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也跟着吻上来，在她的脸颊上温热地游动，宝珠半边身子都麻了麻，她闭上眼，在他怀里抖了一下。
夏芸晚上难得出门，在玉渊潭附近逛了逛，和秦露一道，给他们捎了几样老爷子部下送的特产来，人参、鹿茸这一类的补品，家里都堆不下了。
之前录过指纹，她俩直接开锁进去，换了鞋，穿过玄关到客厅，却不见人影，倒是走廊尽头的浴室里，传出模糊低沉的响动。
“是不是不在家？”秦露问。
“鞋子都在，宝珠的包也在，应该没出门吧。”
夏芸走近了，隐隐约约的，像是儿子柔声在哄着宝珠，里头还开着水，哗哗地响，她听不大清楚，只有断续几个字。
浴室的门开了一丝缝，从她这个角度，倘若不是宝珠一条腿抬着，一只穆勒鞋勾在脚尖上，被晃得要掉又不掉的，她都看不见儿子把谁抵在了胡桃木柜门上吻着，那点娇小的身形完全被遮挡住了。
她赶紧后退两步，红着脖子转身走了，夏芸仰起头，在心里哦哟了一声，这个老三要死了，平时看着老成得都能当人爸爸了，回家就这么扪着她胡天胡地。
秦露拍着手，从他们的储物间里出来，“东西我都放好了，珠珠在家吗？”
“在，他们......太忙了，我们走吧。”夏芸放轻手脚走了。
秦露在电梯里问：“那这个东西，要跟老三说一声吧，让他记得煮茶喝。”
“他会喝的，说不好怎么天天在办公室进补呢。”夏芸说。
“......”
过了很久，宝珠被付裕安从浴室抱出来，闷在被子里，不想动。
付裕安出来拣鞋子，才察觉刚才有人来过。
他也没管，总之出入自由的没几个，都是身边亲近的人。
等他清洗好，进了主卧，宝珠的四肢都乖乖地收拢在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喝了酒似的艳丽，她虚弱又疲惫地阖着眼。
付裕安躺上去，从后面贴上她单薄的背。
宝珠像是感应到了，朦胧地转了个身，嘟囔着说：“那张、名片，我带出去扔掉了，你别疑神疑鬼的。”
“什么名片？”付裕安还要装一下愣。
宝珠闭着眼，捏了下他的手臂，“不知道就算了。”
本来都被他弄得头晕目眩，手和脚都软得使不上力气，只想一觉睡到天亮不被吵醒，哪还有力气多说话。
付裕安这才哦了声，“周慕怀是吧？”
“嗯，在路上碰到的，说是我的粉丝，非要塞张名片。”宝珠又往上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我本来在路上丢掉，后来又忘了。”
“没事，我怕是你很重要的朋友。”付裕安拍了拍她。
宝珠笑着哼了声，“装吧，我的朋友你还不知道。”
“......”
付裕安抬手抱住她，过后才来紧张地问：“有不舒服吗？刚才......我没有控制住。”
宝珠摇了下头，没说话了。
九月中旬的一天，她下课后出来，走到教学楼门口，又遇上周慕怀。
他叫住她，“顾小姐，这么巧，今天你也有课。”
“对。”宝珠抬头笑笑，“我正要去食堂吃饭。”
“那我能和你一起吗？”周慕怀问。
这么大的公共场合，随处可见吃饭的同学，宝珠答应了，“可以啊，那又不是我的私人餐厅，走吧。”
食堂里很嘈杂，饭菜的热气和人声混在一起，弥漫着不可避免的烟火味。
他们各打了一份饭菜，周慕怀很自然地坐在她对面，好像坐过很多次的样子。
他看了眼她的餐盘，几乎全是素的，西蓝花，小青菜，只有彩椒上有点肉。
周慕怀好奇地问：“现在不滑冰了，还是在有意地维持体重吗？”
“没有，我单纯不喜欢吃食堂的荤菜。”宝珠看了一下周围，小声说，“你不觉得炒菜的师傅每次都放很多油，有点腻吗？”
周慕怀笑笑，“是有一点。但为什么要这么轻的声音说？”
“这毕竟不是夸奖的话，还是不要太大声了。”宝珠说，“我未婚夫常教育我，说人好话，要在人多的场合，高声地赞扬，不是那么好的话，尽量让它的传播范围窄一点，不管对谁。”
美人身上有孩子气，总是份外娇憨。
她看起来很爱慕那个男人，提起他的时候，脸上的神色也有了变化。
