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生死关头,他也愿意付诸一切,保更多的人平安离开。
他说,他做这件事,不只是为爱。
是这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也值得他去走这一步。这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也值得这些人活下来。去奋斗,去反抗。
所以即使没有许汤汤,他也会这么做。
这是他的性格底色。
水声浩荡,山险高峻。席欣峣与许汤汤,是相互影响的。
山之峣峣,水之汤汤。
都没有辜负自己的名字。
/关于蒋怀青和雷书阳
其实“怀瑾握瑜,青云万里”的那个怀青,在十九岁的那一天,就已经死了。
当人生只剩下清瘦、药味和时日无多。放下仇恨,就成了太难做到的一件事。
可是报仇,又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与念之、与书阳相识于微末。
夙期已久,人间无此。
自此之后,一个互退一步,一个寸步不离。但进退,其实都是殊途同归。
白织灯日日夜夜长明,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十几年。
他总是静坐在院落一角,旁观者清。算计着对手,算计着爱人。算计着朋友,算计着宿敌。
最后,他算计到了他的死,是最好的结局。
为念之了却为难,为书阳安排退路,为宁远、为桑隅,谋一份苟延残喘。
/关于赵胭脂和程小晚
十三岁因为样貌被祝安仁选中,秘密培养。对三民主义的信仰,和对祝安仁的忠心,是在随波逐流中找到的。
直到遇见席桑隅。
相互扶持的感情,让她在身后的这么多年,也对于她所谓的行径选择漠视,其实也是逐流的一种状态。
直到遇见陈文远。
他对于感情,是过于迟钝的人。但是在他身边,她看见了自己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
他爱她精心伪装的假面,也爱她伪装下真诚的,属于她本身的棱角、敏感。
那些细小的温存,那些关键时刻的引导,同样是人生漂泊当中的一点幸运。
而小晚,与胭脂不同。她在民国十八年的选择,只是因为生计。
但记忆里,她总是笑意盈盈的。
十几年,明哲保身。
她说胭脂的美貌、能力、家世,都和特工这两个字不谋而合。
也说桑隅,在各方面,都像是一个天才。
而自己,只不过是谋生。
其实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她也应该有和胭脂一样悔改过去,重新选择的机会。
也应该有一样的,后来的平淡人生。
/关于张少堂和杨秋生
小六。少年时代习惯的患得患失和自卑,后来在隔阂中一起转化成了对尽山的一种嫉恨,一种证明欲。
而佐藤信臣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一条所谓的“捷径”。一种扭曲、不正确的方式,向尽山证明自己也可以出人头地,也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的“捷径”。
所以说到底,其实他对尽山恨的成分是很少的,更多的是怨。
但是是怨什么,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
少堂。少年成名是他的企盼,只是他这一辈子,太自私太狭隘,也少太多骨气。
直到最后,他甚至也不愿意再回到那种被审视的日子。也是对于他一个懦弱的人,却选择了自尽的解释。
而杨秋生的生,是希望的意思。
他和小六相识于微末,同样的境遇,同样的开始,却走上了不同的两条路。这两种选择,也是普通人在乱世境遇中不同的选择。
一个向黑暗,一个向光明。
/关于李知夏和祁家良
知夏,她其实是传统里叛逆的一部分。生性如火,又在父母疼爱和新思潮的影响下,更加明媚张扬。
如果回到三一年,还会说那句话吗。
那句“如果嫁给祁家良,不得好死”,最后竟然真的一语成谶了。
家中变故,同时家国风雨飘摇,千千万万的困苦磨难,千千万万的流血牺牲在面前铺陈。
其实是这个时代,在推着她长大。
而她爱着的这个人,忠善赤诚。能细细研读古书为她煲汤,也能在战场上为守一寸城池抛头颅洒热血。
家良,家良。
但是家良之前,先是国安。
