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天说吧,我嗓子有点不舒服。”宝珠说。
梁均和笑,“你怎么跟不逾哥似的,讲两句话嗓子就不行了。”
宝珠苍白地扯了扯唇角,“我中文没你们好嘛。”
“他们确实烦了点儿。”梁均和说,“下次我不叫其他人了,好吗?”
她揉着额头,有什么便说什么,“嗯,你的这帮朋友啊,最好是别叫了。”
梁均和又说:“我明天来接你,我们一起看书。”
宝珠摇头,“我明天不出门了,就在家里看。”
“怎么了?”梁均和问,“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宝珠又不得不解释,“没有啊,我训练很累,难得今天滑得好,明天放一天假,我想好好休息。”
“那就是生我气了,连书都不和我一起看。”梁均和说。
宝珠只好又说一遍,“真的没生气,我休息日本来就不喜欢出门。”
梁均和说:“那是以前,现在你谈恋爱了。”
“谈恋爱了就要做不喜欢的事吗?”宝珠反问他。
“那......”梁均和无言,“那倒也不是。好吧,周一我来接你去上课。”
“好。”
宝珠想说不用,但更想让他快点离开。
到家后,夏芸还坐在楼下的客厅里,敷着面膜看新闻。
“小外婆。”宝珠坐到她身边,“你还没睡啊?”
“刚搓完麻将。”夏芸说,“洗了个澡,人还精神呢,晚点睡。”
宝珠虚脱地靠到她肩上,“好羡慕你啊,有那么多自己的时间,每天喝喝茶,打打牌。”
夏芸笑,抬起脖子抹精华,“这就是老公不在的好处,我巴不得你外公在北......”
“这种话少说。”付裕安从门口进来,打断了她,“别教坏宝珠。”
他还穿着早上的白衬衫,在外面忙了一天,稍微闷得有点软塌了,面料贴在他笔直的背上。
宝珠听见他的声音,不由得挺腰坐正了,叫小叔叔。
付裕安嗯了声,“今天训练还好吗?”
“很好。”宝珠一五一十地答,“动作都做得很标准,教练放我一天假了。”
他平淡点个头,没多停留,往楼上走。
等到脚步声听不清了,夏芸把面膜一揭,对宝珠说:“再听小外婆一句,别找你付叔叔这样的,你的生活将会无聊透顶。”
“......是,我知道。”宝珠抿着唇偷笑,她拿出Sophia健身时的一张自拍照,“小外婆你看,这是我好朋友,在加州长大的。”
夏芸细看了一阵,“好有生气的姑娘,跟你合得来。”
“对,她之前喜欢小叔叔,而且已经表白了。”宝珠说。
夏芸张圆了嘴,惊讶了一阵。
在宝珠张嘴之前,她抬手,“你别说结果,让我来猜,裕安一定告诉她,我和你年纪差太多,不适合在一起,你会感到非常乏味,而且我也没有恋爱计划,对不对?”
“对对对。”宝珠用力点头,“小外婆你太了解他了。”
夏芸瞥了一眼楼上,“你现在知道他为什么打这么多年光棍,还要我在百忙中来张罗他的婚事了吧?”
宝珠笑笑,“知道一点了。”
“我再不上点心,他哪儿成得了家哦!”夏芸担心地问,“那你的朋友怎么说?没影响你们的关系吧?”
