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他们的同班同学,一个来自梵国的女生,小头小脸,又跟何霏霏选的课基本一样,所以几乎每一次,她们都一起坐在第一排听课。
梵国女生拿过了电脑,好奇又小心地把玩了一番,问起具体的配置,何霏霏如实回答。
“This latest model is a huge hit around the world, indeed! Also, it is out of stock all over Southeast Asia for more than 3 months...Faye,would you mind if I ask you how you get this new model?”
(这个最新款在全球都卖爆了,所以整个东南亚都断货了至少未来3个月吧……霏霏,你能告诉我,怎么买到这款的吗?)
何霏霏一惊,她是完全没想到,这款笔记本电脑如此紧俏的。
她连续眨了几下眼睛,不由说:
“Maybe...maybe I can try to ask him...”
(要不然……不然我问问他?)
“He?”梵国女生却抢说,(他?)
“Oh I see...This is such a sweet sweet gift from your boyfriend. My bad, my bad, how stupid of me to ask a pretty girl in love to get the same fabulous laptop, which is obviously a love token! Just ignore me, Faye. Enjoy your romance!”
(我知道了,这是你男朋友送给你的超甜爱的礼物。我的错我的错,我太蠢了,你这漂亮姑娘分明沐浴在爱河里,我却妄图找你购买同样的笔记本电脑!这电脑分明就是你们爱的信物嘛!霏霏,忽略我说过的话,享受你的爱情吧!)
好长一段话,当中的调侃让何霏霏简直哭笑不得,她想解释——
可是昨晚她错过的那通电话,她最后也没有回拨过去,更是无法解释。
好在,这点小事只是个插曲,她来上课,最重要的就是学习。
今天的课程内容比较难,何霏霏听下来有些吃力,整个中午午休的时间都在尽力消化。到了下午4点过,老师基本上结束了满满当当的课程,让大家自由讨论。
教室里其他同学,或看手机、或写作业,何霏霏想了很久,决定上去找老师问几个实在没弄明白的问题。
回来的时候,她才注意到手机里有消息。
【霏霏,我要走了,还是想跟你说一声】
发信息的人是Jasmine。
这消息内容令人心悸,何霏霏立刻回复询问。
然而,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杳无音讯。
那个梵国的女生来找何霏霏讨论问题,何霏霏心不在焉,不停看着手机。
然而Jasmine还是杳无音讯。
何霏霏实在无法继续下去,出了教室,给Jasmine打电话。
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她想了想,翻出了Jasmine的社交平台,每一个都查看。
都一样,最后的更新停在了前天,那天是Jasmine的生日,她发了九宫格照片庆生,每一张都灵动自然,都很高兴,没有任何异常。
她生日那天晚上,在汪家栋的视频打过来之前,她也很高兴的。
几个平台的评论区都是一片夸夸。
只有微博,前天晚上,就在Jasmine和薛湄芷吵架的同时,有一条评论,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
那是一个没有设置头像的号,昵称也是系统默认的,点开主页,只关注了Jasmine这一个账号。
何霏霏心下一个咯噔,直觉告诉她,可能跟这条评论有关。
她实在担心Jasmine出事,心跳如雷,拨通了祁盛渊的电话。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起,她等不及:
“学长,你在家吗?或者说,Jasmine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什么事?”祁盛渊问,很寻常的语气。
何霏霏把消息的事一说,又提到自己连打了三个电话没人听:
“Jasmine会不会出什么事?她说她要走,走到哪里去呢?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早上我在学长家,我跟她说话,她好像状态就不太对了。我……我也说不上来是怎么不对,她很憔悴很沮丧,但她是笑着跟我说话啊,她还真以为我等了她一个晚上,感动到——”
“何霏霏,”祁盛渊突然打断她,
“你这是在怪我,不该让佣人对家欣说谎么?”
何霏霏一怔,不设防他突然把话题拐到了这个上面去,迟疑几秒,嗫嚅着:
“我……我不是想说这个。”
“昨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又是冷不丁质问。
“啊?”何霏霏根本没预料,“那时候我在忙着做东西,没看到。”
“后来看到了,为什么没有回给我?”
