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八点,颜书禾还在加班。
办公区只剩她和杜文馨两个人,键盘声此起彼伏。
九点,杜文馨伸了个懒腰,“终于弄完了!”她收拾东西,看向颜书禾,“你还有多少?我帮你吧?”
“很快了,你先走吧。”颜书禾笑了笑,“我自己能行。”
杜文馨走后,办公区彻底安静下来。
颜书禾揉了揉眼睛,继续敲键盘。
十点二十,最后一份文件归档完毕。
颜书禾保存文档,关掉电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走出大楼,一眼就看见了林见微那辆粉色甲壳虫。
“Surprise!”林见微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保温桶,“正宗土鸡汤,我妈让我给你送过来。”
颜书禾接过:“这么晚了还跑一趟。”
“去拍了些素材,顺路嘛。”林见微挽着她往车里走,打量着她有些倦意的脸,“天天都加班到这么晚,是不是那些老油条趁机把工作都推给你们实习生了?”
“没有,大家都很忙的。”颜书禾拍拍林见微的手,“秘书处要求很高,我刚去,很多流程化的东西还不熟悉,就只能将勤补拙了。”
话音刚
落,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小禾!”
霍嘉树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穿着件皱巴巴的卫衣,看起来像是等了很久。
林见微翻了个白眼:“霍小少爷还真是闲呢,怎么哪儿都能遇到你啊?”
霍嘉树没理她,径直走到颜书禾面前:“这周都在加班吗?”
颜书禾嗯了一声,并不多言。
“她们都欺负你,把工作都丢给你了?”霍嘉树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还是……你故意躲着我?”
“没有人欺负我,我很好。”颜书禾语气淡淡的,“我也没有躲着你,是真的很忙。”
“那……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跟任景奕是不是……那种关系?”
颜书禾轻叹了口气,看着霍嘉树,“不管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和你都不可能了。”
霍嘉树眼眶有些发红:“我知道了。”
他转身钻进车里,油门一踩,轰鸣着消失在夜色里。
林见微撇撇嘴:“有病吧,当初嫌弃你的是他,现在成天缠着你的也是他,貌似还挺痴情的。”
颜书禾看着霍嘉树的车尾灯渐行渐远,回过头,“霍嘉树没有多喜欢我,只是执念罢了,就像小孩子没了一件玩具,一开始会很着急,到处找,时间久了找不到,或者有了新玩具,自然就会把旧玩具抛到脑后了。”
“游手好闲的资本家小少爷哪懂人间疾苦啊,就算他对你有用,你也该甩了他!”
林见微拉着颜书禾上了车,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怎么了?我说霍嘉树坏话不高兴了?”
“没有。”颜书禾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风平浪静。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莫名其妙。
“就是有点累。”
“上班哪有不累的?所以我就不爱上班,自己给自己打工,多好啊……”林见微笑着,忽然想起什么,单手操作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过来,“我前天晚上拍的。”
视频画面是“迷途”夜店,灯光迷离,音乐震耳。
任景奕站在卡座旁,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裙的女人贴在他身上,凑在他耳边说话。他笑着低头回应,一只手放在女人的腰上,手指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女人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女人趁机在他的腹上摸了一把,又亲了亲他的侧脸,拿起一杯酒,他接过,仰头一口气灌下,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他又叼起一根棒棒糖,捧着女人的脸,把另一头放进她嘴里。
颜书禾没有看完就把手机还了回去。
“你跟他......”林见微斟酌着措辞,“你们没什么吧?”
颜书禾看向窗外,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突然想起任景奕说“以后不用来找我了”,还有他最后关门离开的背影。
“没什么,也不会有什么。”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我需要在乎什么?”
“他和别的女人……”
“那是他的工作,我和他也不是那种关系,没必要在乎。”
林见微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颜书禾把车窗降下一半,带着凉意的夜风扑面而来。
她捋了捋额头乱飞的碎发,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眼球隐隐的胀痛,像是进了沙子。
第16章 暖色
又一周匆匆过去。
晚上,颜书禾刚到家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嫂子,我是余辰,奕哥出事了!”
