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清冷夫君后_六月拾玖【完结】(83)

  孟映淮沉默了片刻。

  最终,在曲宁软磨硬泡下,他还是抬手将那册话本拈了过来,念给她听。

  昏黄烛火摇在帐边。

  孟映淮坐在榻旁,手里拿着那册红封话本。修长的手指压在书页边缘,衬得那抹艳色越发扎眼。

  他垂眸看了片刻,指尖在写着‘绑缚’的那页插图旁点了点,指节微曲,透着股禁欲的冷感。

  “既是男宠,便该有男宠的自觉。”

  他嗓音平淡,听不出起伏,像是在念什么枯燥的兵书策论。

  “身份悬殊,这一根绳索……”

  他五指一收,将腿上那只乱动的小手捉住,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喉结极轻滚了下,声线依旧清冷。

  “是公主的掌控,也是他的……投诚。”

  烛火落在他侧脸,睫影轻轻覆下来,鼻梁与唇线都被浸出一点昏昧的暖。

  明明念的是这等荒唐露骨的东西,他神色却仍然冷淡,仿佛书里那位不肯低头的贵公子,渐渐有了脸。

  眉骨是他的,鼻梁是他的,连那点被迫垂下眼的冷意,也像极了孟映淮。

  曲宁听着听着,面颊便烫了起来。

  明明那夜抱着她时,也已经……很会欺负人了。

  可真要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话本里这种,她在上面……唔,若孟映淮是个能被绑起来的男宠就好了!

  指尖不自觉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下。

  孟映淮语声未停,将那只乱动的小手轻轻扣在掌心里。

  窗外雨声渐歇。

  没过多久,几页书念完。孟映淮将书册合上,垂眸看她:“可以睡了?”

  脑海中的画面被打断,曲宁焦急道:“别……还没讲完关键情节呢。”

  孟映淮对上她的眼:“什么关键情节?”

  “就是……”曲宁伸手想去翻书,声音放轻了许多,“后面呢?那个公子后来……真就那样了?唔,服侍什么的,也写了吗……”

  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孟映淮食指在书页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发出轻轻闷响。

  他没再念下去,只单手压着书页,身子往后靠了靠,三言两语便将后头最要紧的几段概述出来。

  曲宁想捂住耳朵已经来不及,被他透露了个干净。

  眼见他已经将书放了回去,曲宁不甘心地缩回被窝里。

  晚上灯灭后,曲宁眼睛看着床顶,脑子里全是孟映淮刚才说的剧情。

  公主嘴上说着不愿意就放过那位贵公子,又不是没别的男人,当着他的面赏别的男宠,把人丢回牢里。可一到夜里,又偷偷跑去看,还趁人睡着摸人家的脸……

  真是个让曲宁惊喜的恶劣公主!

  她伸出脚丫,轻轻蹭了下孟映淮的小腿。

  “夫君你说,贵公子为什么宁死不从?”

  孟映淮呼吸微顿,轻声:“不知道。”

  “那么主为什么把他绑起来?难道她……也怕贵公子伤着自己?”她声音越说越轻,尾音也拖得黏糊起来。

  孟映淮沉默了一瞬,将她那只乱动的手捉住,声音依旧清冷:“要么是不听话想逃,要么是犯了错在受刑。”

  曲宁不依不饶:“公主都说了放过他……那晚上为什么又跑去牢里?”

  孟映淮冷淡道:“当面折辱是为了树立权威,夜里温存是因为私慾难填。”

  曲宁道:“什么私慾?”

  黑暗中,孟映淮忽然睁开了眼,看着她:“昭昭,你还病着。”

  “我又没有别的意思,你在想什么呢,这么不正经!”曲宁被他看破,往床里头挪了挪,脸不红心不跳地补了句,“我只是好奇剧情。”

  孟映淮淡淡看了她一眼,像是懒得同她掰扯这些荒唐话本里的心思。可见她半点没有想睡的意思,还是耐着性子补了句:“既然已经身为阶下囚,生死荣辱皆系于一人之手……公主若是真的想碰,大可光明正大让人跪在榻前,让她碰个够……”

  曲宁眼睛都亮了些:“倘若你被……”

  “没有倘若,”孟映淮淡声打断了她,“可以睡了吗?”

  “哦。”

  黑暗中,曲宁闭上了眼睛。

  心里却全是话本里那位被绑起来的清冷公子。

  她悄悄睁开一条缝,看着身旁孟映淮的侧影。

  月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

  如果是她……如果是她的话……

  唔……她要是公主就好了!

