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宿敌巧取豪夺后GB_荔枝壮圆【完结】(123)

  第102章

  “嗒”一声,茶杯放到慕容锦跟前。

  “慕容……姑娘。”何霁月依旧只知她姓甚,记不清她名谁,索性将就这么叫。

  “来者是客,喝茶。”

  这慕容锦,是与闻折柳行过妻夫礼,还有“洞房花烛夜”的女子。

  照理说,她是该厌恶。

  可每每一想到她与闻折柳成婚一事,何霁月只有庆幸。

  若非慕容锦出手相救,在这女子为尊的世道,捞闻折柳一把,愿意娶闻折柳,还愿意扶他上皇位,有司徒筠那眼中只有利益,少有母子情分的母亲皇帝,闻折柳此刻,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多谢何大司马赐茶。”

  慕容锦呷了几口茶,斟酌发问:“敢问何大司马,我西越陛下与公主,可还好?只望郡主高抬贵手,留她们两命……您别误会,某此番前来,并非问责,而是求和。”

  “公主安好,闻折柳……也还行。”

  何霁月又拨弄起那串翠绿佛珠:“只是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慕容锦点头:“您但问无妨。”

  何霁月转佛珠的手有条不紊,锐利目光直直盯着慕容锦双眼:“当年中原长公主何玉瑶,在两国边界驻扎时,中毒身亡一事,你了解多少?”

  慕容锦欲言又止:“这……”

  “你知情。”何霁月用的不是表疑问的反问句,而是表肯定的陈述句。

  慕容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这件事,某的确略知一二,只是在回答您之前,我也想问一个问题——你们中原那如秋后蚂蚱一般,活不长的景明帝,没法再当权了罢?”

  “这是自然。”何霁月颔首,“姑娘有相关的线索,不妨细说。”

  “这事儿,是景明帝主导的。”

  慕容锦看上去不是行军打仗那块料,意外在情报上灵通得紧:“她让她手下那个太监,好像叫什么喜,来你们行伍当监军,只是个幌子,真实目的,是来害己方大将的。”

  “……什么?”慕容锦说的是汉话,每一个字,何霁月都听得懂,可合起来那意思,她却听不明白。

  或者说,是听明白了,但不敢认。

  “就是您想的那么回事儿。”

  慕容锦缓慢摇首,不知是在叹世道悲凉,还是在叹英雌末路。

  “说起来还真是可笑,这还是我母亲安扎进赤甲军里的探子,传来的情报,您与您母亲身为赤甲军将领,竟是丝毫不知……

  “长公主与您都是珍爱忠良之人,我们西越人敬重,顺带一提,那探子救过长公主三次,只可惜她要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将此事禀告给长公主时,被那什么喜灭了口。

  “那没根的玩意儿,还一不做二不休,将长公主彻底害了。

  “那何丰自己担心长公主拥兵自重,还敢做不敢当,要把这些脏水泼到我西越头上,最后传回你们中原京城去,凶手又成了我们西越人,若非这回代表中原求和队伍来的是您,我还真不敢澄清此事。”

  何霁月僵在原地,好几息吸不上气。

  四肢冰凉,头脑倒清晰。

  先前盘旋在他脑海里,所有的困惑,尽数迎刃而解。

  怪道做事优柔寡断的何丰,抓相府中人,如此雷霆手段,干脆利落,浑然不似平日那副何事都请示她何霁月的模样。

  怪道何丰速速将相府中人打入狱不够,还

  要派出她手下最得力的陈三喜,将相府之人,连夜赶尽杀绝,若非她何霁月赶到得早,怕是连闻折柳这个活口都保不住!

  当时陈瑾闯入她府中,口述得急,她又忙着和小青逢场作戏,大部分心思,都集中在闻氏一族入狱一事。

  匆匆赶到天牢时,隐约听见闻折柳质问陈三喜那句“谁派你来的”。

  这陈三喜,还真是个人精。

  当监军的时候,克扣军粮,中饱私囊。

  在宫里当太监的时候,上行下效,倒是一条顶顶忠诚的狗。

  当时在天牢那会儿,连她都被陈三喜宣判相府一干人等斩立决时,口中那句“我们陛下,不过卖郡主一个面子”,骗了过去!

  她当时只当陈三喜狗仗人势,随口扯个由头糊弄闻折柳。

  谁知,是祸水东引。

  哪儿是她何霁月要复仇?

  分明是何丰要灭相府的口!

  还有那户部尚书安瑞,为何敢检举相府,又在东南起事敛财。

  只怕背后,也有何丰的手笔罢!

