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雀记_一寸舟【完结】(93)

  但付裕安不想说这些,“我不理他,吃饭吧。”

  等用完餐,宝珠才拿着一支蜡烛,把蛋糕上的都引燃。

  然后她把那支立在旁边,双手合十,喃喃说着心愿,“第一个,希望这次公开赛,我能把平时训练的水平发挥出来。第二,我要和小叔叔一直在一起,下一个,下下一个,再下很多个生日,也要他和我一起过。”

  说完,宝珠憋着一口气,把所有的蜡烛都吹灭。

  付裕安在对面听着,动容又心酸地说:“哪有把愿望说出来的?”

  “迷信,我每次都说出来。”宝珠说,“再说了,我不说出来,你怎么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付裕安无言了一阵,“嗯,多亏宝珠会说话,我现在知道了,非常感动。”

  “感动还不吃蛋糕。”宝珠说着就要去切。

  付裕安抬手拦住她,“你不爱吃,我也吃不来这些甜东西,算了。”

  宝珠说:“我爱吃,我是不能吃!你可以帮我吃。”

  她放下刀,用手指同样拨了小小的一点。

  宝珠走到他身边坐下,伸出手,“要不,小叔叔,你也就尝一口,当你吃过了。”

  “......也好。”付裕安看了眼她的指头,低头,含进去,用舌尖轻扫了一圈。

  宝珠被吸得微微一麻。

  那股热意又上来,她连找借口的时候都在喘,忽然抱了上去,“我也再尝尝看,忘了什么味道了。”

  然后不管不顾地,就这么吻住了付裕安,把他吻得后倒在那把乌木椅上,双手紧跟着绕上他的肩,抬腿坐到了他身上。

  “宝珠......”付裕安按着她的腰,不自觉地仰了仰身体。

  已经吻过一次,他没有再躲闪、逃避,甚至不算安静地回吻她,舌头很深地往里搅弄,大肆地扫过她的口腔。

  宝珠被吻得昏昏沉沉,按捺不住地,不停地拿身体贴向他,甚至希望他力气再大一点,再吻得久一点,尽管她已经被吻到软了,几乎坐不住,完全是靠他的手臂力量在撑着。

  付裕安吮着她的舌头,软泥一样的触感让他喉结一滚。

  他短暂放开她,转而去含弄她眼睑下的小痣,“外面风大,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宝珠只知道点头,“抱我,一只手抱着我,吻我,不要停下来。”

  真是一只小馋鬼转世。

  付裕安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她的鼻尖。

  他刚伸出手臂,就被宝珠稳稳地坐住,为了防止她掉下来,另一只手不得不托紧,但这样就更方便了她,到走上楼梯,付裕安为了看路,松开她的唇时,才发现她的小脸红得隐秘又吓人。

  空气里散着别样的味道,绝不是某一种香水,也不是沐浴露,而是另一支幽微的气味。

  “宝珠?”付裕安去贴她的脸,轻轻叫她。

  “啊......啊......你叫我?”宝珠茫然地回应他,抱着他,红唇焦急地张张合合,又撞到他唇上来。

  付裕安吻着她,笑着抵着她的额头,“没事,我想说我可以帮你,不用这样。”

  被看穿以后,宝珠从头红到了脚,像朵开到盛期的芍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一场酝酿了半个月多的暴雨,终于在这个晚上降下来。

  贴着山脊的天边,一线惨白的光倏地一闪,像谁用银剪刀在黑布上划了一道,快得来不及看清,就劈开了夜色。

  轰隆一道闷雷碾过来。

  宝珠躺在床上,身上盖了条薄薄的毯子,弹动了一下身体,像被吓到。

  抱着她的付裕安也顿了下,一时不清楚她是怕打雷,还是因为被突然吻住。直到宝珠缩进他怀里,把自己的唇递上去,“小叔叔。”

  “嗯,不用怕。”

  他的虎口按在宝珠下巴上,掰开了她的嘴唇,吻下去,张得不算大,起初还能一点一点地亲,亲她的人中,亲她的下唇,哎每个细小的点上都滚动了一遍,到后来把她的舌头都勾出来。

  外头山雨欲来,涨满了的气流壅塞。

  付裕安吻了她很久,到后来几乎是在吮,像在用舌头解开一个复杂的缎带蝴蝶结,扯着,轻轻咬着,大开大合地吻着。

  后来他终于停下来,宝珠转过头,越过付裕安的肩膀往外看,第一滴雨点砸在玻璃上了,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一片,让山和湖都喘不上气,毫无还手之力。

  “我第一次在山里看打雷,好像和平原不太一样,看得特别清楚。”宝珠说。

  付裕安把她扶起来,“要抱你到窗边去看吗?”

