润一脸理所当然,“自然是给你揉一揉,促进消化。”

  “不用了陛下,我吃了山楂丸,感觉好多了。”

  刚吃下去,哪能那么快见效呢。宁真只是婉拒罢了。

  然而萧景润充耳不闻,他在军中学过一些简单的医术,至少知道积食的按摩手法大体是如何的。只是看宁真一脸拒绝的样子,他也不稀得说了,只管按住她给她揉肚子。

  松香与蜡烛燃着,袅袅烟气上升,宁真望着他,觉得有些陌生。

  她咬了咬牙推开他的手,往边上坐去,“陛下,我说了不用揉。”

  萧景润撤手,微微叹息道:“小捻儿,刚才还蔫巴的样子,现在怎么又浑身是刺了呢?”

  见她不说话,他好脾气地拍了拍身侧的位子说:“刚才在醉霄楼里你不是困了吗?靠着朕的肩睡一会儿,进宫了再叫你。”

  “我不困。”

  “过来。”

  又是这样不容置喙。

  宁真心里好似堵了一口气。

  见她坐在原地不动弹,萧景润那一双幽深的眼睛定定地审视了她一会儿。

  半晌才开口:“好端端的,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就因为段钧一家?小捻儿,他们家从小的到老的没一个像样的,你何必跟他们置气?朕明日便将他们各打上一百杖怎么样?”

  他和她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憋了半天,她才冒出这么一句话:“一百杖会死人的。”

  杖责也是有讲究的。

  同样的一百杖,不同的人打就是不同的效果,当然挨罚的人不同,效果也不一样。

  其实萧景润只是想哄哄她,并不是真要生打一百杖,毕竟整治人的手段多了去了,何必选最简单的呢。

  “好,那不杖责。你说怎么罚他们,朕便怎么罚他们。可好?”

  宁真沉默。

  萧景润细细打量着她的表情,又问:“若不是因为段家,你为何不高兴?”

  马车内仍然寂静,车外装点的铜铃轻响,伴着驾车的节奏,倒也不显得乱。

  萧景润却失了耐心,一双狭长的眼眸染上了不悦。他抬手握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直视他,“宁真,朕与你说话,你没有听到吗?”

  她的脸依旧惨白着,咬着下唇,看向他的目光里含了泪花。

  他眸光微敛,“刚才在醉霄楼你都听到了,你爹留给朕的烂摊子多着呢。朕还没与你们这些贺家人算账,你倒是摆起脸色来了?刚才你不是在街上喊得很响亮吗?好一个‘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你说说你们贺家上下牵连的那些走狗们,朕到底是处理,还是不处理呢?”

  “陛下,放开我。”

  “放开你,你就要离得朕远远的,不是吗?”

  宁真深呼吸一口气,终于与他对视,“陛下,我不高兴是因为我不想吃那碗元宵,您却偏要我吃完。”

  萧景润纳罕,“吃一碗元宵怎么了?朕想着元宵节快过了,外头的味道和宫里不一样,想让你尝尝,朕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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