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霏霏哭着把戒指抢了过来,自己给自己戴上。
轮到祁盛渊惊愕,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咿唔着词不成词、句不成句。
“我答应你,我已经答应你了。”她胡乱抹去满脸的泪水,看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怎么,你还想反悔吗?”
祁盛渊才不会反悔。
天降大喜,他求之不得。
就在何霏霏答应他求婚的第二天,他就半是卖惨半是逼迫地让她向单位专门请了半天假,揣着两人的证件,到羊城的民政局领了证。
红底的双人证件照就是在民政局现场拍摄的,男帅女靓,根本无须旁的那些刻意修饰,手续办妥,拿到盖了钢印的小红本本,祁盛渊迫不及待发了朋友圈,这也是他的私人号上唯一一条朋友圈——
一张结婚证,一张红底的双人证件照,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却又说明了一切。
合情,合理,合法。
何霏霏想了想,也学着他,发送一模一样的朋友圈内容。
好像,这还是两个人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正式“官宣”彼此。
不过光是在朋友圈这样算私人的地方公布还不够,在何霏霏被各路旧人好友祝福和问候轰炸的第二天,她那沉寂了许久的WhatsApp,也叮叮当当收到了好多条消息——
除了几条是来自她在狮大读硕士时的外国同学之外,剩下数不清的,都是她钜恒集团实习那段时间的前同事们。
原来,集团的年青董事长为了庆祝自己的新婚大喜,特意给所有人放了一天的带薪假期,甚至向全体员工的公告最显眼处,还贴了那张他与新婚妻子的红底双人证件照,不仅官宣如此高调、迫不及待,还十分大方地承诺,等下次正式举办婚礼的时候,会给大家放更长时间的假期,让所有人都沾沾他们新婚的喜气。
何霏霏曾经的同事们还都留在公司上着班,也对这位人美心善又能干又努力的中国前同事印象深刻,一眼就看出照片里的人是她,当然不肯放过一点,关心和八卦铺天盖地而来,有祝福她新婚的、有八卦他们感情细节的、甚至还有人未雨绸缪起来,让她提前开始给董事长吹吹枕边风,他们婚礼那次的带薪假期,最好有10天那么长。
其中最难回复的,无疑来自于曾经的小组leader黑姐姐。
这位来自梵国的前辈先为自己当年曾经几次当面开过祁盛渊的玩笑而道歉,然后直截了当提问,是不是当时、她已经跟董事长在一起了——
这让何霏霏着实有些犯难,要不要说实话呢?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祁盛渊看她纠结的面色,自己的脸也难看了起来。
最近他可谓是意气风发,周身洋溢着与从前形象截然相反的喜气,他不明白,为了区区一条信息,她怎么能纠结大半个小时?
何霏霏给出自己的答案:“我照实说,就会损害你这个大老板的形象。”
男人挑眉。
“因为,因为你身为集团董事长,没有以身作则,反而、嗯……”何霏霏顿了顿,还是没有想好该怎么讲出口,
她认为“搞女下属”这个说法属实有些难听,也把自己给骂进去了。
“反而还搞了公司的女员工?”却没想到,祁盛渊像再次读了她的心,先说出来了。
何霏霏抿抿唇,模模糊糊地哼了一声,故意忽略他递过来的眼神:“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反正她也是这个意思。
“搞女员工,确实是名声不好,”但祁盛渊也只是嘴上这么说,人是半点没有做了坏事的自觉,反而大方承认,
他见她露出比自己更加心虚的模样,还拗着玉颈不看他,他故意凑近,追着她问:
“但是呢,我也的确并没有这么做——是你搞我,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女员工不可以搞老板的吧?”
“你!”何霏霏果然被激得重新转了过来,杏眸里盈满了恼怒,“你怎么还能倒打一耙呢,明明就是你,”
事到如今,她还是没办法厚着脸皮说出那个字正腔圆的“搞”字,只能狠狠地等着眼前嬉皮笑脸的帅男人,
“我都被你欺负成这样了,你,还真是连面子里子都想要,哪有你这样的人,我后悔了,我不要嫁给你……”
祁盛渊最喜欢她这副又羞又恼受委屈的样子,喜欢看她被自己欺负,一边好受一边心疼,赶紧搂过来细细柔柔地哄:
“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不嫁这种话,可千万别再说了,我说错了,是我搞你、我搞你还不行吗?”
搞来搞去这么粗俗的话就这么被两个人给玩坏了,何霏霏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却不愿承认错误,只能别别扭扭地拗着身子躲他落下来的追吻,这么一躲一追,反而更让祁盛渊的好胜心和占有欲高涨,玩了一会儿,终于稍稍施了力,大掌托着她的后颈和后脑,强迫她迎受自己的目光:
“我现在就想搞,宝贝,让我搞你好不好?”
