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豫知不仅没同她讲话,竟连一个眼神都没腾出空来眷顾她。
陈菲菲不灰心丧气,她的终极目标也不是赵豫知。
转身上楼,在电梯里对着明亮的厢门,重新练习温柔自然的笑容。
电梯快速抵达顶层,门口的保镖看陈菲菲去而又返,问她有什么事。
陈菲菲面不红心不跳:“赵总落下一只打火机在房间里,我来帮他取。”
保镖不疑,伸手替她打开门。
这是陈菲菲第一次走进黎淮叙的套房。
套房内面积很大,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房’。
整一层尽属黎淮叙所有,整整一面的落地玻璃,能够俯瞰整个葡澳夜景。
黎淮叙正在看文件,听见脚步声抬头,发现来人竟是陈菲菲。
他神色不郁:“有事?”
陈菲菲穿着连衣裙,胳膊腿露在外面,在灯光下白白的很是好看。
可不知为何,黎淮叙眼前出现那抹总是衬衣黑裤的身影。
“黎董,”她的笑容很好看,“徐助身体不舒服,您后面几天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安排我来做。”
“知道了,”黎淮叙只淡淡回应三个字。
看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黎淮叙眉头皱起来,“还有事?”
陈菲菲的脸有些红:“您今晚还有什么需要吗?”
黎淮叙盯住她的脸。
足足有一分钟,黎淮叙都没有开口讲话。
屋内静谧,陈菲菲甚至能听见自己愈发激烈的心跳声。
她开始后悔头脑一热做出的这个决定。
黎淮叙的眼神实在可怖,陈菲菲脸上笑意慢慢褪去,后背浸出一层冷汗。
“陈助,”黎淮叙终于开口,只是声音低低的,语气并不友善,“我希望你能记住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陈菲菲的脸由红转白,为自己开脱:“您误会了黎董。我……我是第一次随您出差,怕自己做的不够,所以才希望您提点一二……”
黎淮叙打断她的话:“提点你不是我的事情。陈助,看来你入职三个多月,还没有找清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陈菲菲因巨大的窘迫而脸色灰暗,低头喏喏:“我知道了,黎董。”
不过两句话就现了原形。畏手畏脚的样子,好像彻底蔫掉的花。
想要同他接近的女人很多,陈菲菲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对他避之不及的却只遇见过一个。
头脑中想起那一个人。
能屈能伸,韧性十足。
黎淮叙忽然觉得烦躁。
“出去,”他毫不客气,甚至略有厌恶,“今晚的事我当做没发生过,但我不会允许下一次发生同样的事情。”
陈菲菲如同丧家之犬,灰头土脸离开顶层。
黎淮叙不知道自己的燥意从何而来。
—— 明明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经历过很多很多次。
窗外的葡澳灯火阑珊,黎淮叙立在窗前站了很久。
最后他拿出手机,给杨致为拨去电话。
“黎董。”杨致为接的很快。
“董事办实习员工的中期评价完成后,把结果发我。”
杨致为有些惊讶,这种小事,甚至都不足以用鸡毛蒜皮来形容。
但他没有表露分毫,仍恭敬回答:“好的黎董,我记住了。”
第14章 佘小姐
云棠正跟于嘉然聊天,那边庄廷的微信也进来。
庄廷:「去葡澳了?出差?」
云棠:「嗯嗯,我们黎董要出席明天开幕的国际商贸会」
庄廷发来一个笑眯眯的表情:「都说葡澳和维港是购物天堂,你难得有机会,在那边好好玩一趟」
云棠没想太多:「你有什么想买的吗?我可以帮你捎回去」
她正好吃完饭,摁铃叫服务生把餐盘收走。
再拿起手机,云棠发现庄廷给她转来两千块。
她问庄廷:「需要买什么?」
庄廷说:「替我买一条漂亮的裙子」
云棠:「好,你把尺码发我,等我有机会去商场给你拍照片」
庄廷却说不用:「尺码就是你的尺码,云棠,你当帮我跑腿,替我送一件礼物给你自己,好吗?」
云棠愣住。
她没想到庄廷的回答竟然会是这个。
