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_言禾页【完结】(57)

  目光灼灼多情。

  苏远澄绝望地阖上眼,不再动作。

  黑马向城中心奔去,沿途巡逻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可皆对他们视而不见。

  笑话,即便这个主几年没回京了,众卫兵也忘不了他年少时将整个上京闹得鸡飞狗跳的场面。

  更何况他如今大权在握,自家老大见了都要赔着笑呢。

  众人皆默契地移开视线,唯有一个看似是新来的卫兵耿直,抽出佩刀欲要阻拦这违法乱纪、强掳百姓之人。

  “停下!”卫兵眼神凶狠,嗓门洪亮。

  屈邵却看也不看,只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掷了出去,精准击飞了他手中的长刀。

  那士兵怒目圆睁,正要发作,眼神却被地上的黑金令牌吸引。

  若是他不识字也就罢了。

  他既认出了那个“屈”字,就不会不知道这个字在大昭代表了什么。

  士兵识趣地闭上嘴,颤抖着手拾起令牌,连夜送往将军府赔罪去了。

  此时的苏远澄早已到了将军府中。

  夜深人稀,她被屈邵强行点了穴道,扔到净房伽罗的矮榻之上。

  她周身动弹不得,唯有剧烈起伏的胸腔和微红的眼廓,昭示此刻的盛怒与屈辱。

  净房的浴池内热气氤氲,竟是引来了天然的温泉水,潺潺流水鎏金兽首中缓缓淌出,撞在白玉雕琢的池壁上,荡起层层细碎迷蒙的水波。

  屈邵半跪在苏远澄身前,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扣子地,解开她带着腥汗的粗布外衫,褪去她沾染潲水的厚重棉裤。慢条斯理之下,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与优雅。

  层层伪装剥落,终得见臃肿之下,女子曼妙的身姿。

  仅到这里,他身下就已难以自控地绷紧了。

  所幸长袍遮挡,她看不见。

  屈邵眼神晦暗,手在她身后悄然握成拳,臂上肌腱虬结,青筋尽显。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去碰她仅有的里衣。

  缓了片刻,屈邵垂下眼,不去看苏远澄写满恨意的双眸,只用柔软的狐裘将她细细裹好,随即打横抱起,踏过卵石小径,掀开纱帘,一步一步走入热腾腾的浴池之中。

  他动作极尽小心,先是托着她的足踝,慢慢将双足浸入水中,待白玉般的肌肤染上淡淡的粉色,才缓缓将她半个人放入温热的池水之中,置于微曲的坐台之上。

  自己则绕到她身前,一手托着她纤薄的背,一手为她解开穴道。

  身体的禁锢甫一解除,苏远澄眸中寒光乍现,几乎是本能反应,想也不想地,抽出发间的黑色匕首,直直朝屈邵肩头扎去,又快又狠,带着积压已久的恨意与决绝。

  却仍快不过他。

  手腕在半空中被稳稳截停。

  苏远澄紧咬皓齿,唇间几乎沁处血丝,她一言不发,只一对霜火交杂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屈邵轻轻攥着她的细腕,让她前进不得,却又巧妙控制在不会弄疼她的力度。

  他轻叹一声,向前逼近一步,温泉水因他的动作泛起了阵阵涟漪,在二人咫尺的肌肤之间来回激荡。

  屈邵俯下身,贴近她湿漉的耳畔,望着她耳后被水气浸润得愈发明艳的红痣,似叹息般低语:“阿橙想杀我吗?”

  不等苏远澄回答,他直起身,将她持刀的手拉到心口,笑得分外宠溺,出口的话却可怖骇人:“往这里刺,才杀得死人。”

  说着,他手上骤然发力,握着她的手,将锋利的匕尖狠狠送入自己的胸膛。

  “噗——”

  利刃没入皮肉。

  鲜血顿时汩汩涌出,顺着刀刃蜿蜒而下,一滴、两滴,砸在池水内,又一圈一圈晕成刺目的猩红。

  还是苏远澄在最后关头下意识撤了力,方不至于让他横死当场。

  苏远澄双唇轻颤,面色复杂,抬眼望他。

  而屈邵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连闷哼都不曾有,只痴痴地回望着她的眼,甚至低低笑了起来,语气是诡异的满足:“我的阿橙,果真舍不得杀我呢……”

  他细细摩梭她颤抖不止的纤指,不许她松开刀柄。滚烫的血液不断涌出,润湿二人紧密交握的手,只得见满眼鲜红,交握处仿若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苏远澄怔在原地,心神被难以言喻的震惊所攫,鲜血的温热与匕首的冰冷交织腐蚀着她的手背掌心,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凝望着屈邵苍白却雀跃异常的面容,不自觉地呼吸急促,双目赤红。