  ·

  孟映淮这几日告了假。

  被曲宁缠着念了几晚话本,等他从内室出来时,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的倦色。外头天色沉沉,书房里却静谧一片,只余案头铜漏滴答作响。

  司佑站在桌案旁,低声回禀今日早朝上的动静。

  “朝堂这几日乱起来了。桓王那边牵出了军械账目的纰漏,太后有意借题发挥,已经叫皇城司拿着明推公文去了顾府,请顾将军协助查问。”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句:“犯事的人是顾将军手下的先锋。顾府已经被人围了起来。”

  案上墨迹未干,孟映淮落笔的动作却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太后动向如何?”

  司佑道:“太后今早急召安国公入宫,看样子,是想借此事把案子往大处做,将供词牵连到桓王头上。桓王如今自顾不暇,顾将军真进了皇城司,想要他吐出什么,也不过是一夜的事。”

  孟映淮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眸色冷淡,看不出情绪:“顾府呢?”

  司佑低声道:“没什么动静。”

  孟映淮垂眸,看着宣纸上点墨晕开的黑痕,好半晌,轻笑了声。

  真是个疯子。

  “知道了。”他轻声开口,语气无波。

  司佑迟疑了下:“顾将军那边,要不要——”

  “不必管他。”

  孟映淮将那张染了墨迹的纸撤下,随手搁到一旁,并没有插手此事的打算。

  外头小厮送了汤药进来。

  司佑瞥见那药色浓黑,不由得微微皱眉。

  殿下素来畏寒,这药瞧着药性极寒,怎么都不像寻常调养用的。

  他下意识便要去拨旺炭盆,却被孟映淮淡声止住:“不必。”

  司佑愣了愣,忍不住低声道:“殿下可是哪里不适?”

  “没有。”孟映淮抬手示意他退下。

  房门合拢,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孟映淮指尖搭上自己腕间脉搏,垂眸记了片刻,将那碗药慢慢喝尽,才去翻看今早递进来的密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发难 “别弄死了

  公仪朔那日的试探, 非但没探出想要的东西,反倒把自己逼得愈发骑虎难下。

  话既已递到明面上,便等于和孟映淮撕破了脸。以孟映淮的手段, 今日不动,明日只怕就轮不到他动手了。

  他一早便进宫去见太后。

  起初说的还是顾昭那桩军械旧案,可说着说着,话锋便慢慢转到了瑄王府身上。到最后, 他索性撩袍跪地, 语气也近乎成了死谏。

  “娘娘,眼下外头已有人在传,说顾昭近来与瑄王府走得过近,瑄王府怕是与这军械案早有牵连。若再任由流言发酵, 只怕人心浮动, 后患无穷!”

  钱太后脸色铁青。

  之前宫宴那档子事,她还没腾出手来找孟映淮算账。如今顾昭刚拿住, 桓王那头正要料理,孟映淮又给她惹这种麻烦, 简直是故意往她心口上添堵!

  “顾昭先前去瑄王府都不过是平常吊唁罢了, 瑄王府总不能把人往外赶, 哀家看, 这多半是桓王急着救顾昭,故意放出来攀咬的手段!”

  她冷笑一声,凤眸里满是烦躁, “可他孟映淮做事怎么这般不小心?宫里乱成这样,他几日不上朝也就罢了,偏偏在这当口,闹出这种风声!”

  公仪朔伏低身子, 语调愈发急迫:“娘娘,这流言是真是假,眼下根本不重要,怕只怕今日在底下是闲话,明日到了朝上,就成了弹劾的奏疏!”

  “顾昭既已入了皇城司,桓王那边自然什么都做得出来。若只是想把水搅浑,倒还罢了,可若他们顺势把脏水往世子身上泼,逼得世子也卷进案里……”

  钱太后听得太阳穴直跳。

  这几日外头传她有意打压武将,她一连几日睡不好,如今局势乱成一团,孟映淮是她亲手扶起来的人,若真在这节骨眼上生出旁的心思……她想都不愿意往下想。

  她猛地把手中的佛珠往案上一搁,语气里已经带了火:“你别只会跪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哀家问你,现在怎么办?”

  公仪朔这才抬起头,缓缓道:

  “把案子交给世子亲审。”

  翌日早朝,便有人借着顾昭军械案子齐齐发难。

  先是几位老臣上前,言辞恳切,口口声声说军械之事关乎边防,不可不慎。紧跟着御史台也顺势出列,话里话外已不止是在查先锋一人,竟将矛头往桓王麾下的军中旧账上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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