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清冷夫君后_六月拾玖【完结】(13)

  孟映淮缓了口气,正要将烦乱的思绪压下,耳畔忽然传来少女细弱的声音。

  “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

  孟映淮没搭话,平复着心绪想睡去。

  身旁少女却自言自语般的,说起话来。

  “我不是故意的。”

  “我明明抱着小枕头了。”

  “可是一睡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怕今晚又吵到你……”

  她一边小声道歉,一边又忍不住替自己找补。

  说着说着,便慢慢凑了过来,白皙的指尖,将将碰上他的手臂:“我真的有很努力的……”

  孟映淮眉心一跳,骤然开口:“你要是不睡,可以出去。”

  没想到他会说话,曲宁被吓了一跳。

  她本来还想再解释两句,可又怕说多了自己真被赶出去。

  纠结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又想起白日里翻过的那几页话本,竟鬼使神差地把两只手往前伸了伸,认认真真提议:

  “要不你把我绑起来吧。”

  月光透过帐幔漏进来一点,落在少女白皙莹润的手腕上。

  袖口滑到腕间,露出的手腕纤细柔软到不堪一握,像是真的等他来绑。

  孟映淮脑中绷着的弦忽然断了。

  像是忍耐到了极点,他翻身将她压下。

  冷香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曲宁愣了下,一双杏眸微微睁圆。

  可也只是一瞬,她脖颈便慢慢红了起来,像是误会了什么。

  在孟映淮的注视下,她竟缓缓闭上眼,身子一点点软下去。连半点儿挣扎的意思也没有,朱唇轻启,轻轻喊了他一声:“夫君……”

  “……”

  淡青色帘幔轻晃了晃。

  孟映淮睫影一阵轻颤,好半晌,他闭上眼,深深缓了口气,哑声道:“要我做什么,说吧。”

  第9章 重要 替她吹了吹

  一炷香后,曲宁抱着小被子睡到了地上。

  早春夜还有些凉,房间内的安神香气弥散,四下安安静静的。

  曲宁缩在被子里,直到这会儿仍有些回不过神来。

  毕竟上回求孟映淮时,话才起头就被拒了,原本曲宁还怀着忐忑的心情。

  但没想到孟映淮这回竟答应得很快,从头到尾也只回了几个字:“可以。知道了。能睡了么。”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听着榻上男人平稳的呼吸声,仍觉得这事有些不真实。

  “殿下,蔡府那边……是不是不会轻易松口?”

  过了片刻,榻上才传来男人低低一声:“嗯。”

  曲宁抱着被角,又忍不住问:“那要是他们不肯放陈妈妈怎么办,殿下会不会很难办?”

  “……嗯。”

  窗外月色浅淡,帐幔低垂。她一句一句低声问着,隔上一会儿,榻上才传来男人淡淡的回应。

  “那我这几天都睡地上,不会吵到你的。”

  “……”

  “殿下……”

  榻上没了声音。

  曲宁翻了个身,嗅着被子里残余的淡香,又有些遗憾的想,以后不能和他睡一起了。

  一夜无梦。

  孟映淮醒来时,眉眼还带着几日未褪的倦怠。

  窗外天色微亮,屋里暖炉烧得正旺。

  曲宁还在榻旁睡着,小被子被她抱在怀里,边角滑开了些,一截脚踝露在晨气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半张脸埋在软枕里,眼睫在睡梦中不时轻颤。

  孟映淮看了她一眼,眸中冷倦未散,起身绕了过去。

  晨气湿冷,廊下青砖还带着夜里未褪的潮气。

  孟映淮从房里出来时,前院早已乱过一遭。

  司佑候在廊下,脸色难看得厉害。见他出来,压低声音道:“昨夜刘僖去接北周那边送来的文书,人被扣在礼部没出来。”

  孟映淮道:“什么由头?”

  “擅接北周使文,越礼犯禁,礼部先行留人问话。”

  玄色衣摆掠过廊下青砖,孟映淮低睫,直接笑了。

  这罪名牵强得近乎可笑。

  回门那日蔡府丢尽脸面,眼下碰不了明面上的旧账,便把手伸进了北归这条线上。

  北归文书本该今日送进安顺邸核对,如今却被礼部扣着,原本该往下动的名册行程,沿途交接,都得跟着停住。

  蔡丰如今是借官面上的章程绊他,审也好,核也好,不过都是在告诉他——想走,没那么容易。

  “先把人弄出来。”

  孟映淮道,“府里的事,让曹陆先看着。”

  “再去查文书压在哪一署,谁经的手,谁点的头。”

  “接归那边照旧备着。该誊的先誊,不必等礼部那份。”

  司佑低声应是,正要退下。

  孟映淮忽又问了句:“蔡泗呢?”

