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_言禾页【完结】(95)

  况且,自家女儿那张脸愈发像他,成日躲在道观里亦非长久之计。她必须先下手,彻底斩断这段孽缘。

  心念既定,她当即唤来章婆婆:“婆婆在京中久居,可知京中有什么行事牢靠的媒婆?”

  见章婆婆怔愣在地,她淡淡补充道:“水水不小了,也该有个爹爹了。”

  自家大人终于愿意寻个贴心人相伴,章婆婆自是喜不自胜,当即笑着应下,忙不迭出去张罗媒人上门。

  苏府有意招婿一事小范围地传开了,有女帝在前,京中对这方面向来开明,更何况苏远澄的官位摆在那,饶是入赘,仍有许多人趋之若鹜。

  短短一日之内,京中适龄公子的画像、履历便如雪片般飞入府邸,甚至比苏远澄批阅的公文摞得还高。

  这还是苏远澄授意媒婆暗地里操办,若是公开招夫,登门之人怕不是要将府门都踏破了。

  媒婆已初筛过一批,在她的巧语下,苏远澄最终艰难挑出了五人,身世清白,亲族简单,又好拿捏的。

  相看之地定在了临近府衙的遇仙正店。

  苏远澄近来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出时间逐一详谈,索性一并相看,一来省时省力,二来众人同席共处,更适合观出各人品性。

  这日,她下了值,连官服都惰于换,便径直往遇仙正店去。

  无巧不成书,兵部尚书恰于今日宴请凯旋而归的屈邵,毕竟大昭泰半兵士,都握在这位手中,巴结好他,才便宜兵部行事。

  兵部尚书亦选了此处楼台。

  因而远远便瞧见苏远澄上了二楼。

  “那位可是苏仆射?”他特意拉了小厮询问。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兵部尚书眼珠一转,心念一动。

  自己的上司似乎还未见过屈大将军,何况她穿着官服,应亦是公宴。若是由自己从中引荐,促成二人相交,苏大人定能记他一个好。

  思及此,他得意地捋了捋颌下胡须。

  等来了屈邵,他招呼上一众下属上前,热情地簇拥着屈邵上了二楼:

  “屈将军!这边请,这边请!”

  兵部尚书昂首走到厢房前,轻轻敲开了门。

  就见苏远澄端坐主位,而她对面,整整齐齐坐着五个青年男子。

  一行人面面相觑。

  兵部尚书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从未想到看到的会是这般场景。

  苏府择夫不重门第,能留至最后的必然相貌堂堂,甚至可以说各有千秋,有清冷如松的、有温润如玉的、有健硕如石的,甚至还有个妖媚如狐的。

  饶是不知这是在做甚,亦不难看出绝非公务。

  兵部尚书冷汗直流,他很担心要被穿小鞋了。

  “我、我带屈将军来……走错了,走错了!您忙您忙!”他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往后缩。

  苏远澄亦是一愣,目光扫过兵部一行人,还有赫然立于最前的屈邵。

  她的身子不自觉坐直,垂下眸,手指转起茶盏上的杯盖。

  却仍能感觉一道目光冷冷扫过她。

  屈邵也不知为何,忽然从喉间溢出一声冷哼。

  作者有话说:

  原来少于3000字没有小红花,呜呜,我的小红花。

  第72章

  空气骤然凝滞。

  苏远澄却端起茶浅啜一口, 只假装没听到那声奇怪的冷哼。

  “如此……”她放下杯盏,看向兵部尚书,“不巧, 我此间尚有私事, 不便与诸位同乐, 今日这一顿,便记我账上吧。”

  她微微偏头, 笑容清浅:“尚书费心,替我好生招待将军。”

  “自然,自然……”兵部尚书观她神色,淡然自若, 磊落大方, 全然未将方才的尴尬放于心上,愈加赞佩起这位顶头上司的品性。

  他向后退了半步,本欲替她合上门, 却见屈大将军仍杵在原地,神色意味不明, 眸子却是一瞬不移地紧盯着苏远澄。

  “将军……与苏大人, 认识?”兵部尚书小心翼翼发问。

  “一面之缘。”苏远澄抢过话头,语气疏离, 似是不欲多言。

  兵部尚书又偷偷瞧了眼屈邵, 见他仍是目不斜视, 正欲开口,这位屈大将军却突然动了,他猛地转过身,大步离开,皂靴橐橐, 震得木地板都抖了两抖。

  兵部尚书对他的怪异行径摸不着头脑,又不敢惹那方煞神,只得歉意地朝苏远澄作了一揖,拎起袍角小跑着追上去。

  “哎!屈将军、屈将军,等等老夫!”