……
结婚证领了,也大大广而告之,接下来自然就是婚礼。
只是……世界那么大,这么重要的仪式,要在哪里去办呢?
对着世界地图和各种攻略挑过来挑过去,何霏霏看花了眼,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因为这个事情晚上在小房间里睡着之后,某人终于忍无可忍,收走了她所有的工具。
“嗯?”何霏霏半睡半醒,发现手里的东西没了,哑着嗓子表达疑惑和不满。
“婚礼在哪里办,我已经决定了,”祁盛渊半点没有夜半三更的倦怠,反而是生龙活虎,开始一点点解她的睡衣,“从今晚开始,你只需要操心一件事,那就是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快慰和恼怒同时来袭,何霏霏想反驳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大半夜又开始搞,说好的让她好好休息呢?
仪式的地点确定下来,何霏霏的婚纱就不能是最传统的白色。
霸道总裁日进斗金就是用来宠老婆的,婚纱当然要找世界顶级的设计师和裁缝亲手制作,晴天蓝的主纱,和他云山蓝的西装做成了最别致的情侣款,只是再好的设计师和裁缝,也需要精准根据客户的体型进行细节上的修改,两人从欧洲飞抵羊城,被专车接到了一座明显是新装修的大豪宅里,穿过那品味高雅穷奇的层楼叠榭,先为自己的男客人服务。
男客人显然公务很繁忙,在量体裁衣期间,还在不停用多国语言进行电话会议,而这位身材优越的年青富商在谈到自己的妻子时永远有一副自豪的好脸色,很快,调整的工作收尾,他让随侍的佣人请自己的妻子过来,等了一会儿佳人来到,这对新婚夫妻自然是要亲昵一番,年青男人在第一次离开往外走之后,又回头,深深地注视着自己妻子的背影,真是可惜,如此深情的眼神,她本人却看不见。
祁盛渊在书房里忙了很久的公务,再次回到何霏霏所在的小厅。
除了设计师和裁缝之外,几个佣人也都围在女主人身边,都在为她身上的那件晴天蓝的主纱忙碌着,见到祁盛渊过来,他们默契地尽数退下,只留两人,何霏霏秀丽的眉眼间难掩疲惫,看着落地镜中向自己走来的男人,展露笑颜,悄悄朝他勾了勾手指:
“学长快过来帮我看看,设计师改了这么久,好几次反复,总说不完全满意,但我实在不知道还有哪里不行的……难道,是我还不够好看吗?”
祁盛渊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从踏进厅门开始,他便无法自控地被她吸引,她穿着的是要嫁给他那天所着的主纱,大露背的设计,她光洁莹润线条流畅的后背被完美地衬托了出来,仿似一件世间罕有的艺术品,他再走近,镜中的娇靥愈发清晰,长眉乌鬓,美目婉转,白嫩的小脸上泛着浅浅的红晕,像一颗半熟不熟的苹果,等待有缘人采撷,她含朱似的樱唇饱满鲜艳,漆黑的瞳孔与他隔着镜子对视,祁盛渊心中一热,便从身后抱住了她。
“宝贝穿什么都好看,”他只觉得自己此刻又满足又空虚,“当然,不穿是最好看的。”
但不曾想,即将做新娘的女人根本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旖旎下去,先计较起他这即将失控的行径来:
“呀,你这样会把婚纱弄皱的,这可是她们好多天的工夫呢!快起开!”
祁盛渊心猿意马,在她的颈间深深吸了口气,满不在乎说:
“弄皱就让她们重新再做一套就是,反正我有的是钱,再毁十件都无所谓。”
谁知何霏霏不吃他这套,一直抠着他在她腰际逐渐合拢的手掌,下定了决心要将他拉开,祁盛渊拗不过,便松了双臂,又听她用十分认真的口吻抱怨:
“知道你有钱,知道你不在乎,但也请尊重一下别人的心血和劳动成果,好吗?”
祁盛渊当然了解她,即使到了现在,两个人已经领证成为被法律认可和保护的夫妻,她也还是把自己放在牛马打工人的位置上,总是把他视作洪水猛兽、剥削劳动者剩余价值的无良资本家,动不动就用这种话来刺他,虽然也大多是两个人之间的那点情趣,但如此温情的旖旎时刻,他也要跟她较个真,揽过她的肩膀,把她转到和自己面对面的位置,地上那长长的裙摆拖尾因此扭成了一朵漂亮而珍贵的晴天蓝玫瑰,他郑重地凝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