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郎那边则负责将空运过来的鲜花布置婚礼现场,招待宾客。
赴宴的客人都是两人亲近的朋友和家人,如陈叙所说,陈明诚并没有来。
爷爷那边的亲戚分支多,幸丽君也带着姐妹团过来,海滩上人声鼎沸,热闹异常,都在期待着婚礼仪式的开始。
婚礼并没有请专业主持人,而是由他们共同朋友担任,好巧不巧,正是江觅雪和萧闲。
两方人这两天都没有见过面,一到现场,两人抓紧时间对词,竟意外得和谐。
花墙上方的显示屏正在倒计时,庄严隆重的婚礼音乐响起前奏,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新娘来了,嘈杂的闲聊声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红毯的尽头。
当司凡身着洁白婚纱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座宾客无一不为之惊叹。
这套婚纱是幸丽君工作室亲自制作,宽大裙摆上不计其数的碎钻都是手工缝制,熠熠生光,让人移不开眼。
漫天的玫瑰花瓣从天而降,朦胧白纱垂坠在眼前,司凡抬头向前方望去,陈叙身着白色西装站在远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看不清他的神色,她的脚步不由得加快。
两个小花童是陈叙堂哥的一双儿女,打扮得精致可爱,提着小花篮跟在新娘身边。
蒋映真挽着司凡的手臂,在这一天,她要亲自把女儿交到她心爱的人手里。
仪式前两人分开住,两天没见她了。
陈叙望着司凡踏上红毯一步步朝他走来,期待太久的这一刻终于来临,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喜欢多年的女孩即将正式成为他的妻子。
红毯的这段路,漫长无比。
耳边的音乐声与欢呼声都逐渐远去,陈叙的眼里只容得下她一个人,浓妆艳抹、一袭白色婚纱的她与当年的模样逐渐重合。
尽管在脑海里演练过很多遍,亲眼见到这一幕时,他依然能感受到心跳在不停地加速,沉重又有力地敲击着胸腔,咚、咚、咚……
这么多年过去,他仍像第一次见到她一样,冲动,又心动不已。
婚礼没有进行过彩排,陈叙也意料不到,他会在这时候失神愣怔良久。
甚至在蒋映真将司凡的手交到他手上时,晚了几秒才紧紧牵住。
司凡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湿润,向来沉稳冷静的人,居然会在婚礼上紧张。
两位主持人一唱一和,调动着宾客的情绪,两位摄影师一刻不停地记录着影像。
轮到新人誓词这一阶段,背景音乐结束,开始播放歌曲《思凡》的前奏。
早在一个月前,司凡就将婚礼上要说的誓词写在备忘录上,她有太多的话想要对他说,但时间不允许,最后删删改改,只留下了最真挚的几段话。
她接过江觅雪递来的麦克,先转头看了眼陈叙,对视的瞬间,她在他掌心轻轻地挠了挠。
“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很不擅长表达,明明我在充满爱的家庭里长大,但是我却几乎不会提及到‘爱’。”
所以这几段话,她私底下演练了好几遍,每个字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十七岁转学到仙海一中,那是我人生的低谷,在我陷入绝望、打算向命运妥协认输时,是你把我从泥潭里拽了出来,让我找回曾经的尊严和骄傲,我才能成为今天的我。”
“是你教会我勇敢,是爱教会我成长,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是心甘情愿为了爱人自我牺牲的一腔赤诚,是明知前路坎坷却依然愿意义无反顾地奔赴向你的决心。”
“十八岁生日那年你对我说的话,我也同样希望在你身上实现。”
她顿了顿,才接着说下去。
“向往天空的苍鹰生来就该迎风凌云直上,不该被折断翅膀。我努力地向你证明,我会变得强大,能跟上你的步伐,也可以成为你的底气。”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我所听到的每一句情诗,早在相遇之时就埋下了伏笔,我读懂了你的浪漫,也想要做出最热烈的回应。”
“往后路途星光璀璨,我们会共同迎来每一个日升月落,但爱永不落幕。”
最后一句说完,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牵着她的手越发收紧。
司凡偏头看向他,陈叙垂着眸,接过了她手里的话筒,沉默良久后才扬起手臂。
“这个月里我做了很多次关于婚礼的梦,每回从梦里醒来都觉得怅然若失。”
陈叙扣紧了她的手,轻声说,“真正到了这一刻,反而比梦里还要更不真实。”
“第一次遇见你时,我想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让我体会到心跳失速、肾上腺素飙升的悸动。”
“结果第二次见到你,我再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那时我认定了,这辈子非你不可。”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喜欢你的天真纯粹,喜欢你的口是心非,也喜欢你仗着我的纵容为所欲为,我想无所保留地把所有的爱交付于你,但我忽视了你的感受。”
“跟你分开后,我总会想,假如我愿意尊重你的意愿,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也许我们不会错过那么多年。”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后来我们都成为了畏手畏脚、瞻前顾后的成年人,成长的代价沉重又惨痛,当我得知你过得不好,总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我多么希望陪在你身边的不是那个空有名头的‘谢彬’。”
“我开始变得患得患失,变得胆小害怕,怕你受委屈,怕你难过,怕你对我的感情随着时间逐渐消磨殆尽,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说到这里,陈叙忽然放下了话筒,低下了头。
司凡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主动伸手抱紧了他。
他展现出了从未在人前流露真情的一面。
不少人开始呼喊他的名字。
站在一旁的辛莘不解,问江觅雪:“什么叫空有名头的谢彬?”