  门外嘈杂渐远,苏远澄本欲继续被打断的相看。

  可方才几名男子被屈邵如刀般的眼神扫过,此刻皆心神俱颤,毕竟是手头沾过血的,有个已然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远澄静静瞧着,面上仍是温和,心下却是叹着气,给这几人皆打上了叉。

  又耐着性子用完了手头的那盏茶,听完几名男子磕磕巴巴的对谈,仍无一人能入她的眼。

  手握实权,她无须予谁脸面,便笑着结束了这场相看。

  遇仙正店外,车夫放下马杌,苏远澄正欲踏上归府的马车,突然,一个清瘦却身姿挺拔的少年从侧面冲出,喊住了她。

  “苏大人!”

  少年还想上前,却被苏府护卫拦下。

  他眨巴着眼,朝苏远澄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声音清亮而恳切:“苏大人,我名唤何云白,身世清白,家中只余一个姐姐与甥女,家里尚未没落前,曾读过数年诗书。我略通笔墨,懂管店看账,管家我亦能学的,我还会照看稚子,甥女这几年皆是我带的。因而、因而,斗胆前来自荐。”

  说到最后,少年尾音微颤,耳尖悄然泛红,染上几分未知人事的羞赧。

  苏远澄静静听着他说,并未因他毛遂自荐而有半分鄙夷。她走上前,抬手示意护卫推开,而后柔声问道:“你家中,曾是做什么的?又是如何没落的?”

  何云白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几分,却仍条理清晰:“家父曾是商贾,家母是小官之女,与家中断绝关系下嫁于家父,一日出游,不幸被个恶霸看上,家母被逼死,家父伤心过度,一病不起,不久也去了。家中产业,尽数被些素未谋面的远房族叔们瓜分殆尽……”

  他声音愈低,拳头忍不住紧紧攥起,却很快调整过来,朝苏远澄扬起一个笑:“您放心,此事已过去两年零三月了,那恶霸未曾再找过麻烦,我不会拖累大人的,亦不会让大人帮我报仇的。”

  “不为报仇……那你为何,愿意入赘我府中呢?”

  何云白紧张地眨起眼,却仍如实道:“我听闻,苏府对下人皆大方宽厚,我想,若我能入赘,能拿的月例应不少……”

  怕被当作贪财之人,他忙补充道:“大人莫怪!家姐病重,被负心汉抛下了母女二人,药钱着实贵,还要养小甥女,家中一度捉襟见肘……”

  苏远澄给了他一个抚慰的眼神。

  “不过,你年方几何?”她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毕竟他这模样,似乎尚未及冠。

  “我只是生得显小,其实,我已二十了。”又怕被嫌弃,他飞快补了句,“不过,我的身量定然能再长的!家中长辈身形皆佳!”

  他攥紧了衣袍,饶是羞红了耳朵,仍勇敢地直视着苏远澄,像是在等候宣判。

  苏远澄目光落在他脸上,少年生得清秀,眉目舒朗,眼睛生得干净又坚韧,像雪中不倒的青竹。

  除年纪外,其余皆符合她的择人标准,有胆识、有担当,又曾带过孩童,想必也能和水水好好相处。

  “你可用过饭了?”苏远澄突然开口。

  “啊?”何云白一愣,显然未曾料到她会问这个。

  “走吧,请你用个饭。”

  何云白望着她的背影,怔愣片刻,眼眶倏地红了。他狠狠吸了吸鼻子,快步跟上。

  *

  章婆婆自打知晓苏远澄挑了个中意之人,便催着她与何云白多多相处,好尽早将赘婿之事提上日程。

  拗不过老人家频频投来的关切眼神,苏远澄终定于贺冬节休沐之日,约了何云白同游夜市。

  雪悄然停歇,成全这夜的盛景。

  苏远澄一身烟霞色花绫罗裙,外罩乳白织锦斗篷,发髻只简单挽起,却愈显眉目清绝,只是掌权久了,周身的凌厉气度仍掩不住。

  她本也不欲掩盖。

  马车内,苏远澄理了理宽大的衣袖,心底暗叹这身还是太过繁复了,若非章婆子劝阻,她只怕穿着便服就前去赴约了。

  担心何云白不适应,她并未带上护卫,只独自乘车前往。

  苏远澄掀起车帘,望向满城的喧嚣烟火,唇角不自觉扬起。

  贺冬节乃一年收官之日,是上京最为热闹的节庆之一。十里街市张灯结彩,摊贩叫卖之声此起彼伏,香糖果子的甜混着烈酒的醇,弥漫在街头,各式着装的百姓穿梭其中,甚至能看到金发碧眼的异域商人往来贸易,尽显盛世气象。

  桥头边,何云白早早等在了约定地。少年换上了压箱底的靛蓝直裰,身姿挺拔利落,但到底年纪轻,被几个逛夜的姑娘瞧上几眼,便立时手足无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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