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姳月摇头低语。
她当然也想让沈依菀不要再出现,可她已经抢走了叶岌,再将她塞给别人,实在太坏了。
虽然听上去假惺惺,但她真的做不出来,尤其是看到沈依菀因为她变得这么可怜。
只是没想惹了恩母生气,姳月眉头细细拧起,神色苦恼。
马车经过珍馐楼,姳月心念一动,出声道:“停下。”
珍馐楼里都城里最好的酒楼,点心师父做的糕点更是一绝。
恩母就最爱吃这里的金丝燕窝翡翠糕。
想到恩母先是被祁怀濯,又是被她气,姳月当即决定进去买一些糕点送去公主府,也好让她消消气。
*
城郊猎场,叶岌单手握着缰绳,趋马慢行在林间。
宽袖被扎紧在革制护腕下,窄腰劲瘦,衣袍随风猎猎,放大了往日被一袭儒衫规束起来的桀骜。
祁怀濯行在前方,拉弓放箭,箭头在空中破出铮铮的声音,伴着一声凄厉的鹿鸣,一头梅花鹿中箭倒地。
祁怀濯跃下马背,朝着倒地但还没有咽气的鹿走去。
小鹿预感到危险,呜鸣着蹬着受伤的后退想要站起来,然后又狠狠跌回去。
祁怀濯面无表情,握住长箭的尾部,猛得拔出,嘶鸣声震响林间。
他将拔出的箭重新拉到弓上。
而在他身后,叶岌向步杀伸出手。
步杀将手里的弓箭递上,看着叶岌挽箭拉弓,箭头朝的竟然是六皇子的方向。
步杀一凛,“世子。”
铮——
破空声接着他的话响起,他惊愕扭头,箭矢几乎是贴着六皇子袖子过去,狠狠钉在前方的树干上。
祁怀濯愣了片刻,放下拉开的弓,回头笑看向叶岌,“临清,你是射偏了吗?”
说话间,那只受伤的鹿也终于站起,瘸着腿跑进林间。
祁怀濯啧了声。
叶岌没有理会他意有所指的话,启唇像是随口一问,“昨日鹿鸣谷,殿下预备干什么。”
祁怀濯再度回头看了眼钉在树干里的长箭。
须臾,溢了声笑,“楚容勉找上我,我也是看沈姑娘可怜。”
“可怜,还是看戏。”叶岌问。
祁怀濯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一些,“临清,你我的交情,我怎么会想看你的戏,我也是怕你一时糊涂,不过现在我知道了,是我多虑了。”
叶岌对他的所言不置可否,将手里的弓抛回给了步杀,继而才想起回答他最初的问题,“一只獾子,跑过去了。”
祁怀濯展了笑,笑意里极快的闪过一道锋芒,叶岌无疑是一把利剑,锋利,意味着危险。
鹿跑了,祁怀濯也没有狩猎的兴致,走回来,“渝山王的捷报已经送到宫中,等河东这场内乱平息,父皇也该定下储位了。”
叶岌听到渝山王三个字,眉骨深压起。
祁怀濯想到什么,轻挑起眉梢,渝山王世子随父平乱,怕是还不知道赵姳月和叶岌成婚的消息。
等他回来,又该是一场有趣的戏码。
林子入口的方向匆匆走来一人,是叶岌留在姳月身边暗中守卫的断水。
不等断水走近,叶岌已经拉动缰绳,牵马过去。
祁怀濯见断水附在叶岌耳说了什么,叶岌便一抽手里的鞭子,策马离开。
*
珍馐楼
姳月颦眉看向挡住自己去路的男人,“楚容勉,你到底要干什么?”
楚容勉语气嘲弄鄙夷,“赵姑娘是生来就爱抢别人的东西么?”
