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后我嫁了新帝_酒酿酿酒【完结+番外】(27)

  “陛下!”

  这么安排仿佛一锤定音了,宁真慌了神。

  “不要屡屡抗旨,朕的耐心有限。”

  他抛下这句话,便迈着腿往浴池走,“先过来伺候朕沐浴。”

  没听到她的动静,萧景润又道:“还是说你想一起洗?”

  “……”

  最终,宁真跪坐在屏风后头,听着萧景润在屏风另一边沐浴的水声。

  萧景润不喜太多人近身侍奉,因此宫娥们准备妥当之后便退下了,空荡的浴池里只剩下阵阵水声。

  宁真甚至觉得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她想到了那日宫变从御花园墙头跳下来的军士。

  不知道宫墙有多高,她需要搬多少个椅子叠在一起才能翻出宫去呢?

  翻出宫之后,会被巡逻的禁军按在原地吗?

  “还在就出个声。”

  屏风那头突然传来萧景润的声音,被水汽蒸熏过,显得不太真实。

  没听到她回话,屏风那头又传来很大的动静。

  宁真抬头,隐隐绰绰的烛火下,看到他起身的影子若隐若现。

  宽肩窄腰的轮廓竟看得分明。

  第24章

  “陛下,我还在!您别动!”

  生怕萧景润不着寸缕地出现在她面前,她脱口而出想将他叫停。

  萧景润脚步一缓,“那朕跟你说话你不出声?”

  “陛下龙章风姿,妾不敢直视天颜。”

  “朕没让你直视。”

  听着他的声音由远及近,宁真随手抓过一件衣物捂住头脸。

  萧景润站在她面前,俯视了一会儿,不由失笑,“宁真,你抓着朕的亵裤作甚?”

  !

  宁真连忙撒手,衣物掉落在地,而她的头也快要埋到地上了。

  萧景润:“逗你的,亵裤和手巾你摸不出来?”

  当然摸不出来啦,她以前又没见过男子的亵裤!

  思绪被他带跑偏了,宁真挪了挪腿,背过身去。

  又清了嗓子,一本正经道:“春寒料峭,陛下赶快擦干身子吧,小心别着凉。”

  哪怕她现在背对着他,他都能想到她面上的表情。

  萧景润觉得甚是有意思,此前怎么没想到这样逗她。

  窸窣了一阵,他拿过干布巾自己擦身,而后穿上寝衣,故意磨磨蹭蹭慢慢吞吞。

  见她仍然跪坐在地上像个老实板正的宫灯,便微微前倾了身子。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里带着潮湿的水汽。

  “小捻儿,你不对劲啊。”

  他低笑着,“照理说你对外头的认知都来自于你师父和师姐,以及山下的说书先生。他们之中应该不会有人和你说什么男女之事,敦伦之礼吧。你现在这么害羞的样子,让朕很是疑惑,你是不是在宫里看什么闲书,听什么闲话了?竟让你如此想入非非?”

  什么想入非非,竟如此污蔑她。

  宁真咬着唇,脸上绯红一片。

  萧景润还真是了解她。

  她从庆云庵来,原原本本是张白纸,然而前阵子崔姝和纪明琢到绮华宫看她的时候,给她带了些话本和戏文册子。

  她自从学了千字文之后,对看书也不排斥了。

  然而这些书与千字文以及经书都不一样,翻着翻着她发觉有不少小故事。

  而所有故事里最吸引人的、可读性最高的莫过于神神鬼鬼以及男男女女。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了几句,宁真看了也大为吃惊。

  萧景润见她沉默一片,便再凑近几分,“说来朕听听,朕和你一起想入非非不好么?”

  他结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他低笑时胸腔的震动甚至让她感觉到了筋骨肌肉的起伏。

  还有他身体上的温度,不灼热,却无法轻易忽视。

  他对她来说,早就不是陌生男子了。

  意识到这一点,宁真有些颓然。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以前冬日里刮大风,将她的小竹屋吹得洞门大开,而她需要在屋内用力抵着门。

  “行了,你也赶快去洗一洗,朕还要看几份奏疏。”

  萧景润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很坏心眼地将她发间的玉簪抽走,顿时青丝如瀑,披散在她肩头。