“呃……”何霏霏耳朵发烧,面对紧追不放的质问,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祁盛渊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以后,我给你打的电话,你必须接,无论你在做什么。如果实在有特殊情况错过了,看到之后,也要立刻回拨给我,懂了吗?”
但问题是,为什么对话变成了这样?
“我……”何霏霏心头乱成了一团麻,她忍无可忍,提高了音量:
“我现在担心你表妹出事,你问我电话干什么?你要是知道她的情况,就告诉我呀!”
“家欣有点私事,需要立刻返回羊城,”
祁盛渊那边停顿,似乎是在看表,
“你在哪儿?我派车过去接你,你想见家欣,陪她一起去机场。”
还是那辆车牌S11T的加长迈巴赫,在去Bukit Timah豪宅的路上,何霏霏想到了另一件事。
该怎么跟Jasmine解释,她是被祁盛渊的车从狮大接出来,接过去送她的呢?
但Jasmine现在的心情繁剧纷扰,显然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这些。
何霏霏的到来,才让她有空,第一次看手机。
发现对方连续给自己打了三个电话,实在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匆匆忙忙赶过来。
她一把将何霏霏抱住:“我的错我的错,害你担心我了,我的错。”
Jasmine的模样实在是憔悴,头发乱成了一团枯草,双眼布满红血丝,眼下也是两团乌青,何霏霏心疼,去拉她的手,才发现两只手都冰凉得很。
“你真的要一个人回羊城?”
何霏霏看Jasmine身后的佣人,手上拎着的,也只是一个随身的挎包而已。
Jasmine和她并肩往外走:“没事的,我在羊城长大,这次我必须要回去。”
上车,往樟宜机场开,Jasmine与何霏霏同坐后排。
车子下山,穿过小路,要拐上主干道。
何霏霏心中的潮水涨了又落,车窗之外,闪过薛湄芷与何印手牵手散步的身影。
而此刻,Jasmine正在闭目养神,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看见的。
何霏霏松一口气,却忽然想到一件事——
昨天早上,她与祁盛渊单独在房间里、她坐在他腿上的时候,
她问他是不是对自己有兴趣,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何印?
第26章 瑟:猩红的痕迹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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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宜机场。
Jasmine坐商务舱,祁盛渊大约是早就给机场打过招呼,原本送机人最多只能送到安检口,但何霏霏和Jasmine从商务贵宾楼进,一起过了专门的安检,再上接驳小巴,直到Jasmine从专用通道登机,两人才分手。
何霏霏又被专人送回了停车场,还是那辆挂着S11T过分惹眼的加长迈巴赫,司机见她过来,早早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她坐上车的同时,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里,祁盛渊嗓音沉郁,却隐隐透着愉悦:
“高材生就是高材生,响鼓不用重锤,说一次,就什么都记住了。”
指的是他在他们上次通话的时候告诉她,无论什么情况,她都必须第一时间接他的电话。
何霏霏并不喜欢他这副天然的上位者姿态,说得难听些,就是爹味太重。
她心里生了一团火,口气是冷淡下来:
“祁总怎么不问我,你的表妹怎么样了?”
祁盛渊笑:
“如果她真有什么事,你会主动打电话给我的,不是么?”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多少就过分自以为是,还不忘轻微嘲讽她。
“我好像比你还要关心你的表妹,”
何霏霏提了提自己书包的肩带,
她是从教室里匆匆赶过来的,连电脑的电源线都胡乱塞进去,现在里面乱作一团,缠绕不清,
“那能不能告诉我一声,她突然这样,究竟怎么回事?”
祁盛渊低低笑了:“可以告诉你,吃饭的时候讲,好吧?”
加长迈巴赫原路返回,在Bukit Timah的豪宅停下,有专人来迎何霏霏下车,将她引至后院。
前几次,何霏霏都没到过这里。
曲径通幽,茂林修竹,慢慢往山上走,有一处小岛一样的平台,四周绿树掩映,只有一张质地优渥的餐桌,并两把同样质地的餐椅。
她刚刚坐下,祁盛渊也到了。
男人的目光慵懒而闲适,扫了眼她还紧紧抱在怀里的书包,微微一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