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_言禾页【完结】(116)

  直至再开不过去,马车方停了下来。

  山内似是下过雨,路面湿滑,苏远澄掀开车帘,望了望泥泞的地面,又垂头看了看自己浅色的绣鞋。

  屈邵先一步跳下车,回身朝她伸出右臂:“过来,阿澄。”

  苏远澄微微瞪大了眼,就见屈邵半蹲下身,伸手揽住她的膝弯,稍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竖着抱起。

  苏远澄低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俯眼望去,甚至能清晰地瞧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你……仔细些手,快放我下来。”

  “这有什么?轻得像片叶子似的。”屈邵仅一臂使力,却仍走得稳稳当当。

  被这般托着,倒也不累,苏远澄索性认命了。

  “我们这是去哪?”

  “到了你便知。”

  他所言非虚。

  沿着一条似是新辟不久的山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苏远澄一眼便瞧见几座熟悉的村舍轮廓。

  竟是他们当初坠崖之地。

  苏远澄刚想发问,便见屈邵拐进一条小路之中。

  一股梅香清冽入鼻,满山花色乍然入眼。林中各色梅树错落耸立,冬梅的残瓣还沾在枝桠,早春的梅却已然开得盛大,粉粉白白,层层叠叠,宛如枝头生出一场粉红色的雪。

  银装素裹,堆琼积玉。

  苏远澄一时看得出了神。

  直至行至梅林深处,便见一座精致的三进别庄匿于花影之间,青瓦白墙,檐角飞翘,如画中景。

  屈邵在院门前将她放下,示意她上前推门。

  苏远澄压下砰砰直跳的心,抬手,轻轻一推。

  门扉洞开。

  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红绸。

  从廊下至庭院,从窗棂到门楣,红绸间是喜灯,喜灯下是毡席,风过,铃响,带起院内老梅树上,满树的红丝带。

  深浅错落的红,浓淡相宜,流光溢彩。

  似一场梦。

  苏远澄怔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呼吸。

  屈邵从身后轻轻牵过她的手,身子微不可察地颤着。

  他走到她面前,定定凝着她的眼,深情而郑重道:“阿橙,若无三书六聘,无十里红妆,只天地为盟,梅林为证,你,可愿嫁我?”

  “生同衾,死同穴,不离,不弃。”

  “愿意,我愿意!”

  苏远澄的眼眶瞬息便热了。

  她顾虑朝堂风波,却仍想同他成婚,那日他虽劝住了她,却私底下备了这样一场婚礼,全了她与他的愿。

  叫她怎能不心动?不泪下?

  “我愿意嫁你!”苏远澄哽咽着,用力点头,“我、我,封胥,我太欢喜了。”

  多年夙愿终得圆满,屈邵喉头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只一把将人搂进怀中,顿觉热泪盈眶。

  良久,苏远澄从他怀中抬眼,眼角还红着,却忐忑地问道:“我们成婚,无一人知,你不会遗憾吗?”

  屈邵低头,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毫不迟疑道:“旁人如何看,又有何干?阿橙,我只要你做我的妻。”

  苏远澄含着泪,吻上他的唇。

  无关情欲,只是心至。

  侧室之内,已备好了两套精美华贵的婚服,幸得他五年前便寻了最好的绣娘裁制,方不委屈了她。

  待苏远澄换好嫁衣出门时,屈邵已等在廊下,大红绣金礼服衬得他眉目俊朗,如雕如琢,挺拔的身姿如松,完全瞧不出一臂的瑕疵,反倒满是少年得意的英气。

  他乍然见她走来,呼吸猛然一滞。

  绯红裙摆曳地,百鸟朝凤纹饰随着步履流光婉转,云肩处缀着莹润珍珠,鬓边簪着赤金镶玉步摇。广袖宽摆,张扬浓烈,偏生她眉眼清冷,疏淡的风华将这满身艳色稳稳压住,似傲然的凤凰,清艳逼人。

  她同他一笑。

  倩兮,盼兮。

  屈邵眼中的缱绻情意柔得能滴出来,他似个毛头少年,快步上前,牵住她手中红绸,一步一步向青庐走去。

  同牢、合卺、合髻……

  屈邵取过银剪,苏远澄拉过二人的发丝,各剪下一缕,再用红绳细细绾结在一块,放入锦盒之中。

  自此,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礼成。”

  没有宾客,没有礼官。

  屈邵便自己唱礼,低声念完最后二字,便握紧了身侧妻子的手。

  苏远澄亦靠上夫君肩头,看着青庐外漫天飘卷的梅花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木檀香,只觉得一颗心前所未有地安稳。

