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禾很轻地笑了一下，把奶茶放到茶几上。
“在霍嘉年面前，我只需要成为一个懂事的下属，让他信任我，至于任景奕......他想疯我就陪他一起疯，投其所好而已。”
“哦，一个猴一个拴法？”
林见微摇着头笑了：“书禾，你对自己都言不由衷啊。”
颜书禾重新拿起奶茶喝：“我还真是这么想的。”
“你骗到我没用，能骗到自己才行。”
林见微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那你还去找任景奕吗？霍嘉年可一直盯着他呢。”
“如果我不去了，霍嘉年就只会觉得我是个听话的老实人，不会让他特别留意。”
“打明牌？这么刺激！”
“没错，打明牌。”
颜书禾在白板上“霍嘉年”的名字旁画了个点，丢下了笔。
周一早上，颜书禾刚在工位坐下，杜文馨就凑了过来。
“书禾，你上周跟霍总吃饭了？”
颜书禾抬起头，看着她。
杜文馨笑得自然，眼神却带着试探：“同事们都传开了，说霍总亲自送你回家。”
“加班有点晚，霍总顺便请我吃了顿饭。”颜书禾语气平静，“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杜文馨摆摆手，声音很低，“就是提醒你一下，公司人多嘴杂，你可别被人当靶子。”
话音刚落，周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会议室，有事安排。”
四个实习秘书跟着周敏进了小会议室。
周敏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放：
“下周二，霍董跟鼎力的姚董商谈今年一个重大项目的合作，届时需要你们在现场候命，负责会议室的茶水，资料的递送，以及突发情况的应对。”
坐在颜书禾对面的刘哲闻言皱了皱眉：“周主管，我们不是来做杂役的吧？”
周敏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秘书处的工作有一半是这些‘杂役’，整理会议室，准备茶水，确认资料顺序，确保会议顺利进行，这些事做不好，你连办公室的门都进不去。”
刘哲讪讪地闭了嘴。
周敏继续道：“到时候现场的表现，会作为你们实习期考核的重要参考，散会。”
走出会议室，杜文馨长长地呼了口气，拍拍胸口，凑近来压低声音：“刘哲说的也没错，不就是把我们当打杂跑腿的嘛……”
“别这么说。”颜书禾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做事就行了。”
这时，霍嘉年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身后跟着陈助理。
众人自觉地靠边让路。
霍嘉年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在颜书禾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下午，周敏又来了，直接将一沓文件放在颜书禾桌上：“这是下周会议需要用到的资料，你负责整理归档，周三之前弄好给我。”
颜书禾看了看那沓文件，厚度至少有五厘米。
“全部？”
“全部。”周敏点头，“时间紧，任务重，不能出错，有问题吗？”
颜书禾抬起头，对上周敏的目光。
“我没问题。”
下班时间，办公区的人陆续离开。
颜书禾盯着电脑屏幕，旁边是堆积如山的文件夹。
七点半，手机震了一下。
任景奕：
-饿死了！
颜书禾想了想，给余辰打电话：“阿辰，麻烦你去老西街的老陈砂锅粥，打包一份海鲜粥，送去给任景奕，我现在加班走不开。”
挂了电话，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做完最后一份资料已经是十点了。
颜书禾走出公司大门，迎面就看到白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窗开着，霍嘉年正看着她。
她走过去：“霍总，您还没走？”
“刚结束应酬，”霍嘉年示意助手打开车门，“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
“我想跟你聊聊，上来吧。”
颜书禾拉开车门坐进去。
“周敏给的资料做完了？”
霍嘉年把手里的平板放到一边，又拿过一个文件夹。
颜书禾回答：“差不多了。”
霍嘉年转头看她：“时间确实紧了点，但跟鼎力的合作是公司未来五年的重点，你能参与进来，对留下来有帮助。”说着，他把那个文件夹递过来：“注意保密。”
颜书禾翻开，里面是详细的数据和专业机构的评估报告。
“谢谢霍总。”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颜书禾忽然问：“霍总，下周的会，鼎力那边除了姚董和他的秘书，还有其他人吗？”
霍嘉年看她一眼：“为什么问这个？”
“周主管说这个会很重要，出不得错，我想着多了解一点信息方便提前准备。”颜书禾说，“听说姚董的大女儿姚思清在鼎力负责海外项目，下周要谈的也涉及海外投资，姚小姐会来吗？”
霍嘉年点了下头，“会的，不过思清不喜欢别人叫她姚小姐，叫姚总。”
“记住了，谢谢霍总提醒。”
“对了，她妹妹姚思澄，你们认识的吧？”
“认识。”颜书禾说，“在赛车场见过。”
“赛车场是她为了追我那位大哥开的，”霍嘉年语气淡淡的，“为了任景奕，姚思澄跟家里闹过很多次，让姚董很头疼，不得已还是松了口，说只要任景奕改邪归正回到霍家，他会考虑两个人的婚事。”
颜书禾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文件的边缘，没说话。
霍嘉年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任景奕最近怎么样？”
“不知道，应该还在养伤吧。”颜书禾说得自然，“我最近没跟他联系。”
霍嘉年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确认她这话的真实性，等了几秒，说：“那就好。”
车停在小区门口，颜书禾下了车，目送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一条十五分钟之前的信息。
任景奕：
-喝粥不扛饿。
颜书禾收起手机，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到任景奕公寓的时候，已经十一点。
颜书禾按了门铃，等了两分钟，门才打开。
任景奕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屋里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
晕罩着他半边身子。
“密码只有你知道，还按什么门铃？”
“我以为你睡了。”
“饿醒了。”任景奕一瘸一拐地往沙发走。
颜书禾上前扶他坐下，“给你煮碗面。”
十多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出锅。
任景奕吃得很快，不一会儿，他放下筷子，往后一靠。
“霍嘉年送你回去的？”
“你怎么知道？”
“猜的。”任景奕扯了扯嘴角，“下周霍成林回来跟鼎力谈合作，你会去现场吧？”
颜书禾抬起头，有些诧异。
“这个你也知道？”
“霍嘉安知道这些很奇怪吗？”任景奕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姚思澄说的，她姐特意从国外飞回来参加这个会。”
颜书禾沉默了几秒，“姚思澄来过？”
任景奕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阿辰来送粥，她跟着来的。”
颜书禾没说话，一把将他的手机夺了过去，找到余辰的电话拨过去。
“奕哥......还没睡啊？”余辰打着呵欠，带着浓浓的困意。
“阿辰，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啊……嫂子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任景奕养伤这段时间，就不要带无关紧要的人来家里打扰他了。”
余辰立刻换了副带着谄媚和讨好的语气：“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嫂子。”
挂了电话，颜书禾把手机丢回给任景奕，“该睡觉了。”
任景奕没有看手机，而是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笑。
“大半夜的干嘛吓唬阿辰？小孩子睡不好长不高。”
颜书禾没接话，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感觉胸中好像堵着什么，闷闷的有点难受。
任景奕继续说：“对了，姚思清不是好惹的，她能坐到鼎力副总裁的位置，靠的可不是姓姚，别为了霍嘉年跟她起正面冲突。”
颜书禾看着他，他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我不跟她抢男人。”
“要接近天诚的核心是绕不过霍嘉年的，你不抢不表示别人不会乱想乱说。”
“连你也觉得我会爬霍嘉年的床？”
颜书禾放下手里的碗筷，转头看向任景奕。
任景奕撑着沙发坐起来，靠近她的脸。
“那你会这么做吗？”
“就算我肯，霍嘉年也未必会让我爬。”
“英雄难过美人关，霍嘉年也是男人，他对你尤其留意，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