姳月眉心紧紧拧起,早前他还跟在叶岌身后的时候,他们就不合。
只是以前谁也不搭理谁,没想到今日他会过来发难。
楚容勉见她神色无辜,还真是会装傻。
“你手里的糕点,是我要的。”
姳月看了眼提在手里的糕点,这金丝燕窝翡翠糕制作极为复杂,每日做的份数也有限,若来迟了就买不到。
约莫是楚容勉来的晚了,碰了空。
姳月觉得他胡搅蛮缠,也冷了脸:“你自己来迟了,到我这里来纠缠什么。”
楚容勉呵呵笑了两声,“我半个时辰前就到了这里,这糕点也是早早就要了,伙计承诺还有,结果突然又跑来说算错了份数。”
他本不意计较,但他今日是特意陪着依菀过来,更没想还是冤家路窄。
“现在这算错份数的糕点,却到了你手里。”
姳月听懂了,回看着他说:“这糕点是店家送来我这里的,有什么问题你应该去问他们。”
“赵姑娘可真有意思。”楚容勉眼神冷蔑。
珍馐楼里进出的都是达官贵人,店里伙计也各个眼尖会识人,“赵姑娘你都来了,店家自然是巴结着你,你说呢。”
“你把话都说了,还要我说什么。”姳月觉得莫名其妙,“非要说的话,那你让开。”
水青去推人,可一个姑娘家显然推不动这么个高大的男人。
姳月也气了,抬起睫羽恼瞪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楚容勉一语双关,“把不是你的东西还来。”
姳月抿抿唇,将提着糕点的手背到身后。
且不说这是她买给恩母的,就冲着楚容勉这幅态度,她也不会给他。
楚容勉脸色阴沉下来,“你若不肯给,就去祈求宽恕。”
姳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个人简直一如既往的小肚鸡肠。
现在看上去还有点不正常。
既然他挡着雅间的门,姳月干脆转身走回去坐下,反正站着比坐着累。
楚容勉跨进一步,咄咄逼人,“去向被你欺负的人祈求宽恕。”
“去向沈依菀道歉!”
作者有话说:
----------------------
随机50个小红包~
第7章
姳月眼中的恼怒在听到沈依菀三个字后被击碎。
“心虚了?”楚容勉嘲讽看着她,“连别人的未婚夫都能抢,真不愧是你。”
姳月动了动唇,最后闭紧不语。
楚容勉说得没错,她确实心虚,若不然她一定会狠狠反驳回去。
她讨厌现在的状况,却又只能承受。
楚容勉则愈加的过分,“你若还有点羞耻心,就别再占着不属于你的东西。”
姳月捏紧指尖,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从沈依菀回来后,她已经很不好受,没有一刻放松过,成日惶惶不安,杯弓蛇影,若是能像恩母说得那样,让沈依菀嫁人。
姳月抬起眼眸,望向楚容勉,“楚容勉,你是不是喜欢沈姑娘。”
楚容勉变了脸色,“和你有什么关系么。”
姳月轻轻抿唇,旁人她说不准,但楚容勉喜欢沈依菀,是她早就看出来的。
从前他能在沈依菀已经定亲的情况下,还心甘情愿守护着她,现在又这样为她出头,想来是真心喜爱。
姳月已经被满心的不安折磨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自作主张的想,若是让楚容勉娶沈依菀,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去求长公主,让她恳请皇上赐婚。”
楚容勉眸光一动,他怎么会不愿意,若能娶依菀,他愿意做任何事!
楚容勉激动地握紧双手,须臾,又一点点松开,眼里是无尽的落寞,可是依菀不愿意。
姳月看他迟迟不作声,不明白他在犹豫什么,想要再开口,小腹却感到一阵隐隐的缩痛。
她眉心不舒服的蹙紧,呼吸也抖了抖,催促问:“你想好了吗?”
三言两语就想要摆布别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刁蛮。
楚容勉冷笑,“你以为谁都与你一样。”
小腹痛的更急了,姳月咬住唇瓣忍耐,莫非是月信来了?
可还没有到时候,而且也不该这么疼。
一抽一抽的痛楚袭来,姳月额头已经泛了细汗,没心思再去管楚容勉,“随便你。”
姳月望向水青,想叫她扶自己起来,她得赶紧回去。
楚容勉却不肯罢休,“要么把东西留下,要么去道歉。”
“你休想!”姳月疼得脾气也起来了。
她可以自己慢慢想通认错,但绝不肯让人押着逼自己认错。
话一出口,楚容勉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
姳月已经疼得很厉害,身下感觉到热流涌出,她呼吸急促,手捂着小腹轻轻弯起腰,脸庞血色渐失。
水青一看她如此,已经发了急,“还请楚大人让开!”
“你在装什么?”楚容勉紧皱眉头。
姳月有种胃都被掐紧的感觉,疼的她想往外呕,抓起糕点朝着楚容勉砸了过去,“给你,滚!”
糕点砸在身上,又散落开,在楚容勉衣袍上留下一快快油印,他冷眉一压,跨步过去。
肩膀却被人从后面扣住,极有力的五指如长钉一样锁住了他的琵琶骨。
“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