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丽君给司凡的礼物他今天刚刚拿到手,看过之后很满意, 想看看她戴在手上的效果,来不及等到周一,当即给她送了过来。
只是他似乎来得不凑巧。
刚在微信上给她发去消息,隔着两条车道,他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公寓入户门出来。
司凡手里拿着一幅半米高的画像,夜色的遮掩下,他看不清具体内容。
已经画好了吗?
他迫不及待想看看画像是什么样。
是十八岁的他,还是二十三岁的他?
陈叙正准备掉头到公寓楼下,却见她拉开了路边停着那辆车的后座门。
下一秒,司凡弯腰将画放了进去。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那是辆很眼熟的迈巴赫。
见到的次数太多,不用看车牌号,他都知道是谁。
就在他大脑缓冲,处理这些信息的短时间内,严珩带着她拿下来的那幅画扬长而去。
她站在路边,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在这一刻,陈叙才终于明白过来。
画根本不是给他的,一切不过是他自作多情而已。
他心疼她的手,让她在家休假,她却在给另一个男人作画。
大半个月的期待和欣喜都成了笑话。
他怒不可遏,理智被疯狂吞噬。
隔着一条马路,司凡也能感觉到他周身压不住的狠戾,如一头发了疯的狼。
她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面,动弹不得。
她第一次在陈叙身上体会到了出于本能的害怕。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处理好和严珩的关系,偏偏运气这么差,去画展的消息因她喝醉了被陈叙看见,送肖像画又被他撞见。
越想急着跟严珩撇清关系,越是弄巧成拙,她要怎么解释才能让他相信她?
她的脑子乱成一锅粥,根本来不及想出应对办法,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她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会对她厉声质问,会对她失望。
可她想象中的这些通通都没有出现。
短短的几步路,陈叙用尽所有力气,拼命将汹涌翻腾的怒意全都堵在了胸腔里。
他曾告诉司凡,她没资格管他做什么,他不也一样吗。
给谁画画是她的自由,他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以什么身份生她的气?
他算什么。
他隐忍不发的模样仍然吓到了她。
陈叙牙关咬紧,下颌紧绷,脸色阴鸷。他停在离她两步的位置,将手里的黑色小盒子扔了过去。
她慌忙接住,看清那是个首饰盒。
他说过幸丽君给她的礼物已经做好了,他是专程送过来的,但她现在没空查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等她再抬眼,陈叙已经转身离开。
司凡心急如焚,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今天让他走了,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她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陈叙!”
她跑得急,连来往的车辆都顾不上看,眼里只有他的背影。
刺眼的灯光亮起,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紧急刹车时车胎猛烈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划破天空。
司凡惊魂未定,回过神来时,她被陈叙紧紧地抱在怀里,安然无恙。
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拉过来,那辆汽车的车头离她仅仅只有一拳的距离。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没转头看她、如果他慢了一秒会发生什么。
刚刚好不容易极力克制下去的滔天怒气又重新翻涌了上来,陈叙怒火中烧,吼道:“不要命了?!”
她缩在他怀里控制不住地发抖,双手攥紧了他的衣服,显然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但她顾不上这些,陈叙很快就松开了她,转身上了车,她连忙跑到副驾,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强压着怒火,沉声:“下去。”
“我不。”
倔得很。
话音刚落,他发动车子掉头,黑色轿车从夜幕中窜了出去。
车速太快,司凡赶紧系上安全带,整个车厢内气氛沉重又压抑,她没有开口招惹他,独自平复着心跳。
陈叙家就住在产业园附近,一路飙车没几分钟就到了。
司凡跟着他下车,走进电梯,站在他身边。
陈叙仍然没有平息怒火,声音冰冷:“你以为现在还是高中?跟我回家我还会放过你?”
司凡对上他的双眼,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胆量,出声:“没想让你放过我。”
陈叙倏地将她按在厢壁上,欺身逼近,眼神阴沉:“你觉得我不敢?”
司凡仰起头,看清了他眼里呼之欲出的占有欲,以及想把她拽进深渊共同堕落的强烈侵犯欲。
这才是她所熟悉的陈叙。
她一点没躲,迎着他的话问:“你敢吗?”