  宁真回过神时,他已经走了出去。

  -

  宁真以为她洗漱完出来,萧景润兴许睡着了,因此她拖拖拉拉地在内间耗了不少时间。

  结果,等她一边用干手巾绞着发丝,一边往外走的时候,发现萧景润靠在榻上看舆图。

  “陛下还要忙政事吗?那臣妾就先告退了。”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忽视的喜悦。

  萧景润冷笑一声,“过来。”

  “陛下,这舆图制作得好精细。”

  萧景润知道她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但没有戳破她,“嗯,朕过去八年就在这儿。”

  他指向了舆图的西边某处。

  “离中都城好远啊。”话音落,她看到了图中央的京城。

  她心心念念的云雾山以及庆云庵与京城相比实在是太小了,都没有能够在舆图中标注出来。

  萧景润轻叹一声,“是很远,以后朕都不一定能再去一回。”

  宁真歪着头看他,她原以为贵为天子,想去哪儿便可以去哪儿。

  旋即,她又想到那日萧景润对张清遥说的话,提到了他两位姐姐的境遇。

  后来贺蓁还别别扭扭地问她:“那贼人说的是真的吗?我总觉得我母后不像是那么坏的人。”

  当时宁真回答的是不知道。

  过去八年,萧景润在远离京城那么远的地方,他也会想念亲人的吧。

  后来得知兄弟姐妹们的遭遇,他崩溃过吗?

  “想什么呢?赶紧把你的头发擦一擦,发梢水都滴到朕身上了。”

  他突然出声,将她从愣怔中拽回来。

  “是。”

  “你用的什么发油,怎么这么香?”

  宁真听了,握起一束发闻了闻,“不香,没味道呀。”

  她在紫宸殿洗浴,用的自然是紫宸殿的澡豆。萧景润不喜用发油,那么紫宸殿内自然是没有发油的。

  萧景润盯着她低垂的眉眼瞧了瞧,“转过去,朕给你擦。”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转过去。”

  他是真不喜欢她忤逆他。

  “是。”

  罗汉床宽敞,但是他长手长脚的霸了许多地盘,她只能坐在床沿。

  萧景润坐在她身后。

  先将她的发丝聚拢在一起,又拿过干手巾抖开,轻手轻脚地分段将她的长发擦干。

  如同往日里他擦拭自己的长刀一样。

  在军营里,没有战事之时,安安静静地擦上半日。半日过后,心里什么困惑都能解开了,豁然开朗。

  现在稳坐禁宫,他不需要再舞刀弄枪,便许久没有擦过刀了。

  “多谢陛下。”宁真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给她擦过头发。

  师父对她虽好,平时却忙得很,对这种日常的事也是希望她能够早日自力更生的。

  萧景润没有言语。

  她的寝衣单薄,将长发撩起来时,便可以清晰地看到蝴蝶骨的轮廓。

  竟还是这样纤瘦,不知道饭食都吃到哪里去了。

  萧景润暗自揣度的时候,宁真问道:“陛下,你说我娘还在人世吗?”

  他的手一顿,缓缓道:“在的吧。”

  “既然在,为什么不要我呢?”

  宁夫人生下宁真,喂养了她两年后便趁着一个黑夜离开了,留给慧慈师太的只有一封信及一包袱的财宝。

  信里只写了宁真的名字,旁的什么也没说。

  如同萧景润很在乎亲人一样,宁真从小便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爹娘。

  如果没有,她是从哪里来的呢?

  如果有,爹娘又在哪里呢?

  “小捻儿,朕让见森派人找找宁夫人吧。”

  “不要,既然我娘不要我了,那就是不想被我找到。我还是不要打扰她了,如果她还在人世的话。”

  萧景润放下布巾,用手指理了理她的发丝,“无论宁夫人因为什么离开,都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她的声音低低的。

  然而知道是知道,这与久久未解的执念不冲突,也许就是理智与情感在作祟,一直困扰着她。

  遽尔,宁真感觉失了平衡——萧景润将她横抱起来,往纱帘遮着的龙床上走去。

  “陛,陛下!”

  “嘘。”

  萧景润今日也洗了发,将她平放在床上时,他乌浓的发丝从肩上滑落,发尾正巧垂落在她的肩窝处。

  这样,他的发便与她的发在一处了。

  余光瞥见孙玄良阖上了殿门,宁真如同火烧眉毛,想立马蹿起来。

  “乖点,”他将她按下,“今晚你睡这儿,朕睡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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