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后我嫁了新帝_酒酿酿酒【完结+番外】(51)

  师太点了点她的鼻头,没有多说什么。

  “师父以前说我机缘未到不能出家,是因为我抛不掉执念吗?”

  宁真还是很在意这一点,别别扭扭地把那天萧景润的话告诉了师太,“虽然我听了很生气,但生气就是因为他说中了……”

  慧慈师太轻叹,“陛下慧眼如炬。”

  “但是捻儿,为师起初不让你剃度是因为为师知道你身世有异。”

  “什么?师父早就知道……”

  师太摇头,“为师不清楚,只知道你小时候起,每年都能从功德箱里见到一封信,信里只有大额银票以及‘给宁真’这三个字。

  宁真这个名字是你母亲起的,从此以后她再没出现过,我便猜这功德箱里的钱到底是你母亲还是你父亲的意思。

  然而投信封的人却从未现身,为师也无从找起。”

  “说起这个,陛下托鸮羽卫找我娘,但是还未有音讯。”

  宁真垂下了眉眼。

  师太温和地微笑,“为师看得出,陛下将你放在心上。”

  “师父怎么好像一直为陛下说话?”

  宁真想到上次回庵里也是如此,师父仿佛和陛下站在一头似的。

  师太揉了揉宁真的头。

  “愍帝夺位,陛下被迫死遁,正好被身为愍帝女儿的你搭救。多年后你又回到宫中与陛下相遇,都是有因缘的。

  有缘不推,无缘不求,这是师父的建议。”

  “捻儿,不光你有执念,众生也有,为师说一句大不敬的,陛下也有。但不要怕面对执念。

  你自小便想落发,到底是真想剃度出家还是只是想与师姐们一样?现在你心里清楚了吗?”

  宁真咬着唇,“那我岂不是虚与委蛇,菩萨会不会因我不诚心而恼我?”

  师太笑起来,“佛是慈悲的。”

  说了这么一程子话,外间有内侍来催促。

  宁真蹙起了眉,“师父还有事吗?”

  “为师原是专门来见你的,但陛下忽然将永莲寺和崇善寺的两位住持也召进宫来,想必有事吩咐。”

  宁真点了点头,不舍地抱着师太撒娇,声音都哽咽了许多。

  “你既已为妃,又圣宠正浓,合该振作一点,多行善事,积累福报。”

  “知道了。”

  宁真望着师父离开的背影,愣愣出神,抬手将眼角的泪珠拭去。

  作者有话说:

  谁能想到都四十多章了师父才第一次正面出场呢……

  第45章

  纱窗日落渐黄昏,萧景润迈入拂云轩之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美人逗猫图。

  听到脚步声,宁真回头,扬起笑脸,“陛下回来啦。”

  今日她穿了一身丁香色素面罗衫,搭间色齐胸襦裙,笑起来的杏眼比裙衫更动人。

  “嗯,在看什么呢?”

  “睡莲,最近天热,好像快开花了。”

  萧景润接过虎子,大手揉了揉它的头顶,“今天虎子乖吗?”

  宁真趴在水缸边,头也没有回:“乖啊。”

  “今天捻儿乖吗?”

  “乖啊。”

  “那捻儿想朕了吗?”

  “……”

  宁真才没有掉入他的陷阱,飞快地睨了他一眼,继续盯着平静的缸面。

  “你再看也没有用,又不是昙花,一夜就绽放的。”

  萧景润说着,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提了起来,“一起用晚膳吧。”

  孙玄良跟在后头,望着天子一手抱猫一手揽美人的背影,不由微笑。

  “多谢陛下召师父入宫。”

  宁真很郑重地行了个礼。

  萧景润不甚满意,指尖叩了叩桌面,“就这样谢朕?”

  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亲朕一下也是可以的。”

  闻言,春姚倒是比宁真先听清,憋不住笑低下了头。

  宁真哼了声,当做没听到。

  “不过,陛下召另外两位住持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商议了一些事情。”

  见他不愿多说,她便也不问了,低头喝蔗浆。

  萧景润温声道,“还有一事,陆夫人近日忙于女学,只能每隔五日进宫来教授你书画,让朕向你道一声抱歉。”

  “陆夫人在外头教的女子更多,不如陛下就让陆夫人不用入宫来了,每回进宫出宫走那么长一段路还要注意宫禁时间,太麻烦了。”