  许久后,方颤颤开口:“屈邵,你这个疯子。”

  *

  皇宫禁苑,午时的日光也驱散不了其内的森寒。

  威严的金殿深处,龙涎香自三足龙凤铜炉中缓缓腾起,烟丝缕缕,缭绕在盘龙柱栩栩如生的鳞片间,平添几分仙韵。一旁的鲛绡宫灯散发着柔和暖光,映照出帘幕后女帝不怒自威的身影,珠串摇曳间,隐约可见她苍老却不失凌厉的轮廓。

  “宵禁时分,当街纵马。这屈邵是越发大胆了啊。”

  女帝的声音平静无波,且垂落的珠帘隐去了她的眉眼,看不出喜怒。

  但阶下侍立的女官,仍敏锐地从女帝一下一下转着玉扳指的动作中,读出了一丝焦虑与忌惮。

  女官的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笑道:“屈将军自小便是京中出名的混世魔王,如今只是纵纵马,未曾伤人,算是收敛许多了。”

  一番话四两拨千斤,看似愚钝,却是明哲保身。她揣测出圣心,却不代表她能去揣测。

  如今大昭的半壁江山,全倚赖着屈邵一人,动不得。顺着陛下的话贸然贬低,又给不出解决之策,只会更增圣怒罢了。

  上座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你倒是,越发仁心了。”

  女帝微微倾身,向下睨了一眼,分明隔着珠帘,却看得女官脊背寒凉。

  她麻利地跪下,声音紧绷:“臣有的,从来都是一颗忠于您的心。”

  是您这个人,不是陛下这个身份。

  殿内一时寂静,只闻铜漏滴答。女帝不置可否,只慢条斯理端起茶盏,浅啜半口。

  一两千金的茶叶,她只尝了尝,便让人撤下了。

  直到新茶奉上,她才漫不经心地示意女官起身。

  “听说他带了个女子回将军府?”

  “是,是那个屈将军从襄镇一路追到卫邑的逃妾。”女官垂首回话。

  女帝轻嗤一声:“他还真是痴情,像个屈家人。”

  她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空旷的金殿中甚至产生了回响。

  “朕记得先贵妃生前收了不少好首饰,挑几样赐下去吧。”

  “陛下仁慈。”女官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先贵妃那些金贵的首饰皆是先皇所赐,其母家势大,那首饰无一不是内藏麝香,且在藏红花汤里泡足了时日的。

  陛下若是还年轻,必然不屑用这些针对女子的手段的。

  倒底是夺嫡之争、容李之斗,消耗了陛下大量的心神。

  也确如此。

  女帝揉了揉额角,难掩眉宇间重重的疲惫。

  屈邵此人,与他的父辈不同,不是个恭顺良谨的。

  不得不用,又不得不防。

  若是那几个皇子能镇得住他也就罢了,偏偏没一个顶用的。

  到底还是自己年纪大了……

  女帝在心底轻叹,终是无奈地挥了挥手:“朕乏了,退下吧。”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一丝冷风都透不入这高耸的宫墙之中。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话说。

  第44章

  晨曦初露, 淡金的日光斜斜洒在将军府的门庭之上。

  这条住满功勋权贵的长街上,唯有这扇门不见鎏金铜钉的张扬,也无朱漆重彩的艳丽, 只一股柞木本身的沉凝厚重, 恰如此木的寓意一般, 昭示着将军府刚毅与守护的家训。

  门楣之上,“镇国”二字遒劲挺拔, 乃大昭开国帝王亲笔御赐。

  屈家先祖曾伴大昭太祖打下江山,屈家子孙则为容氏后人守着江山。

  屈家的经久不衰,从来都不是倚仗世袭恩荫,而是一代代屈家儿郎女将用血肉铸就的功勋。

  然而战场无情刀剑无眼, 倒如今, 屈家两代儿女,已战死沙场十七人。

  这一辈,只余大房、三房两位出嫁女, 七房的屈邵,及堂支的四房一脉。

  将军府主院内。

  屈老太君在嬷嬷的搀扶下缓缓步入花厅, 婢女们齐齐躬身唤道“老夫人”。

  她平日不喜听人唤她“老太君”, 因着这尊称是她的丈夫、她的儿女、她的孙辈,以命相搏得来的荣光, 每听一次, 便如心口烙铁。

  她的两位儿媳早已侯在厅内。往日这些遗孀们都是在各自院中听曲度日, 只在固定时日来陪老夫人说说话。

  “听说,那冤家昨夜回府了?”屈老夫人挥手让请安的儿媳们起身,转身端坐在主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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