还在挑衅他。
空气中的火星被引燃。
她话音刚落,炙热的吻落下来,陈叙仅剩的理智彻底被火烧成灰烬。
他的唇好烫,灼得她心口都在发烧。
他又在咬她的下唇,没收着力,疼。司凡一声不吭地忍了下来,她伸手抱紧他的腰,张嘴努力地回应他的亲吻,激烈的、渴望的、令人窒息的。
刚刚劫后余生的后怕情绪涌了上来,只有他身体的温度、唇舌的缠绵才能让她汲取到足够的安全感,明明他亲得这么凶,抱得这么紧,还是觉得不够,还想要更多。
两个渴了太久的人碰到一起,一触即燃。
电梯抵达楼层,陈叙抱着她的腰将她带出来,这里一梯一户,根本不用担心会碰到邻居。
就连走路的间隙也不舍得分开,他扣紧她后脑,感官体验在漆黑环境里被无限放大,司凡被亲到几近窒息还在迎合。
指纹开锁,陈叙将她推进门内,只在关门时给了她几秒喘息的时间。
门关上后,他将她抵在玄关柜上,身体紧贴,凶狠霸道的吻接连不断,两人凌乱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快要溺死在他的气息里。
掌心贴着腰侧的皮肤,滚烫,灼热,她浑身轻颤起来,默许了他的行为。
往上游移,布料包裹的金属排扣,第一回 碰这种东西,又小又看不见,他解了几次都没弄开,烦躁得不行,失去耐心后直接抓着边缘往上推。
别的地方都瘦,除了这。他没推起来。
司凡被他粗暴的动作弄疼,皱着眉轻哼了一声,连忙伸手按住他,被他咬着舌尖,说话含糊:“这样不行。”
她反手用两秒解开,他覆上去,出乎意料的软,不可思议的手感。
她颤得更厉害。
下一步动作时,司凡忽然听到一声不太清晰的叫声:“晚上好。”
两人的动作同时定格。
司凡怔了怔,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错开双唇,呢喃:“什么声音?”
陈叙猛地清醒过来,理智一点点地回笼。
粗重的呼吸还没平静,他们嘴唇还贴在一起。
他立即将手移开,摸到后背松开的排扣,费劲地重新扣上。
真是疯了,他都干了些什么!
家里漆黑一片,只有背后玄关柜上一排暖黄感应灯亮着,司凡看不清他的脸色,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停下来,唇也撤开。
下一秒,他打开了全屋照明。
他看见她那双被咬得充血泛红的唇,她眸底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再往下,她胸前的衣服凌乱不堪,提醒着他刚刚犯了什么浑。
怒火上头时失了智,陈叙懊恼万分,退开一步,她抱着他的手还不愿意松开,凑上来想亲他。
就在此时,突兀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陈叙!”
这次司凡听得很清晰,她身形一顿,循声朝客厅里望去,只见客厅沙发旁的落地灯上,有一抹很眼熟的蓝白色。
她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那只小鸟,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片刻后,她看回陈叙,轻声问:“你也养了鹦鹉吗?”
陈叙侧过身,朝那边说:“过来。”
小鸟悠哉地展开翅膀,扑腾着朝他们飞了过来。
很漂亮的鹦鹉,颜色、模样跟以前外婆养的那只很相似。
小鸟落在了陈叙的肩膀,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司凡看。
她正要问问它叫什么名字。
几秒后,它用熟悉的语调,说了一句司凡听过很多遍的话。
“凡凡,凡凡,我的宝贝!”
那是外婆一句一句亲口教会它的话。
脑子里传来轰的一声,心防彻底崩溃。
她的眼眶迅速盈满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不停往下坠。
她毫无预兆的落泪让陈叙心脏抽痛,他上前一步搂住她,司凡低头靠了上来,泪水很快浸湿他胸口一大块布料。
“阿叙,阿叙……”
她紧紧抱着他,泣不成声,“阿婆不在了。”
那天在他车上聊起小珍珠,她不仅是想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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