  宁真托腮,又想起了什么,“不过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想法,陆夫人不是还教小珣嘛,我没法帮小珣做决定。”

  “那你改天问问温珣,议定了再告诉朕。”

  萧景润说着,从春姚手中接过织锦披风,宁真却往旁边一躲,噘着嘴,“什么时节了还围披风。”

  他挑了挑眉,也不把披风放下,就那么拿在手中,不咸不淡地说:“那下个月癸水至,你若是腹痛可别怪到朕头上。”

  宁真奇怪地看他,“我什么时候怪过陛下。”

  刚说完就想起来,那会儿好像她说过腹痛是在京师大营吹风了,可不就是怪他嘛。

  她吐了吐舌,自己将披风拿了,一溜烟跑出去好几步远。

  今晚说好了要去石渠阁看星星,是以晚膳用得稍早了些,两人走在甬道上,天还没黑透。

  萧景润牵着她的手,忽的往不远处的建章宫方向看了眼,问道:“近来温珣时常伴在阿姐左右,你怎么不一道去?”

  宁真默了默,原本她与温珣要好,陆夫人教授诗书她们一起学,平时闲暇也会坐在一起点茶或者看话本。

  但是自长公主入宫以来,温珣便得了长公主青眼,后来更是直接住到了建章宫。

  没听到她的回答,他低头看了看她,“和温珣吵架了?还是阿姐给你脸色看了?”

  “没有的事,我和小珣进度不一样,陆夫人没法一起教嘛。这两天将香丸制好我就去送给小珣。”

  有点答非所问。

  萧景润停了脚步,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身后跟随的内侍们也停住,宫灯依然亮着,将他们的身影拖长。

  “阿姐说了什么?”

  他还真是敏锐。

  宁真咬着唇不想回答,拖着他往前走,“不是说了看星星嘛,快走吧。”

  萧景润抱臂看着她,“你快或慢,星星就在那儿跑不了,不急。”

  她泄气了,低着头摆弄着披风上的系带,小声道:“长公主没说什么。”

  他盯着她看了半天,不由叹气,揽她入怀,“你以后就少去建章宫吧,左右阿姐月份渐大,又思念驸马,朕估摸着月底阿姐就要搬回闵家了。”

  这么说着实有一种有了媳妇忘了姐姐的意思,但这位三皇姐的性子,萧景润知道。

  临昌长公主自及笄之后遭遇的所有苦难都来自于贺茂闻与张清遥。

  如今苦尽甘来,长公主格外珍惜与驸马一家的情谊,就连和天子闲聊时都不自觉地时常提起闵家人。

  自然的,长公主便不喜宁真。

  “是朕疏忽了。”

  萧景润轻抚宁真的发丝,若不是他今天正好问起,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而她——难道就这么憋着吗?

  “捻儿,有委屈就告诉朕。”

  他牵起她,继续往石渠阁行去,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是说,你觉得朕不会为你做主?”

  “没有,我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她细眉轻蹙,又倏地展平,似乎是真不想再提了,“陛下走快些吧,星星都要睡觉了。”

  于是他牵着她,变成了她拖着他走。

  披风摇曳,萧景润思绪万千,不知道她是不想让他为难才这么说的,还是她真的不在意此事。

  无论如何,他都希望她能信任他,让他成为她的依靠。

  半晌,他无奈地喊住她,“捻儿,我们是在散步,不是赛跑。”

  石渠阁二楼有一角落,原是一间棋室,如今空置下来,摆上了躺椅与案几。

  窗牖敞着,不凉不热的风被送了进来,竹帘轻响。

  宁真打了个哈欠,往嘴里塞了枚桃圈。

  这一枚想必渍得极好,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萧景润弹了弹她的额角,“刚来就困了?给朕看足两个时辰再回去。”

  她侧身翻找了一通,拣出一枚最大的桃圈,美滋滋地塞入他口中,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星空也没那么好看嘛,或者说我们看到的这片天空很小,显得星星很少。

  在云雾山的时候,从我的竹屋院子里往天上看,岂不是大片大片的星空尽收眼底?”

  “嗯,朕在西境看到的星空更辽阔。”

  “陛下在西境的时候,除了戍边,还做什么?”

  他拉着她的手摩挲,思绪回到了八年前刚到西境的时候。那会儿他又瘦又小,伤口也没好利索,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太对。

  后来是怎么长到如今的个头的呢?

  西境的风吹大的吧,萧景润笑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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