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嘉树走了几步又回头，“林见微，我真的很抱歉。”
看着他的背影，林见微叹了口气，“霍嘉树这人吧，也没多讨厌，就是太能惹事。”
颜书禾笑了笑，“他心眼不坏。”
“不说他了，”林见微站起来，“好好地给你庆祝，就这么被搅和了。”
“没关系，我们天天都能见面。”
“那走吧，我送你。”
林见微摸出车钥匙，想起什么，“你今晚回哪里？”
颜书禾想了一下，“我家。”
林见微点点头，没有多问。
刚进家门，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任景奕的消息：
-转正了？
颜书禾：
-嗯。
任景奕：
-霍嘉年眼光不错，蓝宝石配得上你。
颜书禾：
-你在天诚有眼线？
手机沉寂了几分钟，任景奕又发来一条：
-我也有礼物送你。
颜书禾：
-比蓝宝石便宜的不收。
任景奕：
-你会收的。
第36章 假戏
上午的秘书处，键盘声比别处都显得急促。
杜文馨从周敏办公室出来，脸色不太好看，路过颜书禾工位时低声说：“昨天盛通那边放消息出来，城东地块项目体量太大，要找合作方，好几家公司已经递了橄榄枝，咱们也得去抢。”
颜书禾手指停了停：“天诚也要投？”
“霍董的意思，项目本来就从咱们手里丢的，现在还得求着人家分一杯羹，但是这杯羹还必须得求。”杜文馨撇嘴，“但是现在连盛通实际上的老板是谁都不知道，想谈？连人的面儿都见不到。”
“盛通的法人代表不是叫孟西吗？”
“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公开的信息全都查过了，孟西只是盛通职业经理人团队的头，挂个名而已，实际上背后还有大佬。”
颜书禾没接话，继续翻手里的文件。
霍嘉年一上午都没出办公室，门关着，周敏进出了三趟，每次出来脸色都更沉一分。
她能想象到霍嘉年面临的压力，昨天晚上她离开之前，给他送去了一杯咖啡。
霍嘉年抬头对她说谢谢的时候，眼底的倦意比平时更重。
下午下班时，姚思澄发来消息：
-见一面吧，上次那里。
五点半，颜书禾到那家咖啡馆时，姚思澄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没动。
她坐下，看着面前的冰美式：“姚小姐找我什么事？”
姚思澄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颜书禾面前。
“答应你的‘交易’，我是很守信的。”
颜书禾打开信封，抽出一沓文件，最上面是盛通的股权结构图，往下是高管人员名单，再往下，是公司注册至今的变更记录。
翻到第三页，她的手指停住了。
一个显眼的名字跃入眼帘：霍嘉安。
颜书禾看完，把文件放回信封，抬起头。
“看来姚小姐对天诚最近的动向很了解。”
姚思澄放下咖啡，笑了一下。
“原本我们鼎力也想去争城东地块项目的，后来出于战略考虑放弃了，行业内来来去去无非就这些事，想了解不难。”
颜书禾手指点了一下信封：“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刚回国那会儿我就知道了。”姚思澄喝了口咖啡，“他在国外的时候就找了职业经理人，现在管理盛通的孟西团队，成员以前都是天诚竞争对手公司的。”
颜书禾没说话，看着她。
“他回国就跑去‘迷途’做男模，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他自甘堕落，这样霍成林就不会知道他在布局。”
姚思澄放下杯子，继续说：“盛通一直在暗中铺渠道、建团队，直到最近才开始动手，连续截胡天诚两个项目，时机卡得刚刚好。”
颜书禾想起任景奕曾经教她如何报复，他说，要做一根刺，卡在别人最难受的位置。
原来如此。
她把信封收进包里：“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说了，这是交易。”姚思澄看着她，“你劝他回霍家，我帮你上位，现在让他回霍家是不可能了，但是该履行的承诺我还是会履行，能解霍嘉年燃眉之急，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颜书禾端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开。