  “废了条腿,人还在院里养伤……”

  话未说完,司佑一怔,抬眸看了孟映淮一眼,才道:“属下明白了。”

  安顺邸进来守卫森严。

  府门这两日都有人把守,前院也总有生人来回走动,时莺进出都不如从前方便。

  想着姑娘这几日总是没精神,暗香斋近来新上了几本话本,时莺便悄悄带了回来。

  进屋时,却见曲宁还伏在桌边,半张脸埋在臂弯里,手边摊着本才翻了没几页的小册子。

  时莺轻声唤道:“姑娘,怎么又在这儿睡着了?”

  曲宁没应。

  时莺皱了皱眉,忙走近了些。

  屋里静得出奇,窗纸映着灰白天光。曲宁眼睛闭着,睫毛轻轻发颤,露出的半截侧脸泛着不正常的红。

  时莺伸手一碰,只觉掌心滚烫,忙道:“快,去请大夫来!”

  消息传到了孟映淮耳朵时,他正在看司佑刚查来的经手名录。

  闻言,他指尖稍顿,略微意外皱眉:“怎么病的?”

  “说是发热,晌午才发现的。”司佑也有些纳闷,忍不住道,“瞧着像是凉着了……不过殿下房里一向烧得暖,夫人这几日又没怎么出门,怎么还能着凉呢?总不能夜里连床都没沾着吧……”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一瞬。

  司佑抬眸,见孟映淮正沉沉看着他,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闭上了嘴。

  孟映淮按了按眉心,道:“去请大夫。”

  然而到了下午,偏房那边又来消息,说大夫开的药,夫人那边全吐了。

  屋里新添了炭,温热里浮着一层苦涩药气。

  孟映淮坐在她对面,指节抵着额角,眉眼间压着几分倦色,静静看着她。

  面前是侍女新熬好的药,色泽漆黑,汤汁浓郁,里头还浮着未滤净的药渣。

  热雾笼着曲宁苍白的小脸,她弱弱说了句:“我不是故意吐的。”

  曲宁也不想再给孟映淮添麻烦的。

  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大夫开的药会如此难喝,像是她爹以前养在马圈里的小马驹身上的味道。

  孟映淮没抬眼,“嗯”了声。

  曲宁不难听出他语声里冷冰冰的不耐。

  想起陈妈妈,有些忐忑地问了句:“那殿下先前答应我的事情……”

  “会办。”

  简简单单两个字,叫曲宁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下一瞬,心中那点欢喜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头。

  她这几日总碰不上他。

  白天他忙,夜里她又总先睡过去,满打满算,也没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可眼下他却坐在她对面。

  明明眉眼倦着,神情也冷,连那声“嗯”都透着不大耐烦的意思,可曲宁偏偏又觉得,殿下敛了容色的样子,也清冷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

  热雾袅袅浮在两人之间。

  孟映淮看到她那双犹待病气的眼睛又变的明亮起来。

  视线停在她面颊上,孟映淮没什么情绪:“她对你很重要?”

  曲宁点头。

  孟映淮没再说话,像是并不意外,却也不能完全明白,她怎么会为了旁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但孟映淮没什么探究的想法,见桌上新熬的药迟迟没动,他抬手将药推到她面前,口吻很随意地问了句:“是在等我喂你吗?”

  曲宁愣了下,耳根红了红:“可以吗?”

  孟映淮:“……”

  他眼里掠过淡淡地匪夷所思,反问:“想我喂你?”

  “嗯……”

  弥散的药雾中,曲宁小脸烧得微微泛红,眼睫乖乖垂着,瞧着仍有些不大清醒,却还是往前凑了凑,软声争取:“殿下喂我,我就不会吐了。”

  房内静得落针可闻,孟映淮面容沉默地看着她。

  就在曲宁低下脑袋,以为孟映淮要拒绝时,他端起了药碗。

  青瓷汤匙落进男人手中,男人指节修长,宛如浸在浓雾里的玉。

  殿下居然真的喂她了。

  曲宁被烫得睫毛轻轻颤了下,偏偏又舍不得躲,只隔着雾气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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