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坊怨_怡米【完结+番外】(26)

  魏钦隔靴击在了她的麻穴上。

  崔诗菡又是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单脚撑地,隔靴按揉起自己发麻的脚踝。

  发麻的穴位,是魏钦弹出的小石子击中的。

  魏钦上前,隔在她和马匹之间,朝醉醺醺快要不省人事的江吟月伸出手,“来。”

  轻轻一个“来”字,倾注万般温柔。

  龇牙咧嘴的崔诗菡一怔,好整以暇地看着魏钦将江吟月抱下马背,横抱在双臂臂弯。

  魏钦没有骑马,就那么抱着酒醉的女子走入璀璨晚霞中,没有与崔诗菡道一句客气的离别。

  崔诗菡倒没觉得失礼,抱臂靠在马背上,静静凝着魏钦的背影消失在华灯初上的长街中。

  臂力不强劲的人很难长久横抱一个人,魏钦却抱着江吟月漫步在纵横交错的巷陌中。

  这条巷子多是盐商家宅,各户门前纱灯盏盏,在傍晚连成缕缕光线,点亮黄昏。

  江吟月在坠入熟悉的怀抱后,不省人事,蜷缩的模样像一个不设心防的小伢子,时不时还用脸蛋蹭一蹭男子的衣襟。

  男子身上青竹和皂角交织出心安的味道,使她浑身放松,软绵绵依偎在一双有力的手臂中。

  后背陷入绵软被褥时,她“哼唧”一声,想要解开束腰的裙带。

  细细的嗓音浸了酒,软绵绵的。

  一只大手扣住她胡乱拽扯的小手。

  “我要脱掉……”

  她被腰带勒得难受,使劲儿抽出自己的手,继续解裙带。

  一丢,将长长的裙带丢在了魏钦的大腿上。

  水蛇似的逶迤攀援。

  魏钦拿起裙带,原本该叠放好放在一旁,可不知是裙带沾染了香气,还是那柔滑的绸缎带来了如肌的触感,令心无杂念的男子不愿放下这条海棠红的绸带。

  其上连枝蜿蜒的金丝绣线在烛火下熠熠发亮,如同引燃的火线蹿起在裙带上,灼向魏钦的手背。

  秀窄皙白的手指握住了金灿红艳的“火舌”。

  魏钦畏热,却宁愿被“灼伤”,也不愿放手。

  他看向仍不老实的江吟月,不知怎地,就将她的双手以裙带捆缚住,阻止她继续扒开自己的衣襟。

  锁骨处已有大片雪白透着点点嫩粉,引人采撷。

  “嗯?”

  双手不能乱动,江吟月睁开一双沁水的眼,盯着床边模糊的身影,她抖抖被迫贴在一起的双手,示意床边的人给她松绑。

  散落的惊鸿髻凌乱的不成样子,半披在枕上,浓密如海藻,更衬肤色嫩白透粉。

  像是一块从牛乳中捞起的粉玉髓。

  魏钦俯身,一侧手肘杵在她的身旁,一点点靠过去,将她拥住。

  骨节均匀的大手揉皱了她的后襟衣料。

  “唔?”

  被桎梏双手的女子又被一条手臂揽住身子,整个人如砧板的鱼肉被人揉搓,不可抑制地发出嘤咛。

  “魏钦……你做什么……”

  轻轻的气喘不知是谁发出的。

  魏钦没有跨越雷池,也没有亲吻软成泥的江小娘子,可他还是逾越了礼数,未经允许,将女子抱进怀中,情难自控地隔着衣衫摩挲。

  温香软玉的嘤咛胜过书中颜如玉的娇笑。

  原本不喜风花雪月话本的魏钦,腹中墨水似也开始着笔,笔锋细腻柔软,是他被江吟月柔化的一颗心在自行铺展故事的篇章。

  魏钦紧了紧手臂,克制了深处的欲念,合上眼,陪她入睡。

  第19章

  支开缝隙的窗棂前, 送来解酒汤的顾氏默默退开,匆匆远离东厢房,几分诧异,几分欣然, 还从未在自己儿子脸上看到过温淡之外的情绪。

  还是暖帐养人, 柔人心肠。

  顾氏按捺雀跃, 想着明年今日或许就能抱上孙儿孙女了。

  “傻乐什么呢?”丈夫魏仲春的声音突然响起。

  “嘘!”