  “郡主!”何霁月恍恍惚惚,被陈瑾一嗓子嗷回魂。

  “怎么了?”何霁月扬起半边眉。

  慕容锦这客人还在跟前坐着,纵是他想明白了何丰并非善类,何丰也只是只秋后蚂蚱,蹦不起来,整片营地都处于她的掌控之下,能出什么事儿?陈瑾这么慌慌张张的,岂不是在慕容锦跟前,落了她的面子?

  “您帐篷里死人了?那血腥气冲得,我在外头都睁不开眼!”

  何霁月“啧”一声。

  “你进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陈锦连连摆手:“使不得啊大司马!属下是外女,里头只有闻公子一人,女男授受不亲,没有您的吩咐,属下不能擅自入内!”

  ……这倒也是。

  万一闻折柳在里头更衣,被陈瑾撞见就不好了。

  陈瑾将来要娶的男人,不会介意陈瑾看过个男的赤身裸体,但闻折柳还没被她娶过门,若是被除开闺女之外的其她女子看到,贞洁还要不要?

  “闻折柳有没有在里头喊你?”

  倘若真如陈瑾所说,出了这么多血,闻折柳觉浅,除开昏倒,不会睡得天昏地暗,不可能毫无察觉。

  “这就是奇怪之处了!”陈瑾欲哭无泪,“属下在外头喊了公子三声,公子一声没答,但属下正要咬牙,喊得罪闯进去之时,他又开口,不用进来,属下实在没办法,只好来请示您,打扰到您与慕容小姐,真是万死莫辞!”

  ……如此么?那还真是棘手。

  何霁月侧头,看了眼慕容锦。

  她是个懂事的,当即起身行礼:“郡主有要事处理,尽管去便是,某在此恭候,只望您与我陛下一切安好。”

  “嗯。”心中没由来涌起股焦躁,说不清,道不明,何霁月只觉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倍,她略一颔首,匆匆往主帐赶,“抱歉,我去去就来。”

  帐篷外,的确血腥气儿冲天。

  何霁月五感敏锐,鼻子跟犬类一样灵,又常年在战场厮杀,与血打过不少交道,远远便闻到不对。

  出血量大不说,这血闻起来,还甚是新鲜。

  可分明他下令赤甲军止步于此,西越那头也没有敌袭,两方并未动干戈,怎会弄出这样重的血腥气来?

  “唰啦——”何霁月双手拨开帘子。

  入目之景,是幅终身难忘的画面。

  先是刺目的红。

  再是闻折柳苍白的脸。

  如同积满血水的洼地,砸入一大块冰。

  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这看似柔弱可期,手无缚鸡之力的雪男子,手里拿着把削铁如泥的刃,冷脸往自己双腿扎。

  跟着一双腿有多大仇似的。

  “闻折柳!”

  何霁月不知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只是一眨眼,就夺过闻折柳手上那把匕首。

  “你在做什么?为何要扎自己的腿!”

  匕首落入地上铺着的毯子,发出声闷响,没有寻常铁器触地那样,清脆的“当啷”。

  犹如闻折柳那双眼。

  没有平日的清澈透亮。

  徒留一片晦暗。

  “我……”闻折柳头循声转过来,面上流露出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薄唇微启,眉头又狠狠一皱,“你……是何霁月么?还是故意扮成她的模样,在朕跟前讨欢心?”

  何霁月一怔又一怔。

  她不在他身边的那个时候,他身边那些人为了讨好他,故意扮演她的模样,去取悦他。

  ……就跟中原那些大臣,四处寻找肤白貌美的大肚孕夫一般。

  不过他这眼睛……

  何霁月靠近,带起股气流。

  “别过来!”

  闻折柳双手交叠,紧紧捂在胸口。

  好似即将要被采花大盗非礼的黄花大闺男……分明已经是生过一个女儿的男人了,还是这般风韵犹存。

  浓厚情欲刚刚冒出个头,又被何霁月狠狠掐断。

  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想这个?

  她离开的这半刻,到底出了什么事?难不成是闻折柳好端端在帐篷里躺着歇息,一睁眼发现全世界都变黑了,不知情形如何,胡乱摸索到匕首……

  但那匕首,是防身所用。

  他为何要将匕首,扎入大腿根部?

  创口凌乱,插了不下百次。

  扎成这样,只怕要不中用。

  何霁月深深吸了口气,像之前在断崖探那具伪造成闻折柳的尸首那样,小心翼翼伸出手,往他血红一片的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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