知夏说,为李家女,为祁家妻,为己,她都会以一己之力保住药方。
到最后一刻,都不可能给敌人可乘之机。
有骨血脊梁的父母,生不出怯懦自私的儿女。若安的底色,和知夏一般无二。
今夕和南关,是橘井这片贫瘠土地上亭亭如盖的两颗大树。
风笛,总是双眼亮亮的。根据地最小的姑娘,制起特制炸药来,从来不逊色任何人。
天尘、以婷,因为善举和信任永远留在1938年粮草库的小山,还有带尽山走上这条道路的秦先生……
敌人不会知道,中国人的信念,是杀不完的。
“回来吧,回来迎接1949年的春天。”
我所深爱的。
没办法一一道别,所以只能笔落至此。
前事不忘 后事之师
——写给今天
一九三一年这个笔名,是因为《十九年春》在18年最初架构时的故事线,是开始于一九三一年。
一九三一年,是宁远的梧桐树生根发芽的时候。尽山在这个时候说,“人生如此,正逢其时”。
一九三一年,也是提醒自己吧。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十九年春》除历史背景真实外,其他元素均为虚构。
关于制度,均是为满足剧情需要的虚构,但尽量自圆其说,人物设定方面也并未参考任何真实历史人物。
需要说明的是,此“平津”为虚构南方城市,非彼时对华北地区北平与天津的合称。宁远则在虚构的前提下糅合了我喜欢的几个城市的一些元素,存在的合理性也不足。
希望大家不要深究历史性。
记得我曾经和明蕴老师说过一句话: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写民国文的作者,应该都心照不宣地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在铭记历史和反战上,给大家一些或者启示或者警示或者是呼吁的一点点东西。
记住这些,不是为了宣扬仇恨,而是警醒我们,永远不能再走相同的路。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是我一直记着的话。
路比岁月长
——写给14岁到17岁的老朋友
人应该肯定过去存在过的痕迹。
所以我必须承认,在创作之初,在确定了这个故事的框架之后,想要有人能陪我谈论剧情,想要当时的身边人能够感兴趣。
所以即使故事与现实生活毫不相干,我也在征求大家同意之后,让故事中的某些角色冠着大家的姓名。
但是毫无疑问地会有很多问题,比如大家并不想让故事里所谓的自己变成一个坏人,比如人和人之间是一定会变的,比如大家会从那些所谓的戏份里去窥探我的真心。
包括当时在刘尽山这个位置上的那个名字。
我当时并不能完全分清楚我的意图,我只是给自己找理由。我只是告诉自己,或许是因为我想要纪念你们和我的所有、或许艺术来源于生活,哪个作家的笔下没有和自己生活中相似的人物呢。
但是后来才发现,完全不是。
那些相同的名字,那只是少年时代的我在极度拧巴和自卑中间选择的一种方式来吸引注意力。
仅仅是因为,我不想让自己默默无闻,不想让这个故事悄无声息的结束。
14岁对于自我价值的否定、对于得到关注的渴望、对于故事性的暴力追逐可能伤害了真实的人。
抱歉。
然后直到我发现我们越来越不像。
直到我发现我和桑隅无一相同,你和尽山也相差甚远。
直到我明白我和你们不会永远是彼此的后盾。
直到我明白我是爱《十九年春》的。
是我的错,这样对于故事里面的大家,是太不公平的。他们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不被束缚的人生。
我爱《十九年春》里的每一个人。
所以我希望他们摆脱最开始的、因为我这个作者的不负责任而给他们戴上的枷锁,能成为他们自己。
我同样希望自己能摆脱过去人生选择里面,关于《十九年春》所有的、大家可能不自觉地想要左右剧情发展的时候,给我带来的那些困扰和压力。
我也时常想到你们,那些一起走过一段路、那些孤单时刻给过我鼓励、那些难过时刻给过我信任的你们。
所以也希望你们能够摆脱那个或许早已经不记得名字的同学,摆脱因为她当时的幼稚给你们造成的、无论是即时的、或者长久的任何负面影响。
再抱歉。
所以我用四年的时间去修改和打磨这本书。
而后,他们将不再是谁,而是完全脱离了我们,独自立于那个时代的鲜活的、生动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