  顾氏紧张地嘘着声, 示意刚刚回来的丈夫别弄出动静。

  魏仲春跛着脚靠近妻子, 小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走,回屋去。”

  她可不想有人打扰儿子儿媳耳鬓厮磨。

  京城。

  深夜, 顺仁帝在噩梦中惊醒,他怔怔望着明黄帐顶, 五爪金龙盘踞其中,威风凛凛。

  帝王生性多疑,寝殿常年留灯, 从不见漆黑暗淡,这个时辰映照在巧夺天工的金龙刺绣上, 似真龙跃出缎面, 翻云覆雨。

  顺仁帝坐起身, 被噩梦扰得心绪不宁, 他抽出珊枕下的符咒,唤来御前守夜的宦官。

  “明日换一名术士入宫。”

  显然,助眠的符咒适得其反。

  顺仁帝自言自语地叹息道:“吾儿戾气太重, 飘荡世间,难以轮回,朕有愧。”

  可那孩儿的生辰八字注定会成为厉鬼, 懿德皇后怀胎早产,让本该出生在吉日的婴孩生辰有变。

  御医预测临盆的那几日皆祯祥,连钦天监都推测出,会天降祥兆,可懿德皇后偏偏早产。临盆的那个清早,婴孩嘹亮的哭声落入帝王耳中,如断弦的余音。

  钦天监的监正在批过生辰八字后,当即跌坐在地。

  子克父。

  原本就追求长生之术的顺仁帝拂袖而去,甚至没有抱一下自己的长子,而次月,贵妃产子,天降祥兆,雨润大地,旱灾退去,迎来丰收。

  顺仁帝大喜,封董贵妃为皇贵妃。

  长子自小性子执拗,与乖萌恭顺的次子相比,不是个讨喜的孩子,可毕竟是自己的骨肉。

  血浓于水,怎舍得割舍?

  可那个孩子还是随着自己母后去了,在被送离宫阙去往行宫的路上,引爆了马车。

  他的舅舅是神机营主帅,掌管大谙朝最精锐的火器,他在偷学中竟掌握了引爆的手段。

  多灵透啊,若是生在吉日该多好。

  如今,以戾气化作厉鬼的长子,常常出现在顺仁帝的梦境,不是子克父又是什么?

  顺仁帝后仰,又是一叹,那张保养得当的脸庞浮现无奈。

  “去给太子传个话儿,让他在扬州期间,务必试探出崔家人对东宫是否存有敌意。”

  崔诗菡的态度,代表崔氏的态度,这些年,太傅崔声执没有参与皇子间的勾心斗角,不声不响,没了夺取的欲望,可狐狸是会隐忍后发的,它们食肉。

  当年为了安抚崔氏,也阻止崔氏与董氏发生争执,顺仁帝揽下发妻之死的全部责任,与崔声执推心置腹,承诺会加倍弥补崔氏的缺失,才会在崔氏次女出生当日即下旨册封为县主。

  崔声执是崔氏家主,就算权衡利弊,也不会为了替长女报仇,与皇家为敌,葬送整个家族。

  这些年,顺仁帝为不少崔氏子弟加官进爵,但并未给予实权,只因不想给太子埋下隐患,但崔氏长子崔蔚,是神机营主帅,边境能够太平,打得敌军溃败连连,崔蔚占了一半的功劳。

  至今无人可替代他的位置。

  便只能容许崔、董两家在朝堂共生共荣华。

  十六年了,人心难测,人心也势力,崔氏没有皇子为筹码,不能与董氏相争,但不代表他们会甘心臣服太子。试探出崔诗菡的态度很重要,若崔氏真的没有搅弄浑水的心思,他这个帝王也能高枕无忧,若崔氏有问题,他要在自己还身强力壮之时,替太子铲除这一大患。

  可百年崔氏,又岂是轻易能铲除的。动崔氏,必然引发朝野动荡。

  这也是他这些年弥补崔氏以行安抚的缘由,但愿崔氏没有间接夺嫡的心思。

  “顺便再让信差将太子的爱犬送去扬州,整日不吃不喝的,没人伺候得了。”

  翌日一早,酒醒的江吟月趴坐起身,一双脚撇在身体两侧,迷迷糊糊地抓了抓乱蓬蓬的长发。

  没有宿醉的头胀,身上清清爽爽,连衣裳都已更换过。

  确认这里是魏钦的房间,她松了一口气,同时又生出茫然,能近身她的人……

  “二少夫人醒了。”

  一名脸生的婢女端着铜盆走进来,笑吟吟地解释道:“奴婢是二夫人领进门的,以后就是二少夫人在魏家的贴身仆从,唤奴婢杜鹃就成。”

  江吟月早听婆母说起要雇一个婢女回来,倒也没有差异,“二少爷呢?”

  “上直去了,奴婢伺候二少夫人梳洗。”

  “你是今早来的,还是昨儿夜里啊?”

  杜鹃笑着回道:“今儿天没亮的时候。”

  江吟月点点头,没再多问,梳洗打扮后,又去寻了妙蝶。

  妙蝶只负责服侍体弱的魏萤,前几日是家中缺人手,才会临时去江吟月身边伺候。

  在江吟月旁敲侧击尽量委婉问出昨夜为她更衣的是何人时,妙蝶忍俊不禁,又立即端正态度。

  “是奴婢。”

  大多数人家,即便是夫妻,起居的事也多由侍女代劳,妙蝶没有多心,引着江吟月去往魏萤屋里。

  魏萤药罐子缠身,很少外出走动,肤色病态苍白,但一见到江吟月,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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