江觅雪没作解释,示意她继续听。
陈叙搂着她,继续说,“幸好,再难熬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我所珍惜的都一一回到了我身边,从过去到现在,我的运气一直都不错。”
“凡凡,在我荒瘠的土地上,你是第一朵,也是唯一一朵玫瑰。”
司凡用力地眨了眨眼。
在新郎发言完毕后,江觅雪走上前,有几句话要说。
“我算是这段爱情的见证者之一,在他们身上,我看见了最真挚无暇的感情。”
她看向司凡,说,“也许对别人来说不过是普通又平凡的五年,但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你们俩互相为了对方拼命往前奔跑的样子打动过我无数次。”
“我有时候都会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让人为了另一个人拼尽全力倾尽所有。”
“我觉得爱并没有让你们变成胆小又懦弱的成年人,爱让你们走进了对方的灵魂深处,在共同经历这么多之后,成为了密不可分的挚爱。”
“还有一句话,我很认同。”江觅雪朝着陈叙笑起来,“表哥,你运气是真的很好!”
此话一出,辛莘瞪大了眼:“表哥?!”
江觅雪说完后,萧闲提到流程,新人交换戒指。
将钻戒戴至无名指,陈叙等不及,抬手扬起头纱,低头吻上她的唇。
在众人热烈的欢呼声中,婚礼仪式进入尾声,烟花礼花齐放,新人在目光沐浴中紧拥着亲吻。
司凡仰起头,两人唇间尝到了一点咸涩。
陈叙伸手将那点湿痕擦去,分开的刹那,她看见他眼底红成一片,又破涕为笑。
“别哭,小狗。”
她嗓音里含着点鼻音,笑着说,“等会儿被人笑话。”
还说他,自己不也是。
陈叙拥她入怀,良久才平复心绪。
*
婚礼仪式结束后,两位新人还要换衣服见家长,整个下午都忙个不停。
晚宴安排在酒店宴会厅里,司凡中午都没吃什么,被蒋映真拉到身边劝她多吃点。
司凡没吃多少,她心里还惦记着事,宾客们八点左右就吃得差不多,她和几位家长打过招呼后,在江觅雪的掩护下先行离开。
“你都不知道,下午她们俩一直逼问我表哥的事呢。”
江觅雪诉苦,“早知道我就不叫那一句了,现在怎么都解释不清。”
司凡眨了眨眼:“你说你哥坐在席上呢。”
江屿川也来了,最后扔捧花恰好扔到他身上。
江觅雪一听笑了,说:“我怎么这么多哥啊?按你这么说,萧闲和宋丞也算,你嫁过来我还得叫你表嫂。”
司凡怪别扭,不让她叫,她非得“表嫂表嫂”地羞她。
“咱俩可是亲上加亲了。”她搂着司凡笑得开心,“以后你们的小孩都要叫我表姑呢。”
两人到了房间里,江觅雪看到床边的伴手礼,想起来:“哦对了,给伴娘伴郎的伴手礼是你准备的吗?”
这事是陈叙负责的,她连礼品是什么都不知道,闻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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