宝珠说:“不会,Sophia很开朗的,她碰见喜欢的就主动出击,被拒绝也不是一两次了,才不会难过呢,这两天又看上了别的男生,正打得火热。”
“那下次带她来家里玩,你小叔叔没眼光,但我就喜欢这样的孩子,和她在一起我都觉得年轻。”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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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 10 一本正经
chapter 10
午后的日头透过梧桐叶,落了一地。
淡金的光斑一团挤着一团,浮动在石桌上。
阴凉地里,宝珠歪靠在那把藤椅上,手边一盏龙井,已经喝得淡了。
她从午饭后就坐在这里。
本想陪陪小外婆就走,但一躺下就不想起来了。
付裕安从大门出来,站在檐下看她。
宝珠的头发长了,乌黑地从椅子上垂下来,拂动在微风里。
她懒懒的,手里抱了一本书,眼皮开开合合,就快睡着了。
他想叫她,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就连视线也无法移得开。
三年来,他尽心尽力地照料她。
记下她的赛程,她的饮食习惯,作息规律,还要注意营养均衡,心理健康。
他一直做着同样的事,越做越熟练,熟练到他的闲暇时间都在她的生活里安营扎寨。
习惯清早看她锻炼,习惯睡觉前站在露台上,听她讲烦心事,习惯晚归时,确认她房间关了灯,盖好了被子。直到今天,甚至习惯了自己的心跳因为她的笑容失序。
这些画面一帧帧压下来,密不透风。
令人惶恐的想法来得汹涌,付裕安攥紧了拳。
他还是觉得自己荒唐,不像话。
没可能的。
他还没糊涂到分不清责任和爱情。
一定是还没跟宝珠说清楚的缘故,弄得他想入非非。
付裕安转了个身,也不准备叫她了。
但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低低的吸气声。
宝珠在梦里抽筋了,一股尖锐的疼,钉子一样刺进小腿。
“怎么了?”付裕安又回头,快步走过去。
宝珠已经坐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一只手去揉。
她皱着鼻子,“突然就抽筋了。”
付裕安在藤椅边单膝蹲下,手托起她那只痉挛的小腿,“这里?”
她点点头。
付裕安匀缓地使劲,一圈一圈地揉着。
他掌心温热,手指修长有力,带着一种固执的耐心,不疾不徐地揉,把拧起来的筋络一寸寸捋顺。
宝珠看着他,几缕头发散了,随着他的动作,跳动在额头。
刚才朝她走来,小叔叔眼神里那种成熟男性独有的、无措的恳切,也让她怔了好久。
宝珠试着动了动,说:“好了,小叔叔。”
付裕安也站起来,“你坐太久了,还是不能在这里睡,起来走走。”
“嗯。”
那阵牵筋扯肉的痛终于过去,只剩下绵软的倦意。
宝珠对他说谢谢。
“不用。”付裕安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均和今天没来找你?”
宝珠愣了下,“啊,没有。”
“你不用顾忌他是亲戚。”付裕安说。
“什么意思?”
付裕安又补充,“我是说,虽然他是我的外甥,你不喜欢就不要理他,该拒绝就拒绝。”
原来小叔叔以为,是梁均和单方面在追求她啊。
宝珠笑了笑,“其实我......”
她刚要说出实情,付裕安的手机不凑巧地响了。
他说了句稍等,当着她的面接,“喂?”
是一通贺喜的电话。
付裕安面色如常,叮嘱对方,“在正式发文之前,不要到处去说了。”
挂断后,他问宝珠,“刚才要说什么?”
宝珠已经被他的事分走注意力。
她大概听到了一点,“小叔叔,你要升中南的副总了?”
付裕安负手站着,半点看不出喜色,“领导信任,肯给机会,免得我掉队。”
“你太谦虚。”宝珠笑着问,“那怎么不怕别人掉队呢?当然是你能力强。”
“不好这么说。”付裕安指了下身旁的绿荫,“宝珠,你要记住,所有的向上生长,都离不开底下的盘根错节,和周围树木的荫庇,这不是个人之功。”
宝珠举一反三,“我明白,等小叔叔长成了参天大树,也要庇护下一代的。所以,小外婆要你和姜小姐结婚,就是为了稳固付家的基业,让这片林子越来越茂密,我说的对吗?”
怎么又提姜小姐?她很在意这个外人吗?还是在试探他?
付裕笑了下,安静了片刻,沉默地走开。
没走几步,还是转过头叫她,“宝珠。”
“啊?”
“我不会和姜小姐结婚。”
说完他又继续往前走了。
宝珠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强调这一句。
不要说她,付裕安自己也不懂。
但他就是觉得,这个朦朦胧胧的氛围下,他非解释清楚不可。
宝珠性格好,也有自己的主张,但毕竟还小,仍在胡思乱想的年纪。
他怕她因为这件事难过。
休息了一下午,晚上吃过饭,宝珠准备牵萨摩耶出去,就当散步。
她换了条黑色针织裙,简约大方。
宝珠走到宠物间,向他发出邀请,“max,和姐姐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吧?”
握着狗绳出来,宝珠问,“秦阿姨,是不是狗粮和罐头都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