  她双手向后撑着,“要,相机在吗?”

  “在。”

  付裕安把她抱到落地窗边,坐在一把宽大的紫檀椅上,隔开了一段距离。

  宝珠坐在他怀里,看狂风卷过,对面四围的松林不安地涌动起来,一浪一浪,推开湿重的,铁灰色的云,把它们都往山的那一头逼过去。

  顷刻间,大把的雨水浇下来,白花花一片,无数个漩涡生出来,像要把树木卷进去,远处的湖面像一锅煮沸的汤。

  雨后的那股腥气变浓了,仿佛一支从中间被掐断的荷叶根茎,带着清甜的、新鲜的气味。

  宝珠刚才被吻了很久,眼睛里雾蒙蒙的,湖上的那层未散尽的白烟似乎飘进了窗子,飘到了她眼前,她什么都看不清了,指尖是死里逃生般的麻。

  她真像重活了一次,在此之前,她的自我和欲望都被塞进短小的冰鞋里,压抑得不像话。

  小叔叔的吻不算温柔,沉沉地覆压在她的嘴唇之上,而她闭着眼,做了一个仓促又激烈的梦,梦醒了,四下里是更深的,更无言的静。

  雷又一次砸下来时,宝珠趁机抓拍了张照片,“你看,拍得好清楚。”

  “是。”但付裕安还沉浸在方才的柔情里,只想吻她。

  他又偏过了头,意犹未尽地吻上她的脸,蜻蜓点水地,袅袅地,流连着不肯走,又在她被舔得湿红的嘴唇上添了最后一笔温柔。

  “小叔叔......”宝珠伸出手来抱他,跟刚才一样乱叫一气。

  付裕安心尖一颤,拨开她蓬乱的头发,“嗯,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宝珠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亲得......我说不出来。”

  “才亲了一会儿。”付裕安压着她的耳廓吻,“我们宝珠还是太小了。”

  “是不禁亲的意思吗?”宝珠转了转脖子,“现在先听一会儿雨,晚点再亲。”

  付裕安笑,“怎么这么喜欢接吻?是因为运动员比一般人耐力都好,精力也更旺盛吗?”

  “为什么不能是太喜欢你?”宝珠有些沙哑地问。

  付裕安 又衔住她的唇,“是,我总是不如你说得好。”

  “你听我说就好了。”宝珠也不指望他除了大道理,还能讲出什么花来。

  “嗯,我听你说。”

  这么离奇的进展是他没料到的。

  原本这栋别墅,付裕安也不打算这么快带她来,在他眼中,恋爱也和部署集团项目类似,有一套合规流程,所有的步骤都必须在条框内进行,否则就是越权、逾矩,急于求成出来的工程注定流产。

  在付裕安的计划里,牵手是一小步,拥抱是一大步,接吻是个高台阶,但所有这些,在宝珠的眼里,只不过是轻盈的小碎步,几下就蹦蹦跳跳地走完。

  他也许真的年纪大了。

  要是没遇见宝珠,这种床笫间的缠绵之事,他一辈子也不见得会做。

  那他会怎么样呢?

  很可能娶一个老爷子中意的,一辈子客客气气地过下去,过成祠堂里一块不起眼的牌位。

  “你的衣服脏了,等我帮你洗。”付裕安说。

  宝珠说:“裙子还可以抢救一下,看洗完能不能变平整,是我最喜欢的。”

  付裕安全都答应,“会的,不能恢复原样的话,我给你重买一条。”

  “嗯。”

  第二天一早,风停雨住。

  宝珠走出去时,山还是那座山,湖还是那片湖,只是都像被狠狠搓洗了一遍,颜色湿漉漉的,浓得往下淌着绿。

  “过两天就要去比赛了。”宝珠坐在车上说。

  付裕安说:“回了酒店,不累的话,接一下我的视频,不会很久。”

  “好。”宝珠给他说明赛程,“我们要提前过去,一号是少中高低组,二号是青年组女单短节目,三号才到成女组和双人呢,自由滑在最后一天。”

  付裕安开着车,“这我都知道,我看过公告上的出场顺序了。如果没有推迟,你在当地时间下午三点五十分出场,但大概率会推迟,国际惯例了。”

  宝珠笑着朝他看,“你对我真是了如......”

  “指掌。”付裕安说,“回家以后,我给你把行李装好,你休息完再来检查,看少什么。”

  “嗯。”

  宝珠他们提早了一天抵达雅加达。

  下飞机时,湿乎乎的咸风吹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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