“他为什么会用那个名字？”
“因为他的护照上就是这个名字，‘任景奕’只是他妈妈当年为了替霍成林掩人耳目取的，没想到吧？”
姚思澄站起来，拿起包，“东西给你了，怎么用就是你的事了。”
咖啡店的门关上，风铃响了几下。
颜书禾坐在原位，把那杯咖啡喝完，才起身离开。
回到家，她把那份文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霍嘉安，盛通创始人兼实际控制人，通过境外多层持股规避直接持股，但通过一致行动人协议实现控制。公司成立四年有余，前期以贸易和咨询业务为主，去年开始涉足地产和海外投资。
她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
“我什么都没有，做不了你所谓的‘正常工作’。”
“所以我就应该回去做他的乖儿子，娶我不喜欢的女人，被他摆布一辈子？”
颜书禾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这个男人很早之前就在布这盘棋，他表现出的堕落、任性、浪荡，所有一切都是戏，而真实的他藏在暗处，一点一点搭建自己的局。
她拿起那份文件又看了一遍，给林见微去打电话。
“微微，明天和我去跟踪一个人。”
第二天下午，颜书禾请了半天假。
林见微换了一辆白色的斯玛特，停在盛通公司对面的一条巷子里。颜书禾坐在副驾驶，眼不眨地看着对面写字楼的出入口。
“这就是前几天屠了财经版的盛通？”林见微探头张望，“公司看着不大啊。”
“这边只是市场部，总部在开发区。”
三点十分，一辆黑色SUV停在写字楼门口。任景奕从车上下来，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同。
林见微愣了愣：“那是任景奕？我的天，看惯了他在‘迷途’的样子，我都差点没认出来。”她赶紧举起相机，“你怎么知道他会在这里？”
“因为他是盛通的老板。”
“什么？！”
林见微的手一抖，差点把相机摔了，瞪大眼睛看着颜书禾，“没搞错吧？你男人是盛通的老板？那他以前……”
“假的。”颜书禾语气平静，“都是演戏。”
“那你现在……”
“拍他就行。”
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写字楼出来，跟任景奕握了手，两人站在门口说话。
交谈了大约十分钟，任景奕递过去一个文件袋，对方接过，又说了几句，转身上了车。
任景奕站在原地，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抬头往巷子这边看。
手机震了一下，颜书禾拿起来看，是任景奕发的：
-拍好看点。
她轻笑，没有回。
晚上，她在林见微发来的一堆照片里选了几张角度最好的，存进手机。
第二天上午，颜书禾敲开霍嘉年办公室的门。
“霍总，有件事想跟您汇报。”
霍嘉年抬起头，示意她坐下。
颜书禾似乎迟疑了一下，把手机放到他了面前。
“我朋友是做自媒体的，昨天在外面拍素材，无意中拍到了这个。”
霍嘉年拿起手机，翻看那些照片，手指顿住，放大其中一张，盯着看了几秒，抬起头。
“什么时候拍的？”
“应该是昨天下午，我查了一下，那里是盛通的市场部。”
“你朋友认识任景奕？”
“不认识，她拍街景。”颜书禾垂下眼，“我也是昨晚看到她发的朋友圈才发现的……”
霍嘉年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知道跟他握手这个人是谁吗？”
颜书禾咬了咬唇，点头：
“孟西，盛通的职业经理人。”
霍嘉年没说话，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些照片，然后拨了个电话。
“陈助理，马上跟老庄联系，问一下昨天下午任景奕去了哪里，中午前给我结果。”
挂了电话，他看向颜书禾：“这些照片，还有谁看过？”
“只有我。”
“麻烦你朋友立刻删掉照片，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我明白。”
霍嘉年表情缓和了一些：“这次你帮了大忙，记你一功。”
“我也只是碰巧而已。”
颜书禾站起来，转身要走。
霍嘉年叫住她：“如果你想在天诚待下去，就不能跟他交往过密，你明白我的意思。”