  繁华万千,不及山深林静,所爱之人在身侧。

  同心白首,岁岁年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春宵苦短。

  苏远澄方披衣起身, 便收到暗卫传信,女帝病体似有好转,递了口信到府内, 宣她入宫。

  屈邵还拥着锦被半卧在榻上, 闻言长臂一伸, 将人捞回怀里,语气满是慵懒:“阿橙, 不去。”

  苏远澄偏过头,在他唇上烙上一吻,温声道:“我去去便回,你快去镇国府接水水, 我们一夜未归, 她指不定要闹脾气呢。”

  屈邵无奈松开手,替她拢了拢衣襟,恋恋不舍地放人离开。

  深宫正殿, 龙涎香盖不过的是浓重药味。

  女帝侧卧于暖榻,病痛的磋磨让她瘦脱了形, 眼窝深深凹陷, 不变的是眸中独属帝王的威仪。

  可苏远澄立于金纱屏风之外,瞧不见这些, 只闻女帝沙哑而缓慢的声音。

  “苏卿, 前阵子宫内理了库房, 朕让底下人为你女儿挑了些耍货儿。”

  “臣替攸宁谢过陛下!”苏远澄躬身行礼。

  “不过,”女帝话锋一转,低笑道,“那孩子有个大将军爹,怕是瞧不上朕这些破烂。”

  “陛下!”苏远澄闻言大惊, 当即撩袍跪下,“陛下对臣乃知遇之恩,陛下之赐于臣更是天恩雨露。”

  她抬起头,真切道:“若非陛下一力行女官入仕,臣怕是早已死在江南,更遑论而今报效陛下、报效大昭了。”

  “瞧你这样子,似有隐情?”女帝慢悠悠说着,听不出喜怒。

  “不敢瞒您,臣出身低微,早年曾被人以奴籍送入屈邵府上,此事非臣本意,臣亦对他毫无情意。后来臣九死一生逃到江南,生下攸宁后,便再难有子嗣。”

  “哦?”

  女帝恍惚忆起,多年前,宫中女官确曾回禀过,屈邵一直在追个逃妾,还将人带回了镇国府。

  原来是她。难怪女官说那女子身负紫气,从贱奴到权臣,不得有大气运。况且,她竟再不能生育?

  这般说来,那屈邵痴迷于她,倒也未必是件坏事。

  女帝心思转了几转,复而开口试探道:“若朕下旨,让他重回河西戍边,领着他的十万大军。苏卿,你可有不满?”

  苏远澄神色未变,俯身叩首,一字一句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哪有什么屈家的大军,应是您的大军才对。”

  “呵呵呵!”

  女帝长笑一声,显然对她的回答颇为满意。

  笑罢,她状似不经意提起:“你可知,四皇子仍有遗孤在世?”

  苏远澄心头一震,恭声答道:“臣有所耳闻。”

  “朕将人接回宫了,欲为小皇孙寻位太傅,苏卿大才,可担此任?”

  “陛下信赖,臣自是求之不得!”苏远澄顿了顿,迟疑道,“只是……”

  “有话但说。”

  “小皇孙母族无名,臣亦孤身一人,若拜臣为太傅,怕更难于京中世族内立足。”

  “你倒是思虑周全。”

  女帝按住榻面,撑起身来:“那你替朕想想,这大昭皇室宗亲中,谁适合当下一任皇帝?”

  “臣惶恐!”苏远澄重重叩首,不敢再抬眼。

  “哎,起来说话……”

  女帝连咳了数声,强撑着道,“这外头人,皆言,朕熬不过这个春日了。其实啊,朕早也活够了,只怕到了阿鼻地狱,见着些不想见的故人……”

  她语气怅然,似在回忆,又似在自言自语。

  苏远澄适时开口:“陛下千秋万岁,不世之功,自当位列仙班,又怎能以寻常人的生死轮回定论?何况,先帝英灵,定然护您无虞。”

  “你倒是颇合朕心意……”女帝长叹一声,挥挥手赶人,“罢了罢了,吕尧佐一走,这朝中就你一个能干的了。趁着这几日闲暇,多多陪陪你那小女儿罢。”

  “谢陛下体恤!为陛下分忧,臣万死不辞。”

  苏远澄恭恭敬敬退出正殿,直至朱红帷幕消失在视线中,她方转过身,微微舒了口气。

  今日陛下这关,算是过了。

  只是为帝者的试探,永不会有尽头。

  她敛了敛神色,抬步往宫外走去。谁料方转过一道宫强,竟在长长的宫道之上,迎面撞见了姜娆。

  多年不见,她丰腴了些,举手投足间亦养出了沉稳的贵气。

  而她牵着的那个小男孩,衣着华贵,眉眼间是掩不住的上位者的倨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言情 追妻火葬场  科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