颜书禾的手紧了紧:“他怎么了?”
“前两天赛车,李威那王八蛋使阴招,害得奕哥连人带车翻沟里了,左腿骨折,住院了……”
余辰声音里带着自责,“这几天我车行里活儿多走不开,嫂子,你能不能……明天帮我去照顾一下奕哥?”
颜书禾沉默了几秒:“把医院和病房号发给我。”
挂了电话,看到余辰发来的地址,还有一条消息:
-嫂子,我是偷着翻奕哥手机才知道你电话,不要跟他说啊,拜托了!
颜书禾收起手机,转身出门。
到医院的时候快十一点,住院部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
刚出电梯,她就看到走廊尽头有个人影从病房里出来,穿着深色西装,步伐很快。
那是霍嘉年的助理,姓陈,常跟着霍嘉年进出,她忙往后退了一步,躲在拐角。
陈助理一边走一边接电话,“霍总,大公子没有大碍,但还得住院几天......嗯,我没有告诉霍董......”
颜书禾等了一会儿,看着陈助理进了电梯,这才往病房走。
病房门虚掩着,任景奕靠在床头,左腿打着石膏吊着,嘴角还有没消完的淤青。他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眉头微微皱着。
颜书禾轻轻敲了敲门。
任景奕抬头,看见她先是怔了一下,又无奈地笑了。
“阿辰那小子……”
颜书禾走进去,把包放在椅子上,打量了一眼病房,单人房,有独立卫生间,桌上放着一个很精致的礼盒,是某高端品牌的补品。
“霍嘉年派人来过了?”她问。
“刚走。”任景奕把手机放下,“想打听消息?”
颜书禾没接话,走近看了看他的腿:“你怎么样?”
任景奕说得轻描淡写,“死不了,就两三个月走不了路吧。”
颜书禾点点头,没再问。
任景奕看着她,“你是来探病,还是来调查的?”
颜书禾抬眼看他,他脸色不好,但笑还是那个笑,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劲儿。
“探病。”
任景奕指了指床头柜:“那有苹果,给我削一个。”
颜书禾看了看那袋苹果,拿出一个,找到水果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削。
她削得很慢,刀工不太熟练,皮削得厚一块薄一块,断了好几次。
任景奕靠在床头看着,也不催。
“照你这种削法,是打算给我吃果核?”
颜书禾没理他,把苹果递过去,起身去洗手。
出来的时候,任景奕已经把苹果啃了一半,看她出来,扬了扬下巴:“明天还来吗?”
“明天再说。”颜书禾拿起包,“早点休息。”
走到门口,任景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孩还是天天找你?”
“没有。”颜书禾说,“他很忙。”
“忙什么?”任景奕嗤笑一声,“忙着泡妞?”
颜书禾没回答,转头,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颜书禾又来了。
这次带了早餐,楼下买的粥和包子。
任景奕见她进来,有些意外:“还真来了?”
颜书禾嗯了一声,把粥和勺子拿出来,推到他面前。
任景奕低头看了看那碗粥,“我吃过了。”
颜书禾没说话,拿起碗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
“我说我吃过了。”
任景奕有些不耐烦,别过头去。
颜书禾放下碗,一手掰着他的下巴,不由分说把勺子塞进了他嘴里。
任景奕差点被呛着,抬眼看她,满脸的震惊。
颜书禾又舀起一勺,“继续?”
“我自己来。”
任景奕忙拿过勺子,端起碗,埋头吃了起来。
“你今天不上班?”
“周六。”
“哦,秘书处怎么样?”
“还行。”
“霍嘉年对你好吗?”
颜书禾看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关心你啊。”任景奕舔着嘴角,笑得漫不经心。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年轻护士端着托盘进来,眼神在颜书禾身上转了一圈,低头给任景奕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