周慕怀低下头，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两张票，“阿姆斯特丹皇家音乐厅管弦乐团巡演的门票，顾小姐有兴趣去看看吗？”
宝珠拿过来看了看，票面上映着华丽的花纹，欧洲古典乐团的独特审美，他们喜欢用克制的金色，深沉的暗红，字体优雅到有些套作了，两张票并排，座位相邻，在看台正中央偏左一点的位置。
她抬起头，问他，“这票不便宜吧？”
周慕怀无所谓地说：“没什么，我看顾小姐从小受古典乐熏陶，鉴赏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你应该会是很好的听伴，所以我想邀请你一起去。”
“还好，我也没那么厉害。”宝珠说，“现在还能买到票吗？”
她一直没关注这些消息，都不知道妈妈最中意的乐团来巡演了，要是能买到的话，送给她，她应该会很开心。
周慕怀摇头，“早就抢光了，这是我秘书搞到的。”
“哦，那这张我不白要你的，我把钱转给你。”宝珠说。
周慕怀直接推给了她，“你愿意去看，我就感到很荣幸了，不能收你的钱。”
但宝珠坚持，她把手机拿出来，“不行，我们非亲非故，一定要给的，不然我就不收了。”
“那随你吧。”周慕怀说，“但你怎么转，要不然加个微信？”
“不用，你把付款码打开。”
“......”
她的边界感真强得可怕，好难接近的一个女孩子。
周慕怀随便报了个数，收了钱以后，对她说：“那就周六见了。”
宝珠笑了下，没和他讲那么多，“谢谢你。”
“知音难觅，别客气。”周慕怀端着餐盘走了。
这就知音了？
宝珠左边唇角抽动了两下。
下午的课程结束，她揣着那张演出票，先回自己家找赵彤。
刚停好车，还没上楼，就看见妈妈过来了。
她穿了件珍珠色的开衫，身姿仍然窈窕，怀里抱着一大捧郁金香，花枝颤巍巍的，黄昏的光照在花瓣上，后面远远三四步，跟着一个提了购物袋的叔叔，看着就觉得沉甸甸的，他不时就叫一声，“小赵，你等我一下。”
赵彤这才回过头，把袋子接过来，“谢谢你哦，帮我提到了这里，我要回家了，再见。”
“你不请我上去啊？”那位先生问。
赵彤忽然侧过脸，“不请了吧，你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忙。”
妈妈就这么给人下了逐客令，听得宝珠在车门边笑。
等那个叔叔走了，宝珠才跟着上了电梯，赵彤刻意在等她。
赵彤摁了楼层，又问：“你躲在旁边笑什么啦？”
“你没看见人家的表情啊？”宝珠说，“满脸都是失望，请他上去坐坐又怎么了？你怕我反对你谈恋爱吗？我先声明，我是个开明的子女，不干涉你的。”
赵彤摸了一下头发，“谁怕你反对了，妈妈虽然一把年纪，也可以在追求者当中挑选一下吧，我没看上他不可以吗？”
“那干嘛又要别人拎袋子？”宝珠说。
赵彤好笑地嗤了声，“这不是我给他表现的机会啊，袋子都拿不动就直接出局了。”
宝珠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一点都说不过你。”
“你说的过谁啊。”出了电梯，赵彤开了门，侧身让她进去，“不是知道付裕安的秉性，你到谁家都要担心吃亏，就你这么副软性子。”
宝珠把购物袋搬到岛台上，又拿出票给她，“喏，一个同学给我的，我想妈妈喜欢，之前还特意飞去荷兰听，就拿来给你了。”
“唷，这个乐团来国内不勤快的，有演出了？”赵彤赶紧把花放下，接过来看。
宝珠嗯了声，自己找了瓶水喝，“对，不过我说一下，他本来是想请我看，最后这票我花钱买了，到时候你身边可能会坐着一位古龙水味很浓的年轻男士，不用跟他讲太多，就说你是顾宝珠的妈妈就行了。”
赵彤起了疑心，“什么意思？这个男的对你有动机，要妈妈替你拒绝是吗？”
“也不用，他没这么说过。”宝珠说，“你就正常看吧，别管他。”
赵彤紧张地说：“宝贝，你现在订婚了啊，我们和付家是亲上加亲，禁不起你大小姐反悔，我看付裕安也就表面好说话，并不是什么善罢甘休的个性。”
“好了呀妈妈，我爱死他了，哪会反悔。”宝珠瞪了她妈一眼，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