也许只有短短几秒,也许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总之云棠在那个时刻想了很多。
最后她仍给庄廷回复一遍那个怂巴巴抱拳流眼泪的表情包,又附上一句玩笑:「饭还没请,再多搭一件连衣裙,小的实在钱包羞涩。希望班长大人高抬贵手,好歹让我把答谢宴请完再说,我总不能越欠越多」
发完消息,云棠干脆利索的点了‘退还’摁钮。
他们不是一路人。
云棠一直都知道。
至于她是何时知道,
大概是从庄廷听见有人要捉弄她,但却始终毫无反应,甚至连一条提醒的微信,一通告知的电话都没有时;
也许是从庄廷的爸爸要求他马上回家,他起身就走,在夜半时分留她一人时。
或者是从她上午发了朋友圈,到吃完晚饭才想起来发条微信给她时。
她和庄廷最多只能做朋友。
庄廷显然明白了云棠的意思,他顺台阶下来,也笑呵呵的回复:「行,那就听你的,等你回了南江我们再约饭」
云棠松一口气。
她感谢庄廷的体面,让她不至于在今晚突然失去一个朋友。
这个朋友暂且维持原样,可另一个朋友却状况不妙。
陈菲菲回来时脸色非常难看,甚至比腹痛难忍的徐怡晨脸色还要更难看几分。
云棠吓了一跳,扔了手机去拉她的手:“菲菲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不说话,只自己歪倒在床上,随便脱了高跟鞋,又将被子拉上来整个蒙住自己的身体。
“云棠,”陈菲菲的声音在被子里面传出来,听起来有气无力,“我今天好困,想早些睡觉。”
云棠有些担忧,走过去隔着被子轻轻问她:“菲菲姐,你不如先起来换衣服,穿着衣服睡觉不舒……”
“不要!”陈菲菲忽然在被子里歇斯底里的喊叫起来,“我现在就要睡觉!就要睡觉!”
“好,好。”云棠还是第一次见到陈菲菲这样失态。
每个人都会有秘密。
每个人也都应该有秘密。
云棠不再多问,伸手将房灯关上,只留自己床头一盏夜灯:“你睡吧,菲菲姐,我不打搅你了。”
隔天早上,陈菲菲顶着一双桃子一样的眼睛起床。
她沉默的洗干净脸,沉默的扎好头发,又沉默的换上原本的衬衣和黑裤。
云棠多少猜到一些,也只装不知道,埋头在笔记本前核对黎淮叙今日的行程安排。
黎淮叙的第一个行程是在葡澳会展中心参加企业家圆桌峰会。
圆桌峰会,上桌的人不会太多,寥寥几位却是能撼动整个经济命脉的话事人。
云棠既紧张又兴奋,为自己能亲身经历这场圆桌会而感到幸运。
徐怡晨带她们先下楼,还是两辆宝马防弹车。
云棠和徐怡晨先上车,陈菲菲自己去了后面一辆,不多会儿保镖护住黎淮叙和闫凯从专用电梯下来,上了前面那辆劳斯莱斯。
保镖仍旧两人一辆,分别登上两辆宝马。
云棠在保镖脸上环视一圈,低声问徐怡晨:“黎董一共聘请了六位保镖吗?”
徐怡晨说黎淮叙聘请的不是保镖,而是专门的安保公司:“虽然安保公司的保镖有几十位,但黎董一般只要求四位随行。”
云棠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有两位并不是昨天……”
徐怡晨打断云棠的话,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有两位在昨夜被黎董解雇。”
解雇?
云棠惊讶。
旋即她又想到什么,脸上的惊讶表情迅速散去。
徐怡晨叹一口气,声音也放低:“我今早被黎董大概骂了十句还要多,”她自嘲的笑一笑,“真不容易,我应该能打破被黎董骂时间最长的记录。”
云棠也不知该怎么宽慰她,又摸出啄啄糖给她。
徐怡晨这次干脆把整袋拿走:“都给我吧,我心里苦。”
说完自己没忍住笑起来,云棠也跟着笑。
这就是职场吗,被老板骂出的伤口要靠自己疗愈。
原来大家都是只有自己。
圆桌峰会十点开始。彼时葡澳阳光正好,透过整个圆环形的落地窗将会议室内映照通明。
闫凯坐在黎淮叙身后,而她们三个助理远远坐在会议室的最边侧位置,跟其他企业家的助理秘书们坐在一起。
陈菲菲整个人都怏怏不乐,坐下许久也未拿出笔纸或笔记本电脑,只一个人默然坐着,显得格格不入。
徐怡晨坐前面一排,忽然作势转头。眼风扫过去的瞬间,云棠把手中多拿的一个笔记本快速塞到陈菲菲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